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语气温柔得像是春风拂面：“等你以后成长起来了，再慢慢想怎么回报我吧。”
白沐沐微微睁大了眼。
她能做到的，裴浠却做不到的事？
白沐沐怎么想，也想不出会有那样一天。
裴浠那么厉害。
她以前以为，师尊就是这世上最厉害的人了。
可现在她觉得，裴浠比师尊还要厉害。
可这么厉害的裴浠，又会有什么事，是需要她去做的呢？
白沐沐出神之际，那只放在她头顶的手忽然消失了。
方才还走在她身边的人，已重新化作一条小蛇，灵巧地落在了她的肩头。
“有人来找你了。”裴浠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
白沐沐一怔，抬头望向前方。
不远处的道路尽头，一位女子正朝她走来。
那人步子不疾不徐，目光却如刀锋一般，牢牢锁在她身上，面带不善。
“白沐沐！”她咬牙，唤了白沐沐的名字。
白沐沐认识她！
若说自己这一届宗门所收门徒中，她是最差的那一个，那眼前这个女子，便是同届之中最耀眼的天才。
同届之内，无人能与其比肩。
蔺婉容，烨然上仙门下首席大弟子。
自宗门创立至今，她的天赋都称得上佼佼者。
年纪轻轻，便已是宗门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元婴期修士。
她虽与白沐沐年纪相仿，却有着超越同龄人的成熟从容与自信。
身量高挑，着一袭浅青色流云裙，腰间系着一条素白缎带，衬得身姿如柳，修长而挺拔。
乌发半挽，眉目清冷。
通身气场更是拒人于千里之外。
这样的高傲，旁人学不来，也不敢学。
可她的天赋，配得上她这份傲气。
裴浠见到这女孩时，眼睛竟也亮了一瞬：“好纯粹的灵根，本尊好久没见过如此有天赋之人了。”
白沐沐的身体却在微微颤抖。
她很怕蔺婉容。
因为当初，是她抢了蔺婉容想拜入德义仙尊门下的机会。
蔺婉容本是那一届最该被德义仙尊收入门下的人，她也渴望加入德义仙尊门下。
却因长老们的一场算计，让白沐沐顶了上去。
从那以后，蔺婉容看向白沐沐的眼神里，总是带着一种极复杂的东西。
那里面有不甘、有气愤，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羡慕。
而这一次，那些复杂的神色，全变成了愤怒。
蔺婉容走到白沐沐面前，怒视着她。
内心冷哼。
还是和以前一样，一见到她就是这副唯唯诺诺的模样。
明明已经成了德义仙尊的弟子，就不能更自信一些吗？
蔺婉容自认为她讨厌白沐沐这样的人。
讨厌她占着最好的位置，却活成了最窝囊的样子。
讨厌她的存在，像是一根刺，日夜提醒着自己当年的不甘与遗憾。
白沐沐——根本不配做德义仙尊的弟子！
“白沐沐。”蔺婉容冷冷开口：“宗门传你回去，是关于审判之事。师尊派我前来，带你过去。”
她转过身，走了两步，侧头道：“走吧。”
白沐沐本想应一声“好”，可蔺婉容根本不给她开口的机会，已经径自走在了前面。
那背影笔直如剑，透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白沐沐心在狂跳，只能快步跟上去。
她看得出来，蔺婉容很生气。
是因为她废了那三位师兄灵根的事吗？
那三位师兄和蔺师姐同属烨然上仙门下，想来蔺师姐是因为这件事生气了。
她想开口解释，可是又觉得蔺师姐根本不会听她说话。
便一路无言。
蔺婉容不说话，白沐沐更不敢开口。
气氛压抑得像是凝了一层冰。
只有裴浠闲不住，盘在白沐沐肩上，时不时地低声说上两句。
“这姑娘的灵根是真不错啊。”
“若是那一位见了，怕是会起爱才之心吧。”
“如此资质，却入了先前那人的门下，实在是可惜了。”
裴浠在自言自语。
许多话白沐沐听不懂，可有蔺婉容在侧，她也不敢多问，只能老老实实地低头赶路。
宗门大殿。
蔺婉容领她行至大门前便停下脚步，侧身瞥了白沐沐一眼。
“你……好自为之吧！”
