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他就不会被殴打致死,不用为了再活一次的机会进入诡异游戏……
齐斯看着林辰的脸色糟糕到一个极点,故作无奈地叹了口气,声音温和:“林辰,你如果信得过我,就和我一间吧。
“我的经验肯定不像沈哥那么充足,但只要你听我安排,我会尽量不让你死在鬼怪手上的。”
常有人觉得,只有弱者才会拉帮结派,强者都是独行。
但齐斯深谙个体力量有限的道理,从不吝于通过一些手段缔结属于自己的团体,只是控制权必须在他手上。
简单来说,就是利用他人。
他抬起眼,笑着看向林辰:“我凭借我比你多通关一个副本的经验,换你帮我打打下手,不知你意下如何?”
青年乌黑的眼眸莹莹有光,给人一种真诚的感觉,适度流露的为难之色尽数融化在宽和的笑容里,看上去全无算计。
林辰心知以对方的能力,并不需要队友,这么说只是给他台阶下,周到地维护他的自尊。
他张了张嘴,怯怯地问:“齐……齐哥,我真的可以吗?”
“怎么不可以?”沈明乐得处理妥当,立刻表示赞成,“小林,既然齐斯这么说了,那你就跟他一起吧,我看他能力不比我差。”
林辰如梦初醒,将头点得像小鸡啄米:“谢……谢谢齐哥!我不会拖你后腿的!”
沈明自然而然和剩下的常胥一间。
一个一看就很能打的队友在危机重重的副本里绝对是受欢迎的存在,常胥目测一米九以上的个子确实很能给人安全感。
叶子更是笑着调侃:“智力型玩家和武力型玩家一队,这可是黄金组合,我们能不能通关就仰赖二位了。”
邹艳看分组分得差不多了,落落大方地走到沈明面前,挑了一把钥匙,笑着道了句“晚安”,走向楼梯口右侧的1号房间。
齐斯将几人的反应看在眼中,从沈明手里拿了一把标着“2”的钥匙,拉着林辰走进走廊最深处。
所谓的房间分配,相当于将六人团体短暂划分成三个小集团。
他原本就不指望自己的队友能有什么作为,只要足够听话、用起来方便就行。
勉强符合条件的看过去也就林辰了。
在互不信任的博弈游戏中,越早控制更多的棋子,便越容易取得更大的优势。
他接下来要做的,是充分利用每一张手牌,尽快将林辰转化成完全的“自己人”。
第五章 玫瑰庄园(四)四行诗句
古堡房门上安的是最简单的机械锁,属于一根铁丝就能搞定的那种。
齐斯用钥匙开了门,打头走进房间。
眼前是一间十二平米左右的客房,泛黄的墙纸服帖地包裹四壁,勉强遮掩了宣示年代感的水渍和霉斑。
腐朽溃烂的天花板星星点点长着黑色的溃疡,其间破土而出的草芽如同疮疤上的蠕虫,随时会随脓水滴下。
房间只在床头柜上点了一盏油灯充当光源,正中央摆着一张足够两个人睡的大床,床右边是一张古朴的书桌,上面堆放着一些书籍和笔记。
齐斯联想到自己童年时玩恐怖游戏的经验,猜测应该会有线索藏在里面。
他走过去,苍白的指尖划过泛黄的莎草纸封皮,拈起书页后顿在空中。
几息后手指微动,却终究只是随意翻了翻摆在最上面的那本笔记,而没有进行更进一步的阅读和探索。
就在刚刚,他已经注意到,房间内没有钟表,也没有任何能标示确切时间的东西。
结合规则所言,大概率要出事。
天已经半黑了,透过布满灰尘的落地窗,可以模模糊糊地看到花园里的玫瑰花海。
成片的植株太过茂密,花与叶相互纠缠遮掩,细碎的阴翳隔着窗,好像一双双不怀好意的眼睛,时刻窥探房间中的情景。
先前齐斯以为整座古堡阴气逼人,也许只是走廊和大厅间没有窗户、长年不见日光的缘故。
不想在看到窗外阴沉的天和大片玫瑰投下的阴影后,反而更让人感到鬼气森森、脊背发寒。
好在房间内配有窗帘,齐斯毫不犹豫地将窗帘拉上,眼不见心不烦。
考虑到恐怖片里经常有阴风把窗帘吹开的桥段,他又拖了把书桌旁的凳子压在窗帘上。
随后,他检查了一番门缝,确认锁上门后,没有什么可以从外头打开的机关。
他这人,向来多疑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也许是见了太多的阴暗,也许是自己本身就不是什么光明的人,他对外的表现就是极端的戒备提防。
这一点也确确实实帮他躲过了很多危险。
时间并不充裕,齐斯无奈地放弃了更全面的检查,折回床边。
眼前的床铺乍看十分平整,没什么出奇。
他垂眸看了一会儿,心有所感,一把掀开床单。
泛黄的白色床垫上,赫然平放着一件鲜红的欧式宫廷长裙,繁复的镶边和珠串被压成一副色彩驳杂的画,看上去已在此处放置多时。
齐斯拎起长裙抖了抖,没有抖出多余的东西。
没意思,如果是他,怎么都会放些尸块进去,吓人一跳。
林辰跟在齐斯身后进到房间,从始至终都低着头,不敢乱看。
他没有玩过恐怖游戏,平日里玩的最多的是塔防和开放世界。
但他不想显得没用,只得仔细地从墙角开始,用打扫寝室卫生的态度一寸寸摸索过去。
身后传来衣料窸窣的动静,伴随着齐斯阴恻恻的声音:“林辰,你说如果为了拥有一个人而杀死他,这算是一种爱吗?”
