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沐沐，先别急着测。去，对那边那家伙说几句。就说……”
白沐沐愣了一瞬，随即迟疑地转头看向烨然上仙，喉头动了动，好半天才鼓足勇气，声音怯怯地开口：
“烨……烨然长老……”
烨然上仙皱了皱眉。
这小人物竟敢当众与他搭话？
他向来觉得，能与他对话的，只有德义仙尊那种层级的人物。
白沐沐这种棋子，只配在旁边乖乖听着。
可眼下满殿皆在，他也不好摆得太难看，便耐着性子道：“何事？”
“您……你方才说……若我撒了谎，便将我当场处死，对么？”
烨然上仙眉头又是一皱：“本长老只是秉公直言。”
“那……”白沐沐咽了咽口水：“若我所言为真，三位师兄欺我、害我入秘境之事，又该如何处置？他们是否……也该被处死？”
这话一出，殿中瞬间一静。
烨然上仙眼皮猛地一跳。
他万万没想到，这个平日里连头都不敢抬的废物，竟会在这种时候对他说这种话。
处死？
若换作寻常三名弟子，死了也就死了。
可那三师兄的身份可不一般。
他背后的家族势力……
这些年来，自己之所以时常赐下法宝、诸多照拂，很大程度上也是看在那家族的面子上。
若真让他死在今日……
烨然上仙脸色微变，心中飞转。
可转念一想，他又镇定下来。
那测谎石早被他动了手脚，今日白沐沐插翅难逃。
既然结局已定，自己又何必在众人面前露怯？
思及此处，他重新挂上那副公正严明的面孔，朗声道：“那是自然。若你所言为真，他们三人如何处置，自有宗规明定。我身为师尊，也绝不包庇！”
三师兄听到这话，猛地抬头，满脸惊恐地看向自己的师尊。
处死？
他要被处死？
烨然上仙侧过头，朝他投去一记极冷的目光。
那目光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闭嘴，低头！
三师兄浑身一颤，只能强压下翻涌的恐惧，再次伏下身去，额头紧贴地面，心里拼命祈祷着师尊能保住自己。
白沐沐：“好……希望烨然长老说到做到，莫要袒护。”
她抬起手，将灵气缓缓注入测谎石中。
莹白色的石面渐渐亮起一层柔和的光芒，像是被唤醒了一般。
副宗主见状，道：“白沐沐，再把你之前所说之事，复述一遍。”
白沐沐本想直接说，但裴浠又一次打断了她。
“白沐沐，继续照本尊的话说。”
白沐沐：“……”
还要来么！！
接着，白沐沐就在原地发愣了。
众长老见她迟迟不开口，不由都露出疑惑之色。
副宗主也觉得奇怪：“白沐沐，怎么不说话了？”
烨然上仙嘴角噙笑，心中愈发得意，只当她终于怕了，连话都不敢说了。
但只有白沐沐自己知道，她内心正在尖叫。
裴浠……
为什么……
要让她说这些……！！
但……事已至此……
白沐沐憋红了脸，咬了咬下唇，像是下定了天大的决心，才颤巍巍地开口：“弟子……有一事请求。”
“什么？”副宗主问。
“弟子想……先测试一下这测谎石，是否真的准确……”
烨然上仙挑挑眉。
这白沐沐又想做什么？
他虽觉得奇怪，但好像也没啥事。
长老们倒是没想太多，纷纷议论起来。
“这倒也无不可。”
“我也想看看这测谎石，是否真有传说中的神效。”
副宗主沉吟片刻，道：“可以倒是可以，那你想如何试？”
白沐沐额头都流汗了，她咬着牙，细声开口说道：“就问我……对烨然长老的评价如何吧……”
“嗯？”
副宗主虽然不解，但也说：“行吧。白沐沐，你对烨然长老的评价如何啊？”
“烨然长老……”
白沐沐开了口，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像是一个白痴。”
第22章
“像一个白痴。”
“烨然长老，像一个白痴。”
“回副宗主，弟子以为，烨然长老，就像一个白痴。”
白沐沐的声音清清楚楚在大殿中回荡开来。
一瞬间，所有人都安静了。
殿内静得可怕，落针可闻。
