烨然上仙瞳孔微缩。
什么？
那也是一股灵气？
从哪里来的？
他方才竟完全没有察觉到有旁人出手。
这怎么可能？
甚至烨然上仙都无法判断，那是否是灵气。
以他的修为，在场众人中，有能力发现他小动作的，也就只有德义仙尊。
但烨然上仙有自信，不会被德义仙尊发现。
而即便德义仙尊发现了，想出手打断，他自问也必然能察觉到对方的存在。
可他什么都感应不到。
甚至，若单纯是德义仙尊出手，也未必能如此轻巧地化解掉他这缕灵气。
那力量来得毫无征兆，散得也了无痕迹，就像从始至终都没有出现过。
不，不对。
烨然上仙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这宗门内有这等实力的人，恐怕只有宗主。
可宗主仍在闭关，绝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应该是自己方才太过紧张，灵气并未成功送出。
对，一定是自己失误了。
他定了定神，再次释放灵气。
这一次，他更加谨慎，灵力如细线般慢慢延伸过去，生怕出一点差错。
可这一次，那股诡异的力量又出现了。
甚至比刚才还要明显。
对方甚至没有直接将他的灵气打散，而是像猫捉老鼠一般，将他的灵气轻轻拨弄了两下，像是在打量，又像是在戏弄，最后才百无聊赖地将其捏碎！
这……这分明是在羞辱他！
到底是谁？
烨然上仙背脊发凉，可偏偏他根本察觉不到对方的半点痕迹。
无论他怎么感知，殿中都只有殿中众人。
那股力量像是凭空而生，又凭空消散。
他急了。
因为测谎石若再不亮起，白沐沐便要被认定为所言属真。
到那时，他不仅扳不倒白沐沐，还会把自己弄得颜面扫地。
到底是谁！
到底为什么！
这一次，烨然上仙再也顾不上会不会被德义仙尊发现。
他猛地调动起体内更多灵气，化为一股强劲的灵流，直直朝测谎石冲去。
他必须成功，也一定要成功。
可就在那灵流即将触及石面的刹那，一道冰冷的声音，如惊雷般在他脑海中炸响：
“一而再，再而三。尔，胆敢挑衅本尊么？”
什么？
谁在说话？
烨然上仙浑身剧震。
他想起了先前想捉拿白沐沐时，那股突然出现的、几乎让他窒息的死亡恐惧。
难道那……不是错觉？
烨然上仙惊觉。
可能有人在暗中帮白沐沐！！？
那究竟是谁！
“若非那孩子定会困扰，本尊现在便可取你性命。”
不要！
烨然上仙惊恐地瞪大眼，脑中一片空白。
他想要求饶，可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下一刻，他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从虚空中压来，轻轻一捏。
他释放出去的那股灵气，在触碰到测谎石的前一刻，被生生捏碎。
可事情远没有结束。
一道阴寒无比的反噬之力，顺着那被捏碎的灵气轨迹，逆流而上，直直灌入他的经脉之中！
“呃——！”
烨然上仙闷哼一声，身子重重一颤。
他只觉得五脏六腑像是被一只手猛地攥紧，又像是被无数根冰针同时刺入。
经脉之中如遭烈焰焚烧，寸寸撕裂。
体内灵气疯狂暴乱，冲撞着他的丹田与气海，仿佛下一刻就要将他的身体从内部炸开。
他的脸色在那一瞬间白得像纸，嘴唇青紫，额角青筋暴起，豆大的冷汗从鬓边滚落。
若非他死命咬住牙关，这一口鲜血早已喷出。
而他没有动！
硬生生扛了过去。
他可是烨然上仙！
怎么可以在这种时候……
最终，测谎石没有亮。
因此可以判定，白沐沐没有说谎！
殿中众人的注意力仍在测谎石上，没人注意到烨然上仙现在这片刻的异样。
只有德义仙尊，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她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侧过头，目光在烨然上仙脸上停了一瞬。
刚刚……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可最终，她也只是微微皱眉，没有多言。
现在她的注意力，还是集中在白沐沐身上。
