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总能让自己感到害怕,那时候她会求着沈清岚要自己吃饭。
时纾犹豫了几秒钟,终于张开了嘴。
沈清岚脸上露出浅淡的笑容,一勺又一勺往时纾嘴裏喂,还耐心地吹了吹,要时纾把这一碗粥都吃干净才算完。
“这几天什么都不要做不要想。”沈清岚握住她的手,“好好吃饭好好睡觉,我不希望你再瘦了。”
说完,女人起身,在不远处的桌子那边,拿出了一个精美的包装盒。
她很快返回再次坐下,“那些金银珠宝,你也该戴腻了,我给你买了新的礼物,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时纾盯着盒子看,知道这裏面绝对不会是她喜欢的饰品。
可她还是听话地打开,看见裏面的东西时认命地嘆了口气。
是一条皮质项/圈,卡扣是银制的。
“喜欢吗?”沈清岚再次问她。
时纾不觉得女人在问自己的喜好,反而是多次对自己施压罢了。
她永远在跟自己暗示,‘无论你想怎么逃,都是白费功劳,不如好好待在我身边,我会永远把你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我帮你试一试,好不好?”无论时纾给出什么样的反应,沈清岚的脸上始终带着浅淡的笑意。
时纾知道,那不是女人对她温柔的表现,而是势在必得的得意。
她从未戴过这种东西,卡扣卡上的那一刻,她轻轻地咳嗽了一下。
“弄疼你了是不是?”沈清岚发出了自责的喟嘆,又去帮她调整了松紧。
尽管皮质很软,但时纾很清楚这是枷锁。
佩戴好之后,沈清岚坐远了些,仔细打量时纾这张脸,怎么瞧都格外满意。
她在时纾白皙脖颈上落吻。
温热的唇和冰凉的卡扣相抵,时纾只觉得心底凉了一片。
“好好休息,别再让我担心了。”沈清岚抚了抚她的头,离开了房间。
门关上了半分钟之后,时纾便光着身子下了床,她努力按动门把手,但门丝毫不动。
她这次依旧被反锁在卧室,而且女人没有给她留下钥匙。
尝试了几次拍门之后,时纾又找了硬纸张撬锁。
但什么效果都没有。
她想要走,她一点儿也不想被迫留在女人身边。
哪怕国外的生活危险又困苦,但她可以享受到自由的空气。
现在在玉湖公馆的每一秒钟,都让她感到无比窒息。
-
沈檀照旧去了玉湖公馆送文件,来之前她还联系了澳大利亚那边的线人,询问时纾的情况。
那个人告诉她,钱在昨晚就已经打过去了,但是衣服没有去送。
时纾所在的宾馆,那裏治安很不好,半夜的时候很少有人会主动去那裏。
这个线人只是学校裏普通的女同学,这样保证她在人群裏不会特别突出,可她保护自己的能力也不算强,所以只能遗憾地如实告知了沈檀情况。
沈清岚简单翻看了下送来的文件,很快在签字栏签下了名字。
“最近阿姐还好吗?”沈清岚问她。
“姨母她……”沈檀的眉头皱了皱,表情说不上好,“她最近住院了,我又特别忙,只去看过她一次。”
姨母的病情日渐加重,沈檀最近一个脑袋三个大,又要忙工作,又要照顾姨母,还得兼顾时纾的安全。
但当下最重要的还是听从沈清岚的吩咐,将她交给自己的工作做好。
捡了芝麻丢了西瓜,她还是分得清轻重的。
“你也该找时间去医院看看,阿姐最疼你,别让她总是一个人孤零零地待在医院。”
“我会的……”沈檀点点头,“就是最近确实太忙了。”
“忙吗?”沈清岚挑眉睨她,“我怎么看你还有时间去买那些漂亮花瓶?”
沈檀微愣,抬眸对上女人的视线,“就……就只是到货了一个。”
花瓶不过是借口,卖花瓶的卖家可是沈檀主要联系的线人,这位线人非常熟悉澳大利亚的环境,可以帮助她去沟通任何一个人。
“是很久之前的订单。”沈檀思索着回复,“但那位工艺师前段时间很忙,单子就搁置了,最近才联系上我,将花瓶包装好邮寄了过来。”
说完,沈清岚许久没有说话。
沈檀的视线飘了下,最后落在自己面前的地上。
“我知道这是你的爱好。”沈清岚将文件递给她,“人总是愿意为一些个人爱好放弃点什么,对吧?”
