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肃宜僵硬地回头，看了眼陈越川，对着他讨好地笑笑。
只可惜陈越川还是毫不留情地给了杨肃宜一个肘击。
不是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吗？
他怎么还是被打了？！
杨肃宜痛苦地蹲下，捂着肚子控诉陈越川的残忍。
陈越川全当没看见，和施攻玉聊起了应对策略。
施攻玉回家后便去了书房找关平王。
“外面传的事情你怎么看？”
关平王看着表情淡漠，心思都在手中的画里，眼神复杂，有怀念，也有悔恨。
这让施攻玉有些看不懂，他第一次见父亲露出这样的神情。
“我已知道是四皇子所为，正在想解决方案。”
施攻玉说完后关平王的反应依然很冷淡，只抬头看了他一眼，又继续看着手里的画了。
不知过了多久，关平王才把手里的画递给施攻玉：“看看吧，你的母亲。”
施攻玉接过那幅画，心里起了一丝涟漪。
他的母亲比他想象的还要好看，兼顾突厥人的浓眉大眼和中原人的绰约多姿。
尤其是一双眉眼，叫人见之不忘。
“你母亲是长生天的神女。”
关平王看着施攻玉那双和妻子相像的眉眼，慢慢把当年的事情说出来。
出了书房施攻玉有些恍惚，他早就知道了自己的身世，但是从父亲嘴里听见又另一番感受。
他的母亲是被阿史那氏杀害，自己夷平王都也算是给母亲报仇了。
第二日早朝后关平王去了养心殿，把自己的兵权上交了。
此举令群臣哗然，所有人都怕关平王拥兵自重，如今竟然把兵权交上去了。
永昌帝没有说什么，只是收了兵权就让关平王回去了。
“爹！你快点和我说！”
沈昭宁得知这件事的时候缠着沈毓文告诉自己到底怎么回事。
“别闹。”
沈毓文轻轻拍了拍沈昭宁的手，示意他乖一点。
“那爹快说！”
“先让爹把朝服换了。”
沈毓文有些头疼，这孩子平常虽然闹腾，但也不至于心急，一碰上施攻玉的事就这样了。
如今又眼巴巴地看着自己，他倒是有些想打人了。
这世子殿下还真是迷人，他儿子都被迷成傻子了。
“爹现在可以说了吧？”
沈毓文一出来就被沈昭宁缠上了。
“说说说，别急。”
关平王的丰功伟业谁人不知谁人不晓，永昌帝已经从最开始的高兴变成了忧心。
永昌帝这几年越来越昏庸，朝中大臣几乎都被疑心过。
如今关平王已经打了胜仗回来，手里的兵权依然在自己手里。
永昌帝虽然没有说，但是心里多少是有些不高兴的。
如今在这个风口浪尖上，不管施攻玉到底是不是有突厥人的血脉，永昌帝都不在乎。
因为永昌帝打算靠着这个机会把关平王的兵权收回来。
关平王约莫是看出了永昌帝的想法，所以才毫不犹豫地把兵权上交了。
西北少说也可以平静五十年，日后便用不上关平王了。
而关平王的兵权没了，却保住了施攻玉，这倒是不亏。
若是执意要兵权，那么施攻玉难逃一劫。
更何况兵权永昌帝迟早要收上去的，还不如自己主动给，还能让永昌帝解决流言蜚语的事，何乐而不为呢？
永昌帝也是算准了关平王的想法才隔岸观望。
听了这里面的门道，沈昭宁皱着眉有些不高兴：“没了兵权不就没了保证，陛下就是想让关平王空有虚名。”
“胡闹，不可乱说，小心隔墙有耳。”
“哦，那这件事陛下可以解决吗？背后主谋是四皇子，陛下会惩罚他吗？”
“不会，此事别在问了，反正世子殿下不会有事的。”
沈毓文示意沈昭宁先离开，自己还要处理公务。
出了书房沈昭宁便去关平王府找施攻玉。
虽然他心里已经猜到了永昌帝不会处理李平业，但是他还是不能接受。
说什么皇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其实还不是骗人的。
皇子依然在皇宫中享万民之禄，而百姓还是被各种各样的赋税压着。
天子脚下都有人敢知法犯法，更何况是皇子。
沈昭宁长叹一口气，他没有入朝为官，他也不是圣人。
但是一想到这些，他就是心痛。