副宗主望着始终未亮的测谎石，终于缓缓起身，声音沉稳而威严地宣布：
“测谎石结果已出，白沐沐所言，并无虚妄。”
他目光扫过满殿长老，最终落在那仍跪伏在地、瑟瑟发抖的三师兄身上，语气加重了几分：
“白沐沐确为受三名内门弟子欺辱逼迫，被迫进入禁地秘境。其后遭三人围杀，为求自保，出手废去三人灵根。”
殿中一片寂静。
“此乃情有可原，合乎自保之义。依宗门律例，白沐沐伤人之举，不予追究，当庭释放。”
话音落下，长老席上静了片刻，随即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至于那三人……”副宗主看向三师兄，面色沉了下来。
副宗主目光落向三师兄，语气沉了下来。
他正要思量该如何裁断，那跪伏在地的三师兄已然慌了神。
“不……不要啊副宗主！弟子冤枉！弟子冤枉啊！”
三师兄猛地抬头，脸色惨白，嘶声喊叫起来。
他连滚带爬地转向烨然上仙，抱住对方大腿：“师尊！师尊救我！师尊救我啊！”
烨然上仙僵立原地，脸色铁青。
片刻后，他才从齿缝中挤出一句：“副宗主，这三名孽徒……待本长老带回之后，定当严加惩处，绝不姑息……并将他们逐出宗门！”
他知道，自己这次是输了。
但必须把损失控制在最小。
先带人回去再说。
所有人都以为事情会到此结束了。
然而——
“副宗主！”
一道微微发颤，却是无比坚定。
所有人循声望去。
白沐沐双手紧攥成拳。
她的脸色还有些白，身子也在轻轻发抖，可她抬起了头，目光直直地看向高台上的副宗主。
“弟子要求——”
“当场处死那三人！”
第23章
此言一出，全场再再再再再次哗然。
“处死？”
“欺凌同门，又将人丢入秘境残害，按宗门规矩本就是死罪！”
“那烨然上仙那边……”
“他不是方才才说过，绝不包庇么？”
长老们的议论声并不大，却字字句句都飘进了烨然上仙耳中。
他的脸色已经黑得不能再黑。
旁边，三师兄还在死死抱住他的腿，声泪俱下：“师尊！救救我！弟子不想死！弟子不想死在这里啊！”
烨然上仙冷着脸，一脚将人踢开。
事情到了这一步，白沐沐已经被判定为真。
三师兄再如何挣扎，也无济于事。
与其把自己也搭进去，不如当机立断，明哲自保。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怒火与不甘，朝副宗主拱了拱手，声音沉稳得可怕：“回副宗主，此子虽是我门下弟子，但既然犯下如此重罪，我绝不袒护。还请副宗主依照宗门规矩裁断，该如何处置，便如何处置！”
他挺直了脊背，一副大义灭亲的模样。
即便他比谁都清楚，三师兄背后的家族势力连他都要忌惮三分。
可眼下是在百谷宗，满堂长老面前，他首先是宗门长老，其次才能使顾及这人的背景。
这层身份，他不能丢。
三师兄被那一脚踹得在地上滚了一圈，又慌慌张张地爬了起来。
他环顾四周，见师尊已经不再看自己，副宗主面色沉冷，满殿长老无一人替他说话，顿时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他明白了。
没有人会救他。
死亡的阴影像一只大手，狠狠扼住了他的喉咙。
他浑身发软，脑子里只剩下最后一个念头——他不想死。
“你们不能杀我！”
三师兄忽然嘶声大喊，声音尖利得变了调：
“我是赫连家的人！赫连家当代家主是我叔父！你们若敢杀我，赫连家绝不会善罢甘休！”
“赫连家”三字一出，殿中顿时静了一瞬。
紧接着，长老们的神情都变了。
赫连家，修仙界中赫赫有名的世家大族，底蕴深厚。
其族中据说有数位元婴期的老祖坐镇，势力遍布多座城池，与许多宗门都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即便百谷宗是修仙界中有头有脸的大宗门，可若真与赫连家结下死仇，也绝不是小事。
副宗主眉头深深皱起，陷入了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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