而那块测谎石，静静地躺在白沐沐前面，光芒温和，没有半点反应。
这代表……白沐沐说的，是真话。
死寂持续了几个呼吸。
紧接着，不知是谁先憋不住了，一道极轻的笑声从角落里漏了出来。
“哈……咳咳。”
“你……你做什么！这种时候……”
“咳、咳咳……”
有人捂着嘴，肩膀却止不住地抖。
也有人偷偷观察旁人的脸色，努力维持着严肃，可眼角已经笑得弯了起来。
满殿长老，忍笑忍得东倒西歪。
唯独殿中央的烨然上仙，脸色铁青，像是被人当面扇了一巴掌。
“胡闹！”他猛地怒喝，声音都因愤怒而变了调：“审判之地，岂容你如此戏弄！”
白沐沐被这一吼吓得缩了缩脖子，却还是硬着头皮道：“弟子……也只是想测试一下测谎石而已……”
烨然上仙牙关咬得咯咯作响，话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有你这么测试的吗！”
德义仙尊一派淡然，适时开口道：“好了，烨然长老。我这弟子，不也是秉公办事么？”
她微微一顿，又补了一句：“和你一样。”
这四个字，嘲讽拉满。
只许你用“秉公办事”的由头去恶心别人，还不许别人照原样还回来？
德义仙尊面上从容，心里却也有些意外。
她这个平日里见人就缩的怂包弟子，今日竟敢当众说出这样的话来。
她的嘴角不自觉地往上扬了扬，又极快地压了下去。
烨然上仙此刻已是面色铁青，额角青筋突突直跳。
白沐沐这一番话，让他在满殿长老面前丢尽了脸面，偏偏又发作不得。
副宗主擦了擦额角的汗，忙出来圆场：“好了好了。白沐沐，之后不可再如此。既然测谎石已经试过，确无异常，那接下来，你便复述你先前所言，证明自己并无虚言吧。”
“好的。”
白沐沐深吸一口气，开始复述之前所讲之事。
她的声音清晰地回荡在殿中。
从被三位师兄逼迫进入秘境，到遭遇狼兽，再到误入洞窟、寻得聚元液、服下药水，直至最后与三位师兄交手。
每一处细节，都与先前所说一般无二。
在白沐沐复述的时候，烨然上仙铁青的脸色稍稍缓和了几分。
白沐沐！
既然你如此寻死，那本长老绝不会让你死得太容易！
竟敢当众戏弄他，让他在满堂长老面前颜面尽失。
这份耻辱，他定要白沐沐用命来偿。
只要等白沐沐说完，他再暗中催动灵气，操控测谎石亮起。
到那时，白沐沐所有的话都会被认定为谎言。
残害同门、欺瞒师长、私藏宝物，数罪并罚，当场处死！
烨然上仙眼底闪过一抹阴狠。
白沐沐，你的死期，马上就到了。
“弟子已说完，与先前所述，并无二致！”
白沐沐讲完最后一个字，紧张地盯向面前的测谎石。
那颗莹白色的灵石静静悬浮着，光芒柔和，似乎还看不出什么变化。
可她知道，只要石面亮起，便代表她说谎。
尽管裴浠说过没事，可事到临头，她的心还是止不住地狂跳起来。
殿中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那颗测谎石上。
只要石面亮起，白沐沐便是在撒谎。
那究竟结果如何？
烨然上仙唇角微勾，心中冷笑。
白沐沐，别怪我。
这就是你惹怒本长老的下场。
当初将你塞给德义仙尊，本只想让你去恶心恶心她。
没想到，你今日竟会以这样的方式收场。
倒是有些可惜了。
不过，棋子终究是棋子。
该舍弃时，本长老绝不会犹豫。
再见了，白沐沐。
就在所有人屏息等待之际，烨然上仙不动声色地释放出一缕灵气，如游丝般朝那测谎石探去。
只要他能将这缕灵气打入石中，稍加激发，测谎石便会瞬间亮起。
到那时，大局已定。
然而，当那缕灵气即将触及测谎石的瞬间，另一股力量忽然出现，轻描淡写地一拨，便将他的灵气打得烟消云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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