林辰一个激灵直起身,刚转过头就看到诡异的一幕。
黑发青年拎着制式古旧的红裙,神情恰到好处地隐没在阴影中,看不清晰。
分明是再正常不过的动作,却给人一种变态杀人狂展示受害者衣物的既视感。
“齐哥,这……这是什么情况?”
“这个啊,”齐斯垂下头,用回忆的语气说,“我爱上了一个人……”
“啊?”
“她是那样的美好,世界上所有最优美的词汇都无法描绘她的美丽。我卑微、热切而可耻地想要占有她,这不为世俗所容的爱意却注定不能宣之于口……”
青年的声音很平静,言语的内容却透着疯狂、压抑和阴暗,有如深水区的黑色漩涡,粘湿而窒息地吞噬过往的生灵。
林辰不由打了个寒颤,手心渗出冷汗。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其实并不了解齐斯。
最后才从古堡外进来,衣服上还沾了血迹,有没有可能已经被鬼怪替换了?
主动提出合住不一定是出于好意,也许只是作为一个变态杀人狂,盯上了他,不计后果地想对他下手……
“想什么呢?”
齐斯将手中的裙子折起来扔到一旁的凳子上,轻啧一声:“这条裙子是我从床垫下翻出来的,以上只是我对这个副本背景故事的猜测,不一定对。”
林辰松了口气:“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呢?如果我是个变态,你这会儿根本不可能好好站在这里。要么永远无法醒来,要么嘛,就以某种比较糟糕的形式醒来。”
齐斯习惯于用言语反复调动旁人的情绪,以达到削弱对方警惕的结果。
他似笑非笑地看着林辰,好像刚刚只是开了个无关紧要的玩笑:“抱歉啊,我方才推理入了迷,确实有点吓人……以后都不会这样了。”
林辰尴尬地咽了口唾沫,觉得自己未免太疑神疑鬼了。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变态杀人狂,还那么巧被他遇到?
然后就听青年话锋一转,拉长了音问:“对了,林辰,你真的是第一次进副本的新人吗?你在现实里是做什么的,又是怎么进游戏的?”
十分钟后,齐斯完全盘清楚了林辰的生平。
父亲是工人,母亲失业,家庭背着联邦基金会高额的贷款,自己凭借努力考上了一所名牌大学,并拿到了奖学金……
不久前外出给人做家教,回来时听到深巷中有人呼救,赶过去后发现是一群小混混在对一个女孩动手动脚……
一时热血上头,上前去斥责那些小混混,结果被一拥而上,拳打脚踢,意识逐渐陷入昏沉……
“嗯哼,不错的故事,至少听起来没有破绽。”
齐斯轻描淡写地笑笑,向后躺下:“时间不早了,该睡了,我们都早点休息吧。”
林辰听了这明显不怎么相信他的语气,还要说些什么,却见齐斯已经闭上了眼。
欸?就这么睡了吗?竟然不先找一下线索吗?
他心里直犯嘀咕,然而终究不敢触“老玩家”的霉头,只得讪讪地住了嘴。
房间内没有时钟,是无法知道确切时间的,最稳妥的避免违反规则的方法就是直接一觉睡到天亮。
见齐斯只占了半边床,留了充足的空位,林辰小心翼翼地脱了鞋,爬到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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