沈檀不明白女人的意思,但跟着点点头。
她抱着文件就要走,突然听见楼上传来的一声激烈的动静。
沈檀站在原地停留了一秒钟,下意识往楼上去看。
动静又来了。
是明显的拍门声。
如果她没听错的话,那声音来自于卧室。
得到这个猜测的沈檀立即转身看向沈清岚,眸光裏带了些明显的震惊。
“小姨……”沈檀似乎已经猜出了答案,可她还是问出口,声音都开始微微颤抖,“楼,楼上是是谁……?”
“你不认识她吗?”沈清岚反问她,“还会有谁呢?”
“是时纾吗……?”沈檀这才反应过来刚才沈清岚为什么突然问了她购买花瓶的爱好,明明在以前从来不会过问这些。
她立刻放下文件,走进女人的身边,半蹲下仰头看她,“小姨……您……”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沈清岚还问起了姨母,沈檀不得不联系起其中的原因。
“还有别的事情吗?”沈清岚垂眸,居高临下地睨她,“现在是上班时间。”
“您是不是都知道了……”沈檀咬住下唇,立刻便慌了。
“知道什么?”沈清岚语气随意,衬得沈檀更加慌乱了。
沈檀支支吾吾的,一会儿说起姨母来,一会儿又说起繁忙的工作来,怎么都没绕到正题上。
她在试探沈清岚到底知道多少,明明她跟那个线人刚刚在车上还联系过的,说时纾昨晚在那个酒店,怎么现在就被锁在了玉湖公馆的卧室裏……?
“好了,我不想听你这些无聊的理由。”沈清岚听出她不肯说实话,便赶了客,“工作不满意的话,我可以另外找人帮你做。”
楼上又传来动静,不过比刚才要小声一些。
“……我不是这个意思。”沈檀往楼上又看了一眼,“如果我说实话的话,您还会让我留在公司吗?”
“公司裏的骨干都是凭能力上位,我要是为你开后门,哪儿还有信服力呢?”
沈清岚怜悯地打量她,“我知道你孝顺,老宅现在也乱得很,你不如回那边照顾阿姐。”
“我不……不要……”沈檀立即拒绝了。
这分明就是要将她撵出公司,将她一辈子都压在老宅裏。
姨母因为身体原因,当初沈清岚也没让她进公司,反而给她放了权,要她在老宅管理所有的事情。
沈檀不喜欢这些家长裏短,更何况她是小辈,根本不可能服众。
同龄小辈都争抢着想要进公司,她是唯一一个,早已经成为了老宅人的眼中钉。
这次要是回去的话,别说管理大权了,她一定会被联合起来算计的。
“那你的胆子就这么大?”沈清岚捏住她的下巴,“敢算计我?”
“我没有……”沈檀疯狂地摇头,抱住女人的腿求情。
沈清岚皱眉,伸腿将她踹远,厌恶地看她,“你要将你自己往死路上逼也就算了,不为时纾着想,也该为她的同学着想。”
女人冷笑,“对于你来说,你舍不掉公司的职位,对于那位被你牵扯进来的人来讲,她最珍惜的是不是她的学历呢?”
沈檀知道她在说秦湘仪。
已经查到了秦湘仪,就代表着沈清岚知道了一切。
每个人都有自己奋斗的目标,但通过努力实现之后,却被人轻而易举地毁掉,对任何一个人来说都是致命的打击。
沈檀彻底放弃隐瞒,哭着说了所有的经过。
她讲自己跟姨母的感情,讲自己对沈清岚的崇拜,讲时纾对沈清岚的信任。
沈檀将所有能够打的感情牌全部拿了出来,可她没能从女人的脸上看到一丝一毫情感的转变。
沈清岚永远高高在上地坐着,看她的面容就像在看一只随时会被踩死的蝼蚁。
她给了沈檀太多次机会。
在问她姨母的时候,还有那个延迟订单。
但沈檀没能看出来,或者说,她相信她自己可以完全骗得过她,所以一个多余的字都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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