丢下这句话，她便头也不回地径直离去。
白沐沐怔怔地站在原地，抬头望了望那扇沉重庄严的大门，又转头看了看蔺婉容渐行渐远的背影。
是要她进去么？
白沐沐犹豫了一会，从大门进去。
大殿内空旷而肃穆，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
可白沐沐刚一进门，脚步便僵住了。
那殿中站着一人，似乎早已等候多时。
正是烨然上仙。
烨然上仙见白沐沐来了，脸上堆起一抹和善的笑容，缓步迎上前来：“白沐沐，你来了……嗯？婉容呢？”
“蔺师姐……已经离开了。”白沐沐低声答道。
“啊……那孩子。”
烨然上仙面上笑容不减，袖中的手指却微微收紧。
蔺婉容对他的态度，向来不如别的弟子对他那般恭敬。
可那又如何？
蔺婉容天赋太高了，高到他这辈子从未见过第二个。
这样的人才，他不仅不敢得罪，还得小心翼翼地捧着。
往后他想要继续从宗门获取更多资源，还得靠这个徒弟。
不过现在，他还有更要紧的事。
烨然上仙重新挂上笑容，语气温和得像是在关心后辈：“白沐沐，待会儿可就要正式审判了。你老实告诉我，你真没藏别的聚元液？若有的话，现在说出来还来得及。若等到时候被查出来，可就不是小麻烦了。”
他话说得漂亮，字字像是为白沐沐着想。
可那言下之意，再明白不过——如果有，现在就交出来。
白沐沐背脊一凉，冷汗瞬间湿了里衣。
但她还是强撑着，声音恭敬却坚定：“弟子真的只寻到一瓶，绝无虚言。”
烨然上仙眯了眯眼，显然并不死心：“你不必怕。只要你肯说实话，我保你无事。你废我三名弟子灵根之事，我也可既往不咎。”
“怎么样，白沐沐？”
话说到这份上，白沐沐就算再愚钝，也听得出其中的威胁之意。
她咬了咬牙，依旧没有松口：“抱歉，烨然长老，弟子真的只寻到一瓶。”
“哼，是么。”
烨然上仙脸上的笑容终于冷了下来。
他重重一甩袖，声音里已没了几分温度：“既然如此，那我们便到审判席上，再看看你究竟有没有说实话吧！”
说罢，他再不看白沐沐一眼，转身大步离去。
空荡的大殿中，只留下白沐沐一人站在原地。
白沐沐松口气。
但是她接下来要去哪？
白沐沐左右看看，不一会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在朝她快步走来。
是师尊。
德义仙尊皱着眉头，来到白沐沐身边。
她本来想快些过来的，但是有几名长老非缠着她说事，导致耽搁了一些时间。
过来后看到白沐沐无事，才松了口气。
第18章
“距离审判开始还有一段时间，你先随我来吧。”
“好的，师尊。”
白沐沐本以为会像之前跟着蔺婉容那样，安静地跟在师尊身后走便好。
可德义仙尊却忽然朝她伸出了手。
白沐沐愣住了。
德义仙尊微微蹙眉，道：“手给我。我牵着你，怕你走丢。”
白沐沐呆在原地。
就几步路的距离，怎么可能会走丢？
可她没有多问，也不敢多问，只是乖乖地伸出手，轻轻放在了师尊的掌心里。
那只手微凉而有力。
一路上，白沐沐看到了不少长老，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似在低声商议着什么。
他们周身都布着隔音屏障，外界听不见分毫，显然讨论的绝非寻常之事。
白沐沐本以为听不到对方谈话了。
可裴浠忽然笑了一声：“你想听听他们在说些什么吗？”
还不等白沐沐反应，那些被屏障遮蔽的话语便清晰地传入了她的耳中。
“就是那名弟子？听说可能私藏了聚元液？”
“那可是上古奇物啊……”
“这次审判，她怕是凶多吉少了。”
“烨然上仙似乎已有准备。就算这弟子是清白的，最后恐怕也……”
白沐沐心头一紧。
可就算她明白那话里的意思。
但这些人说话都喜欢藏半截，白沐沐愣是没听到他们到底最后说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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