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下的身子明显一抖，片刻后，戚无尘听见那人小声说：“无尘兄，是我！”
这声音虽然好听，却不是女孩子那种细软的甜腻嗓音，但是戚无尘却无比熟悉，几乎他一开口，他就听出了他是谁——
于是，他皱眉道：“白翛然？”
“你薅住了我头发，”白翛然后昂着头，似乎是疼狠了，倒抽着气央求：“你先松手呀！”
戚无尘这才发觉手下的衣物过于顺滑，那手感确像青丝三千握，一根不成结，丝滑如水，令人诧异。经白翛然这样一说，戚无尘虽有些不舍那柔顺的手感，却还是松开了他。
之后，戚无尘转身飞快点燃了屋里的烛火。
烛火亮起的那一刻，戚无尘回头看去，整个人微微一愣，只因面前的白翛然实在是让他有种无法形容的感觉，他好像极其害羞，微垂着头，手足无措却又不住抬眼偷偷看过来。两只手在身前用力交握在一起，见自己一直盯着他看，那张原本就红扑扑的脸，肉眼可见的更红了，那红晕像是在宣纸上晕染开的胭脂墨，在那片白皙的皮肤上很快蔓直至耳根，再迅速蹿上耳朵尖儿……
他似乎有话要说，但见自己看着他，又欲言又止，只咬得那两瓣饱满的唇粉嘟嘟的，令戚无尘只看着他就有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两人互相望着彼此，都不说话。屋里很静，只有烛火偶尔发出‘噼’的一声响动，火苗跳动，带动两人映在地上的影子也跟着跳动，像是深夜受惊的猫咪的脚印。
“我……”
良久，白翛然羞怯地开口，极其难为情地问道：“好看吗？”
这话似乎耗尽了他所有的勇气，以至于他说完，视线就瞥到一旁，不敢看戚无尘。
戚无尘：“……”
他望着身穿女装的白翛然一时竟然词穷了。
他不知该怎么形容现在的感受，白翛然虽年少，还没有完全长开，但是不论从他的五官还是他的身姿都不难看出他日后必然是一位风流人物，哪怕他此刻奇装异服，也别有一番雌雄莫辩的韵味，只是——
戚无尘此刻却一点儿都不想夸他！
他读了十几年圣贤书，那些书中所言所讲全部都是教导他为人君子当如何如何，却从来没有哪一本书告诉他‘半夜爬窗’是值得夸赞的行为！
也因此，戚无尘的眉头越皱越紧。
最终，他在白翛然忐忑不安的期待中，深吸一口气，冷冰冰道：“偷鸡摸狗，是为不耻。”
白翛然：！！！
他不敢置信地抬起头，双眼圆睁，向戚无尘看了过去。那双形状漂亮的桃花眼中几乎顷刻就蓄满了委屈的泪水：“我哪有，哪有偷鸡摸狗？！”他呐呐地说。
“不请自来。”
戚无尘改口，同时挪开了视线，似乎是见不得白翛然可怜兮兮的眼神，更担心自己心软而违背了这些年为人君子所坚持的原则。
“你——”
白翛然被堵得没话可说，比起‘偷鸡摸狗’他确实是‘不请自来’。而戚无尘此刻表现得好似不愿多看他一眼的样子，更是刺疼了他的心，天知道他鼓起了多大的勇气，才敢穿成这样子跑到他面前来。
一时间，白翛然委屈极了，眼泪控制不住流了下来。他觉得他被戚无尘给伤害到了，心里很难过，却又很不甘心，他瞪着戚无尘，一时竟忘了羞涩为何物，他甚至上前一步，见戚无尘不着痕迹地后退，就又上前一步，边走边任凭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不一会儿，戚无尘被又哭又怒的白翛然逼退到床边，他再无可退，一屁股跌坐在了床上，下巴立刻被一双手捧了起来。
“我就要你看着我！”白翛然哭着说，这一刻他任性得根本不讲道理，他捧着戚无尘的脸，哭得抽抽哒哒，却依旧执着地追问：“我就要亲口听你说，好不好看？”
“丑。”
戚无尘面无表情地道。
他双手紧紧攥着床沿，明明以他的实力他能轻易拉开白翛然的手，但这一刻，他没有！
不过，白翛然听到他给的答案后，哭得更凶了，因为来之前戚无涯明明说很好看来着，他还看直了眼呢，为什么戚无尘会觉得‘丑’呢？
“哪里丑？”
他边抹眼泪，边不服气地追问。
那柔软的触感从下巴上移开，像是一根羽毛轻挠心尖，令戚无尘的心没来由一颤，心跳也跟着漏了一拍。他垂下了眼睫，本已到了嘴边的‘恶毒’的话，不知怎么回事，突然就说不出来了。
“你不说话，我就当——”白翛然哭得直打嗝：“就当你默认好看！我不管，反正，我只想听你说好看，呜呜呜！”
白翛然这会儿站在床边，两条腿都挤在戚无尘的膝盖之间，他虽然是站着的，但这个姿势，随便来个过来人一看，都会觉得很奇怪。只不过，那时候的两个人，于‘恋爱之道’毫无经验可谈，竟然都没有察觉出来。
“别哭了。”
真是不知过了多久，戚无尘才说出这句话。他慢慢站了起来，双手按住白翛然的肩，将人推到一旁的椅子里坐下，之后一言不发，走到一旁的水盆前，淘了帕子，拧干，再走到白翛然面前来，一点点给他擦拭脸上的泪痕。
这个过程算不上很温柔，甚至可以说是笨手笨脚的，能够很容易就看出来，戚无尘绝对是第一次干这种伺候人的事情，但是白翛然却立刻破涕为笑，甚至飞快抬眼看向戚无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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