但是这不是他一个人就可以改变的，王朝制度的演进要靠经济、契机、人才等。
关平王府门口清清冷冷，门可罗雀，和刚刚班师回朝的热闹模样完全不一样。
第120章 瘟疫
“所以你早就知道了？”
沈昭宁看着施攻玉，合着就他不知道？
“嗯，我猜到了。”
那日关平王把施攻玉叫去书房，和自己说了些往事，他就有预感了。
他父亲是军功赫赫的大将军，永昌帝多疑，对关平王早有忌惮。
如今就想靠着这件事把兵权收回来，还不如关平王自己上交。
“好吧，那怎么办？李平业定然不会受到惩罚。”
沈昭宁要气疯了。
永昌帝口中的会平息此事不过是结束流言蜚语，而背后主谋安然无恙。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是给了李平业可乘之机，总有一天对方会有更加恶毒的计谋针对他们。
“无妨，此事不会持续太久的。”
施攻玉眼里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见他如此肯定，沈昭宁连忙请教。
如今最为危急的问题是沿海的倭寇，而朝中却没有合适的人出征。
朝中厉害的武将老的老死的死，除去还在边疆的将军，便只剩下关平王和一些小将。
如此一来，过不了多久永昌帝就要把兵权还给关平王，好让他讨伐倭寇。
“这样，那到时候杨肃宜肯定要死皮赖脸地跟上去了。”
沈昭宁一想到杨肃宜那信誓旦旦的样子便有些想笑。
他觉得杨肃宜还需再磨一磨性子，不然难以成才。
若是让他去打倭寇，说不定是一个契机。
“那便让他去，只读兵书是没有用的，还是要上了战场才知道。”
施攻玉还是很看好杨肃宜的，人很聪明，又要勇气和魄力，只是心性未定罢了。
“那你也要去吗？”
沈昭宁突然问。
看着沈昭宁的眼睛，他突然有些心酸。
关平王若是真的去了东部沿海打倭寇，那他定然是要跟着去的。
他们好像总是在分别，明明才重逢没多久，但是又要分别了。
“我也会去，所以宁宁等我回来好不好？”
施攻玉的嗓子干涩得发紧，说出的话也染上了几分苦涩。
这让他切切实实地体会到了什么叫如鲠在喉。
“不好！”
沈昭宁突然就不想听话了，他不想等施攻玉回来。
他不想一直等，他总是在等待，等了那么久，等来的却是分别。
这一点都不好！
看着沈昭宁发红的眼眶，泪水簌簌往下掉，施攻玉慌了神，连忙开始安慰他。
“怎么不好了？你不愿意吗？”
鬼使神差地，施攻玉吻了吻沈昭宁的眼角。
沈昭宁看着施攻玉，手指抚上刚刚被吻过的地方。
施攻玉为什么要亲自己？
“你……”
沈昭宁不知道该说什么，说自己不一样还是质问对方为什么要吻自己。
“抱歉宁宁，我不是故意的。”
施攻玉双手微微颤抖。
施攻玉也没想到自己竟然直接吻了上去。
心里惶恐不安，他害怕宁宁因此厌恶自己，和自己疏远。
日后他们便再也不能一起，再也没有机会了。
“算了，你要是走了，我不会等你的。”
沈昭宁没有纠结施攻玉为什么要亲自己，而是回答了上一个问题。
低垂着头，眼睛和鼻子因为哭泣而红红的，这让施攻玉心疼死了。
“宁宁，我知道这委屈了你，但是……”
“但是你不得不去。”
沈昭宁替施攻玉把后面的话说完了，但是眼里的泪水也越来越多了。
他不是矫情的人，但是一想到要分别他就是忍不住想哭。
为什么总是要分离？
东部沿海的倭寇愈发猖獗，他知道施攻玉定然是要去的。
杨肃宜也会偷偷跟着去。
那就只剩下自己和陈越川了，那还有什么意思？
大家都不在一起了，还不如不要一起玩。
想着想着沈昭宁脑子里突然冒出了一个危险的想法。
既然施攻玉会去，而杨肃宜也会偷偷跟过去，那他也可以跟过去。
更何况他懂得不比施攻玉少，说不定到时候自己可以帮得上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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