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声音凄厉，字字带泪，像是受了天大的冤屈。
“今日，白沐沐请我们兄弟三人帮忙，说想去秘境看看。我们念在同门之谊，好心带她前去。可谁知……谁知她进入秘境之后，不知得了什么机缘，出来时实力暴涨，二话不说便对我们痛下杀手，硬生生废了我们三人的灵根啊！”
副宗主皱眉：“什么？”
白沐沐嘴唇发白。
烨然上仙立刻接过弟子的话，继续说道：“副宗主，若我弟子所言是真，为何白沐沐会私闯秘境！”
“恐怕她是早就知道里面有聚元液的存在！”
接着，他又话锋一转：“那为何她知道有聚元液的存在，又如此浪费的使用一瓶聚元液！”
“那只有一种可能性了！”
烨然上仙理所当然的，当着众长老的面，说出来：“白沐沐一定知道，不只有一瓶聚元液，存在于秘境之中！”
一瞬之间，烨然上仙就将事情颠倒黑白。
白沐沐从受害者，变成了……施害者？
第20章
“再者，若白沐沐当真以为秘境中只有一瓶聚元液，她又何必执意闯入？又怎会毫不犹豫地将那仅有的一瓶喝下？”
烨然上仙振振有词，声音在大殿中回荡：“诸位不觉得，这实在不合常理吗！”
“不……”
白沐沐嘴唇颤抖，想要辩解。
“所以，我认为！聚元液不只有一瓶！”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真是那小娃藏起来了？”
“若是真有多瓶聚元液，是我……我也想私藏。”
“难道她是怕暴露，才将那三名弟子灵根废除……？”
就在这时，德义仙尊霍然起身，甩袖而出，清冷的目光如霜刃般扫向烨然上仙。
“烨然长老，能将这些黑白颠倒之话说得如此理直气壮，你这等本事……我该如何评价才好？”她语气微顿，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讽意：“不愧是你！”
殿中众人呼吸一滞。
往日德义仙尊对烨然上仙，虽称不上客气，但好歹还维持着几分克制。
可今日这话里，已然带上了不加掩饰的火药味。
众长老面面相觑，皆不敢作声。
副宗主也不禁擦了擦额角的汗。
这两位可是长老之中权位最高之人，哪一个都不是他这个副宗主能轻易得罪的。
烨然上仙却像是早料到德义仙尊会出来，不慌不忙地摊了摊手：“德义长老这话从何说起？我不过是陈述我所知的事实罢了。我三名弟子灵根被废，一醒来便向我哭诉冤屈，我这个做师尊的，总该为他们讨个公道吧？”
他说得情真意切，仿佛自己才是受了委屈的那一方。
德义仙尊眉头紧蹙。
烨然上仙却不给她接话的机会，转身朝主审席拱手道：“副宗主，此事究竟如何，绝不能仅凭白沐沐一面之词便草草定论！”
副宗主沉吟片刻，缓缓点头：“此言倒也有理。”
他虽不想得罪德义仙尊，可烨然上仙说的并无错处。
当时在场的，只有白沐沐与那三位师兄。
若双方各执一词，又无旁证，确实难以分辨真假。
德义仙尊咬了咬牙：“那三名弟子欺我弟子，我早已警告过他们。白沐沐怎会去找他们帮忙？这难道还不足以说明问题？”
烨然上仙闻言，非但不慌，反倒笑意更深：“是真欺负还是假欺负，此事可尚未定论。德义长老，你本人可有亲自去确认过？”
这一问，不偏不倚，正好戳中了德义仙尊最痛的地方。
她确实没有亲自去确认过。
烨然上仙正是算准了这一点，才敢步步紧逼。
他转身面向高台，声音陡然拔高：“副宗主！各位长老！你们都听见了。德义长老甚至未曾亲自查证过自家弟子是否真被欺辱，如今却又口口声声说是我那三名弟子欺负了白沐沐，这岂不是无稽之谈！”
这一番话，顿时将德义仙尊推到了风口浪尖。
那跪在地上的三师兄见状，立刻抓住机会，大声喊了起来：“弟子和两位师兄从未欺负过白沐沐！上次在德义长老面前认错，不过是因为我们不小心撞到了她，怕被长老怪罪，这才低头赔了礼！怎想到会被说成是欺辱同门！”
“你——！”
