这句话明显是对沈毓文说的，他可是知道沈毓文有多么宠爱沈昭宁，竟也会纵容沈昭宁去那么危险的地方。
“若是陛下知道犬子对微臣说了什么，陛下或许也会同意他们胡闹。”
沈毓文摇头苦笑，心里却满是自豪。
此话一出倒是让永昌帝有了兴趣：“哦？爱卿说说看。”
“他说，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
话落，永昌帝和李平稷显然有些怔然。
这样一个孩子竟然说出了思想深度如此高的话。
尤其是李平稷，他知道柏舟那个弟弟，很难想象能说出这样的话。
“这话真是他说的？”
“千真万确。”
永昌帝听了心情大好，有这样的孩子实是大雍之幸。
“好，朕等着他们给朕带好消息回来。”
“陛下放心，几个孩子别的没有，倒是有一腔热血。”
陈宰相说完，看了李平稷一眼，李平稷示意他安心。
“说起来，关平王给朕递了一封信。”
杨太傅几人接过信，仔细研读。
“众爱卿怎么看？”
永昌帝喝了口茶水，脸上看不出喜怒。
“且不说此事真假如何，单不作为这一点便可以治罪了。”
陈宰相看完信愤愤回答。
这些年交到他手里的消息数不胜数，他自然是知道一些关于徐鸣的事情，只不过出于多方面的考虑，他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如今这些事都闹到陛下面前了，自然是要如实招来。
“听柏舟说，他到扬州的时候竟没有设立疫坊，病人全都被赶去郊外了。”
李平稷在一旁补充。
“朕竟不知有这样的事。”
永昌帝愠怒，这些事他竟然不知道，还要把臣子召来养心殿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竟然不知道有这么多龌龊事，什么事都跳过了他这个天下共主，什么都瞒着他，简直无法无天。
第136章 处罚
“父皇息怒。”
李平稷知道父皇生气的原因，连忙把沈柏舟给自己的信呈上去。
“儿臣原本是想把信给父皇送过来，只是……”
李平稷脸上犹豫，一副有难言之隐的样子。
“哦？只是什么？”
永昌帝草草看了一遍信，李平稷这副表情果然让永昌帝来了兴趣，抬眼看着李平稷。
“这信说到底不过是柏舟以友人身份和儿臣吐槽，登不得大雅之堂。”
“更何况……柏舟向来是君子形象，儿臣不能害了他。”
李平稷的一番话，看似是在解释，实则是在告诉沈柏舟这样的君子都如此痛恨徐鸣，对方定然是做了不少坏事。
“好一个徐鸣！不把朕放在眼里。”
果然，永昌帝脸上怒气更显，把信重重扔在桌子上。
“父皇息怒，儿臣知错。”
李平稷以退为进，连忙跪下，又示意沈毓文几人也跪下。
“你有什么错，朕知道你向来仁德宽厚，几位爱卿也起来，此事与你们无关。”
永昌帝虽然疑心病越来越重，但是对这几位肱骨之臣还是十分放心的。
“平稷你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柏舟顾忌徐大人是四弟的外祖，便不敢随意递折子，只能和儿臣诉苦。”
“至于徐大人懈怠瘟疫之事也确实存在，柏舟说了些大不敬的话，儿臣……”
李平稷支支吾吾的态度让永昌帝刚刚平息下去的怒火又有复燃之势。
“直说便可，不必顾及其他。”
“徐大人是四皇子母家便可为所欲为，说到底还是没有把父皇看在眼里。”
李平稷如蒙大赦般，一口气把剩下的话都说了出来。
此话一出，永昌帝的脸色阴沉如水，看着下一秒就要大发雷霆。
“好，好极了，真把自己当朕的岳丈了。”
永昌帝冷笑，心里已经升起了对徐鸣的杀心。
怪不得李平业如此不把太子放在眼里，原来是有一个不把天子放在眼里的外祖。
“父皇，这只不过是柏舟和儿臣诉苦的话罢了，兴许不是如此。”
李平稷越是为徐鸣说好话，永昌帝便越是生气，而李平稷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为的就是让永昌帝严惩徐鸣。
