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场审判，并不在意真相。
恐怕更多长老只在意她身上到底还有没有聚元液。
忽然，她感觉到师尊牵着她的那只手，又收紧了几分。
裴浠的声音再次响起：“你师尊也用灵气侵入了他们的屏障，听到了那些话。”
白沐沐微微一怔，抬头看向走在前方的德义仙尊。
从她的角度，只能看到师尊清冷的侧脸。
德义仙尊的修为，本就是众长老之中最高的。
放眼整个百谷宗，恐怕也只略逊于宗主。
她想听，自然听得到。
可德义仙尊从不喜收徒。
漫长的修行路上，也只收了白沐沐一个弟子。
如今，她正牵着白沐沐，一路穿过长廊，走向宗门大殿深处的一间静室。
那屋子不大，门扉紧闭，将外头的所有喧嚣都隔绝在外。
在这里，暂时不会有人来打扰她们。
将白沐沐带进静室后，德义仙尊便松开了她的手，转身看向她，缓缓开口：“白沐沐，如今宗门上下都在议论你是否私藏聚元液的事。”
她顿了顿，似乎是在斟酌接下来要说的话。
静室中安静极了，连彼此的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你可以信任师尊。师尊也会信任你。”
德义仙尊的目光落在白沐沐身上，不似平日那般清冷疏离，反倒多了几分认真。
“白沐沐，和师尊说实话。你究竟有没有私藏聚元液？”
白沐沐抬起头，迎上师尊的目光：“回师尊，弟子确实未曾私藏聚元液。”
“是么。”德义仙尊缓缓点头：“师尊明白了。”
她没有再追问，也没有流露出任何怀疑的神色，只是轻轻颔首，像是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见白沐沐仍是一副迷茫又不安的模样，德义仙尊便知她是在为接下来的审判忧心，于是出言安抚：“放心，有师尊在，不会让你有事。”
“弟子谢过师尊。”
白沐沐的声音依旧带着拘谨，从进门到现在，她都谨慎得不敢多说一个字，生怕哪句话不合规矩。
德义仙尊将她的模样看在眼里，心中微微叹了口气。
她不愿收弟子的原因之一，便是不喜欢旁人这般小心翼翼地待她。
再加上她本就不爱教人，才屡屡推拒收徒之事。
可偏偏上一届仙门大典，宗门新收了一批弟子入门。
最后，有两名弟子始终没有寻到师承。
其中一人，便是白沐沐。
白沐沐灵根驳杂，资质差得谁都能看出来。
谁也不愿收这样一个注定没有前途的弟子，嫌她浪费资源和心力。
后来德义仙尊才了解到，白沐沐是被家人赶出家门的。
那时她饿得几乎要死在路边，走投无路之下，才抱着碰运气的心思来到百谷宗，只求一口饱饭。
而另一人，则是蔺婉容。
蔺婉容与白沐沐截然不同。
她天赋惊人，几乎让所有长老都争红了眼。
只除了德义仙尊。
蔺婉容拒绝了所有长老的橄榄枝，一心只想拜入德义仙尊门下。
可那时候的德义仙尊实在不想收弟子，只觉得收徒是件天大的麻烦事，便回绝了。
于是，烨然上仙便联合几位长老开始施压，明里暗里指责德义仙尊此举坏了宗门规矩，若不收徒，不仅有损宗门体面，还会让外头看笑话。
无奈之下，德义仙尊只得松口，答应收下一名弟子。
可哪知，烨然上仙又跳了出来，说德义仙尊不过是为了收蔺婉容才做做样子。
话里话外，又逼得她不能选蔺婉容。
最终，德义仙尊收了白沐沐做弟子。
白沐沐就这样，本想只求一顿饱饭，却阴差阳错地拜入了宗门中最厉害的长老门下。
可所有人都只当这是个笑话。
以白沐沐的天赋，就算拜了德义仙尊为师，又能有什么出息？
不过平白辱没了德义仙尊的名号罢了。
可这些就是烨然上仙以及很多长老想看到的结果。
收白沐沐为徒，之后却毫无作为，会影响到德义仙尊在宗门里的地位。
而德义仙尊，本就不在意什么名望与地位。
她只想一心修炼，不问俗务。
可也正因她的不在意，这些年来，她在宗门的地位，反倒远不如善于笼络人心的烨然上仙。