德义仙尊怒目而视，那目光如寒刃般刺向三师兄。
三师兄吓得浑身一抖，连忙低下头去，不敢与她对视。
他敢当众说出这番话，全仗着烨然上仙在背后撑腰。
更重要的是，他的灵根已废，此仇此恨，无论如何都要让白沐沐百倍偿还。
一时间，殿中议论四起。
“德义仙尊怎会如此轻信？”
“或许她也是被那白沐沐蒙蔽了。”
“没错，那白沐沐说不定是骗了德义仙尊……”
“德义长老怕也是不知情吧。”
烨然上仙一直留意着长老们的反应。
见风向渐渐朝自己这边偏转，他心中冷笑，决定适可而止。
他这次的目的，本就不是要扳倒德义仙尊。
凭这样一件小事就想动摇她的地位，未免太天真了。
他要的，是让白沐沐付出代价。
只要收拾了白沐沐，德义仙尊的脸面自然也会被削去几分。
到那时，他在宗门中的地位便更加稳固了。
思及此处，烨然上仙话锋一转，面露痛心之色：“德义长老，依我之见，你怕是被这白沐沐给骗了！”
他抬手指向殿中央的白沐沐，声音愈发沉痛：“别看她平日唯唯诺诺，说不定背地里心思深得很！”
“她先是害了我三名弟子，又在你面前装出可怜模样，好借你的名望来保全自己。”
“说不定此刻她心里正得意大笑，只等脱了罪责，便能将聚元液占为己有！”
此言一出，长老们纷纷附和。
“对啊，说不定正是如此。”
“这白沐沐，莫非真还藏着聚元液？”
“德义仙尊定是被她骗了……”
烨然上仙见目的已经达到，便看向德义仙尊。
他觉得，德义仙尊会顺着他的话走下去。
她或许不会承认三师兄的话，但为了不让自己继续被牵连，接下来应当不会再那般袒护白沐沐了。
只要德义仙尊稍有退让，哪怕只是沉默，他就有把握，让这个废物弟子，今天死在这里。
白沐沐身体颤抖。
她不安地看向自己的师尊。
师尊……会因此而不信她么？
然而——
“白沐沐没有骗我！”
德义仙尊目光如电，直直射向烨然上仙。
她的声音斩钉截铁，没有半分犹疑，清清楚楚地传遍整个大殿：
“她不会骗我，我信她。”
这话一出，满殿皆惊。
谁都以为，德义仙尊会在此刻选择退一步。
至少也该明哲保身，说一句“待查明真相再议”。
毕竟，若白沐沐真如烨然上仙所说那样心机深沉，那德义仙尊此时死保她，只会把自己也拖下水。
可德义仙尊，偏偏没有退。
她甚至没有半分犹豫。
白沐沐怔怔地望着师尊的背影。
她本以为，师尊最明智的做法，是先稳住局面，再慢慢查证。
可师尊竟然当着所有人的面，毫无保留地说出了“相信她”。
德义仙尊此言一出，烨然上仙大大的吃惊了。
他无法理解，德义仙尊为何会做出如此不理智的决定。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眼下最好的应对，就是先自保。
可这个女人，竟然为了一个废物弟子，甘愿把自己架上火堆。
不过……也好。
烨然上仙心中冷笑。
反正……他早已准备后手！
白沐沐今日必死无疑！
德义仙尊越是护她，最后便越是难堪。
他定了定神，面上仍是从容不迫的浅笑：“德义长老，你当真信任白沐沐？”
“自然。”
德义仙尊冷哼一声：“她是我的弟子。若连我这个做师父的都不信她，这世上还有谁会信她？”
这是她做出的决断。
之前因为她的失责，让白沐沐被那三人推入秘境，险些丢了性命。
那是她身为师尊的责任。
所以这一次，她绝不会再犯同样的错。
她会相信白沐沐。
也愿意相信白沐沐。
烨然上仙闻言，嘴角的笑意终于彻底冷了下来。
他向前一步，声音陡然拔高：
“那好！既然如此，你可敢起誓！”
“就以此向天道起誓，你相信白沐沐，她方才所言，绝无半句虚言！”
“你可敢！”
这一声，如重锤落地。
殿中先是一静，随即一片哗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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