“朕不是傻子，朕现在下旨彻查徐鸣，革去他的职位。”
听了永昌帝的话，沈毓文便知道该自己上场了，连忙跪下求情：
“陛下息怒，此事还需慎重。”
“沈爱卿最不应该求情，为何要这样说？”
按理来说，沈毓文是在场所有人里最希望徐鸣收到处罚的人。
如今他来求情，反而有些让人摸不着头脑。
“若是此事革去徐知州的职位，一时间很难找到合适的人顶替，而扬州如今正在危急关头，还请陛下三思。”
“更何况，微臣先是臣子再是父亲，若是因为徐鸣而让百姓受苦，那便是微臣的错，微臣不能让陛下为千夫所指。”
沈毓文的一番话让永昌帝冷静下来。
仔细思考一番，永昌帝对沈毓文也愈发满意，不仅公私分明，还考虑到了各个方面，实在是让他惊喜。
“沈爱卿思虑周全，依你之见该如何是好？”
沈毓文低着头让人看不清表情，看着倒像是低头思索。
其实今天发生的所有事都是他们商量好的，一切的一切都按着他们预想的方向发生，非常顺利。
徐鸣做的这些事不足以让永昌帝把徐府满门抄斩，沈毓文要的是他们死。
更何况徐鸣在背后做的那些腌臜事数不胜数，他们还没有全部找出来，他们要完全扳倒徐家要一步一步来。
现在留徐鸣一命，日后还有大用处，杨太傅和陈宰相要用徐府满门为太子殿下铺路。
“微臣以为陛下应先下旨警告徐大人，还要着重调查四皇子殿下。”
有些话沈毓文说出来不太合适，陈宰相便直言不讳，顺便把四皇子拉进棋局。
永昌帝看了眼陈宰相，眉头紧锁。
确实，徐鸣是四皇子的外祖，他做了这些事和四皇子定然有千丝万缕的关系，这一番话倒是提醒了永昌帝。
“沈爱卿觉得呢？”
永昌帝没有直接赞同陈宰相的话，转而去询问沈毓文。
“微臣以为陈大人的话不无道理，这京中的势力本就错综复杂。”
沈毓文隐晦地提了一嘴，希望永昌帝可以明白他的言外之意。
“哦？还有什么关系是朕不知道的？”
“微臣最近帮助柏舟查徐大人，总是查不到要点，每每到了关键地步，线索便断了。”
永昌帝不出意外的上钩了，他这些年专心修行，很多事情都是太子替他处理，他确实是不知道这些事。
如今乍一听，心里有一瞬间的慌乱。
“爱卿的意思是京中有人和徐鸣接应。”
“应该是，只是微臣不敢确定。”
沈毓文并没有把话说清楚，他说清楚了反而不能达到目的。
要的就是在永昌帝心里埋下一颗怀疑的种子，然后等永昌帝自己去发掘，只有这样才能达到最好的效果。
“此事朕知道了，你们先下去。”
永昌帝摆摆手，示意他们都先去。
独自一人坐在龙椅上，头疼地揉了揉额角。
联系陈宰相和沈毓文的话，永昌帝第一时间便想到了京中与徐鸣接应的人或许是徐妃和四皇子。
出了养心殿，李平稷送三位大人出宫。
“多谢几位大人陪孤演戏。”
李平稷今日就是联合沈毓文几人演了一场戏给永昌帝看，为的就是扳倒徐家，进一步查出徐家背后的势力。
如今有了永昌帝的支持，他们的调查自然是事半功倍。
“太子殿下客气了，我们也是做了做为臣子该做的事罢了，不足挂齿。”
陈宰相摆摆手，说到底都是互惠互利的事罢了，太子殿下娶了他的女儿，他自然是要帮着太子。
至于杨太傅和沈毓文就更不必说了，一个是太子母家，一个和太子殿下关系匪浅。
出了宫，沈毓文便回府给沈柏舟写信，把今日的事情都告诉沈柏舟。
当晚，永昌帝去了徐妃宫里，似乎是出了什么事，徐妃竟跪地磕头求饶。
沈毓文听说后，勾唇微笑，这倒是他没想到的。
第137章 驱邪
钟粹宫。
满宫殿的宫女太监纷纷跪在地上大气不敢出，生怕惹得永昌帝不快。
徐妃和四皇子二公主也跪在地上，静静等候永昌帝的发落。
“徐鸣做知州也十多年了。”
永昌帝看了眼徐妃那姣好的容貌，面上看不出喜怒，眼里却是一片凉薄。
“是，十二年了。”
徐妃不知道永昌帝为何这样说，只能如实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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