先前那些在秘境之外拦住她去路的长老，便是烨然上仙暗中培植的帮手。
“白沐沐。”
“嗯？”
德义仙尊似乎想聊些轻松的话题，好让这僵硬的气氛稍微缓和一些。
她的目光落在白沐沐肩头，看见了那条小蛇。
还是上次见过的那条，正懒洋洋地缠在白沐沐肩上。
“你这宠物是从哪儿来的？之前倒没见过。”德义仙尊随口问道。
“这……”
白沐沐的脸瞬间涨红，却又不知该如何解释。
裴浠……是魔尊……
可她不敢说，只能憋红了一张脸。
德义仙尊见她这副模样，只当她是害羞，唇角难得露出一丝极浅的笑意：“无妨，让本尊看看。或许，我可以帮它附上一层灵气。”
灵气附体，可护宠物不受外邪侵害。
若能得高修为者赐下灵气，对寻常灵宠而言是莫大的机缘。
可德义仙尊刚伸出手，那条小蛇便猛地弓起身子，冲她张开嘴，发出尖锐的嘶声——
“哈！”
德义仙尊的手僵在半空。
小蛇那对漆黑的眼瞳直直盯着她，带着不加掩饰的敌意。
“她……她……”白沐沐直接被吓了一跳，着急“扑通”一声跪了下去，连忙说道：“对不起……师尊，她有些怕生……她不是故意的……对不起！”
德义仙尊缓缓收回了手，神色淡淡：“无事。既然它不愿，那便算了。”
白沐沐伏在地上，身体在颤抖。。
裴浠的声音随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明显的警告：“白沐沐，只有本尊允许，旁人才可碰我。知道么！”
白沐沐颤颤巍巍地点了点头。
她压力要爆表了。
一边是师尊，一边是魔尊，哪一个都是她得罪不起的存在。
德义仙尊嘴上说着“无事”，心里却仍有一丝不悦。
这丝不悦自然不是冲白沐沐，而是冲着她肩上那条不知好歹的小蛇。
她垂下眼，带着些许冷意，看向那条小蛇。
小蛇也昂起头，毫不避让地对上了她的目光。
那眼瞳里，同样带着不善。
一人一蛇，就这样在静室中大眼瞪小眼地对峙起来。
裴浠哼了一声：“白沐沐，起来。本尊不想抬头看人。”
可是……
白沐沐犹豫不知道该不该起来。
好在德义仙尊也开了口：“起来吧。不必如此紧张，动不动便下跪，本尊不喜欢。”
“谢……谢师尊！”
白沐沐手忙脚乱地爬了起来。
德义仙尊仍和小蛇互相瞪着，过了片刻，才强迫自己不要在意了，正色道：“还有，那日你在秘境之中，究竟发生了什么？把里面的事，原原本本告诉本尊。”
白沐沐心头一紧。
若是照实说，就必然要说出裴浠的存在。
正在她不知所措时，裴浠的声音再次响起：“罢了，本尊再帮你一次。跟着本尊念。”
“进入秘境后……”
白沐沐立刻对师尊说：“我进入秘境后……就遭到狼兽追赶，所幸进入到一个秘境之中，那里就有聚元液……”
白沐沐配合裴浠的话，说了一段谎话。
进入秘境后的她，只找到了一瓶聚元液，于是就喝了下去。
德义仙尊听完，轻轻颔首：“好。等会儿在审判上，你便照这个说法讲。其余之事就交给我。”
“谢师——”
白沐沐话还未说完，德义仙尊忽然一步上前，伸手将她拉进怀中，紧紧抱住。
白沐沐整个人都僵住了，脸“腾”地一下烧了起来。
“有人来了，别说话。”
德义仙尊压低声音，在她耳边轻声道。
外面来人，正是烨然上仙。
他正在找白沐沐。
德义仙尊虽不知道他究竟是不是只是来找白沐沐的，但暂且先隐藏了起来。
因为烨然上仙修为也不低，若是指撑起一个屏障，还不足以隐藏两人信息。
所以德义仙尊只能是抱住白沐沐，让两人气息更小一点。
才可以隐瞒住气息，不让烨然上仙发现。
烨然上仙见这里没人，便没办法，直接转头离开。
等人走远后，德义仙尊才松开白沐沐。
第19章
待烨然上仙离开后，德义仙尊才缓缓松开了白沐沐。
她低头一看，注意到白沐沐脸红了，而且红的厉害，还以为她是憋气憋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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