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得有十天假期,戚无尘和白翛然商量过后, 准备到玄江畔的庄子上住几天。在这炎炎盛夏, 到不失为一个避暑的好去处。
两人说走就走, 新婚的第二天就带上两个书童和一车行礼动了身。就连什么回门入祠的礼节都和几位长辈说好,等他们回来之后再办。长辈们都很开明, 也理解这两个人能走到今日这步实在太不容易, 纷纷让两人放宽心,在外面好好放松, 玩儿够了再回来。
于是,两人到达庄子的第一天, 戚无尘把安置行礼的活儿交代给宣杏和墨桃,他则是牵着白翛然的手,拎着水桶和鱼竿直接去了玄江边钓鱼了。
两人手牵手走在乡间的小路上,此时明明夕阳已西,两人却没有一丝担心夜幕即将降临。
夕阳暖金色的光,洒在两人的侧肩上, 将他们并肩而行的身姿在地上拉出一条浮动的影, 那影子在路两侧的绿色植被上浮过, 好似自那勾连在一起的指缝间漏下一粒粒甜蜜的金沙,瞬间连吹过的风好似都变得甜美起来。
风味甜,植被轻舞。
白翛然突然停了下来,戚无尘回身看他,却被他一把抻了过去,抵着额头, 说:“我想起第一次见你时,也是这样的阳光,照在你身上,金灿灿的——”
“嗯,”戚无尘边应着边轻轻含住了他的唇。
那天他也记得,他在定波候府的杏花树下,与陈跃几人抚琴录曲,迎着西天的金阳,他不经意的抬眸看到不远处的回廊下站着一个身姿挺拔的少年。尽管当时少年的脸隐在从身后照过来的光晕中,但是他那望着自己的痴缠视线还是如有实质般的印在了戚无尘的心底。
说来真是奇怪,那天仅那一眼,戚无尘就知道,他和白翛然之间会有故事。
后来的一切果如他所料,少年对他上了心,才进府没几日便开始以各种借口接近他。每次被少年那双雾气朦胧的桃花眼望着,戚无尘都有一种错觉,好似此刻站在自己面前的是某种小动物,特别需要他的关注,那种纯真到极致的眼神,会令人控制不住自己的手指想要去碰触,想要揉捏他,磋磨他,亲吻和拥抱……
在遇到白翛然之前,戚无尘从来不知道,自己会对一个男孩子有这种强烈到夜晚失眠的渴望。虽然本朝允许娶男妻,但是从小读圣贤书长大的戚无尘却依然觉得自己身体的这些变化和心里的这种渴望似乎与正统的阴阳相合的伦理背道而驰!
因此,在最初他发现自己对着白翛然有了某种心理上的冲动时,他的第一反应是抗拒。他开始在白翛然面前变得越发冷漠,他本以为这样做就能让那少年知难而退,也能抑制自己胡思乱想,却不想竟直接挑起了少年的好胜心,有一段时间,他对自己的‘追求’近乎疯狂——
在认识白翛然之前,戚无尘从来没有想过,一个男子可以为了一份可能并不确定的感情,做出那么多惊世骇俗的举动!
白翛然似乎总能第一时间察觉到他的想法,因此当白翛然误以为他可能不喜欢男子时,竟果断地换上了女装!那天晚上,当白翛然穿了一袭粉白色的长裙出现在戚无尘的书房里时,戚无尘的内心是震惊的。因为在此之前他从没有想过一个男子竟能将女子的裙装穿得如此出色,但是当时,他在盯着白翛然愣了数息后,他的第一反应却是为看呆的自己感到恼怒!
那时候的他以为这辈子都不会为任何人的颜色动容,他甚至以‘为色折腰’为不耻——现在回想起来,只觉当年的自己就像个板正的小书呆,完全不懂情/趣为何物。
但是,在这方面白翛然显然比他开窍的早,或者也不是比他开窍的早,只是当时的情况下,白翛然肯学,不耻下问,当然那个时候他都是和戚无涯一起钻秦楚之地去‘不耻下问’的,学回来后,白翛然就迫不及待跑自己面前来实验效果,他真的是竭尽所能地日日诱惑。
印象最深的一次,是他第一次半夜翻自己的窗,爬自己的床。大概是第一次做这种事,白翛然那天的整张脸从始至终都是红的,就像熟透的苹果,令戚无尘觉得,只那样看着他,就有种想咬他一口的冲动。
他当时还觉得白翛然竟然能激起他的食欲,太奇怪了,直到多年之后他才明白,那时候被激起的又何止是食欲?!只不过,那时的自己太年轻,虽知道‘食色性也’却不知该如何分辨‘食与色’,说到底,那时的戚无尘也不过一个刻板的小书呆罢了!
那天夜里,戚无尘趟在床上,听着夏季夜晚的风声,迷蒙中准备入睡,突然窗户发出一声突兀的响动,好像是窗栓被什么东西给拨开,导致窗户微微弹起了一道缝隙!
戚无尘警觉地缓缓坐了起来,手在枕边摸索,想要找到一件趁手的防身之物,却只摸到了一本书册,因黑灯瞎火,弄清情况之前,他不想声张,便不动声色地将书册卷成了一个卷,准备关键时刻做武器备用!
然而,随着那窗户被缓缓推上去,一道在夜色中依旧能看出是粉色的身影,小心翼翼又鬼鬼祟祟地从窗户间爬了进来——戚无尘的第一反应是,这翻窗的人怕不是府上哪个女子?!
而后,胸口积了一口闷气,只觉得此人实在太过大胆,难道在‘她’眼里这侯府的规矩只是摆设吗?竟然敢夜里爬自己这个侯府大少爷的床?!
简直不知所谓!
戚无尘越想越气,因心里将来人身份推出了七七八八,也不再紧张,直接下地走到窗边,一把将人薅住,冷冷地道:“哪儿来的丫头,好大胆,我的窗也敢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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