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她执意留我在天牢_Nome不开心【完结】(3)

  兴许是天道不让程静渊死,那几日接连大雪,把崖壁上许多树干压折,程静渊一路被树枝挡着,卸掉了许多重力。但身中数箭,尤其是左肺,单凭人间的医术定是回天无力。

  程静渊仰面朝天,满身满脸都是血污,气若游丝。盔甲也摔的零零散散。不出一会儿,就覆盖了一层薄薄的雪。

  “好重的血腥味......”一个背上驮着花布行囊的白狐狸皱了皱鼻子。

  “那边地上好像是个人。”一个穿着鞋子的三花猫抬起前爪。

  “所以是你们把我救活了......”

  “应该说,是我们给了你第二次生命。”白衣女子伸手就要摸向程静渊的下颌,“官人要怎么报答我呢?”

  程静渊下意识地弹开,木头长凳在地上划出一声刺耳的噪音,桌上的阳春面撒出了一点汤汁。

  看程静渊窘迫的样子,白衣女子快活地笑了起来,袖口拂过眼睛,露出一双与兽有着相似瞳仁的眼睛:“我叫小九,是个妖怪。你怕不怕我?”

  程静渊刚刚的退让牵扯到了腿上的伤口,抬手擦了擦冷汗,摇摇头说:“你是救命恩人。”

  “留下来,帮我干活。不枉我照顾你这昏迷的半年时间。”

  “可以。”程静渊点头。

  “那你说说,你的故事。为什么被追杀到绝情崖?还有,”小九故意停顿了一下,意味深长,“宁儿是谁?”

  听到这个名字,程静渊瞬间捏紧了拳头。她低着头,呼吸加重,控制着眼泪不要夺眶而出。

  “看来是旧情人。”小九揶揄了一下,掩面偷笑着和小三花对视了一眼。

  “莫要胡说......”程静渊脱口而出,还带着哽咽的声音。

  “胡说?也不知道是谁昏迷的时候一边流泪一边哭着念叨楚宁,没一会儿又咬牙切齿的。”

  “不是我。”三花举起爪子。

  “也不是我。”房梁上还停着一只虎皮鹦鹉。

  “是......”程静渊犹豫了,见其余三人依旧沉默,似乎一定要得出一个答案,才敷衍着说,“一个江湖故人,有过一些交集,但也止步于此了。”

  夜色已深,小九没有过多叨扰,就让程静渊早点歇下,只留了三花猫陪她。

  黑暗中,程静渊听着呼噜声,闭上了眼睛。

  身下的木床很硬也很窄。

  对于睡惯了龙床的程静渊来说,实在是不够舒适。

  龙床,香薰,柔软的被褥,还有身侧的呼吸声。窗外大雪纷飞或雷雨交加时,自己的手总是会被握住,手心的茧被熟睡的人无意识地摩挲。

  夜晚的记忆和白天不一样,夜晚的楚宁也和白天的楚宁不一样。

  白天总是沉重的,总是仰视的。只有睡着了的楚宁,她才能从额头,顺着鼻梁,一路看到唇和下巴。

  程静渊想到这些,想到那张脸,心乱如麻,企图翻个身把这些抖落出去。

  她深呼吸了几下,试着摒弃这些无意义的、只会徒增悲伤的画面,重重闭上了眼睛。泪水被挤落,温热的液体流进耳廓。

  第2章

  寒来暑往,两轮四季辗转飞逝。

  程静渊的伤在小九的帮助下好的七七八八,并且比曾经更上一层楼:因为小九以血为凭,救回了程静渊的最后一口气,所以程静渊的身体里流淌着一部分狐妖的血。

  半入妖的人类更加便于修炼,伤口恢复速度更快,一些轻微的毒是无法对她造成伤害的。

  由于程家事件闹得满城风雨,程静渊只得改名换姓,起了一个雌雄莫辨的名字:赵垣。

  皇城通往管城的官道上,为首的年轻镖师一身纯黑装束,宽大竹编斗笠压得极低,帽檐垂下一层半透的黑纱,恰好遮住眉眼,只留下线条冷硬的下颌。

  黑色劲装的袖口牢牢束紧在手腕,外搭一件轻薄玄色的披风,腰间别着一把细长宝剑,正坐在领头那匹黑鬃宝马的背上。整个人沉默着领着送镖队伍。

  官道白日里车马很多,但是其中有一节山道,需要穿过一片山林。相传这山林里有穷凶极恶的劫匪,白天里大家结伴同行,但只要夜色降临,就莫要再赶路,静候第二天日出。

  这趟镖十万火急,雇主加了钱,只嘱咐镖局尽快送到。所以小九只得将这个任务交给程静渊。

  “陈公子,这天色已晚,我们就在山下找一间旅店歇着,明日再启程吧。”家仆看着前方隐于暮色的丛林小道,不由得发怵。

  “哎哟哟......”一片乌鸦飞过,林子发出沙沙声响,吓得老爷子抱头弯下腰。

  “再晚就赶不上阿姐生辰了。”陈公子不悦地蹙着眉头,双腿夹了一下马肚子,继续朝着丛林里走去。

  “大不了我保护你。我们并无贵重财务,打起架来无需担心。”

  “李叔不还跟随先帝上过战场吗?怎么倒怕起来这些山野匪徒了。”

  看着这道青玉色背影逐渐远去,家仆只得快马跟上。

  马蹄踩着落叶,车轮的声音均匀平稳的响彻林子,所到之处总能惊起树枝上停留的飞禽。

  忽然一些簌簌的声音传来,很明显,不是镖车队伍里的。程静渊警惕地拉停马匹,抬手让后面的人停下。

  簌簌声越来越近。

  程静渊的手握在剑柄上,随时待发。

  忽然“哗啦”一声,两侧山林的灌木丛猛地被人拨开。七八名衣衫粗陋,手持砍刀的山匪挡住了去路。为首的匪徒满脸横肉,膀大腰圆,拿刀指着程静渊,喝到:“留下钱财货物,可饶你们不死!”

  随行的几名年轻镖师瞬间攥紧兵器,神色紧绷。

  程静渊见状倒是不慌不乱,踩着马镫翻身坐在了身后货箱的侧檐,一手压低帽檐:“诸位兄弟求财可以,别耽误赶路。镖物乃雇主要紧物件。”

  随即抽出银剑,寒光闪过。

  “动不得。”

  匪首嗤笑一声:“哪来的小娘子,口气不小。看看你爷爷我动不动得!”一声令下,一伙山匪拎着砍刀径直扑来。

  虽然这伙山匪招式蛮横,毫无招式可言,但拥有熟悉地形的优势。与镖师们打的有来有回。

  她的剑从无半分冗余招式,不挽花、不张扬,唯剩一个快字。

  寻常武人出剑有起势、有落势、有轨迹可循,可程静渊的剑完全脱于常规。

  身形一掠,黑衣残影一晃,人便贴着敌手身侧滑入。

  敌手眼前尚且空空如也,下一瞬,寒芒已自身后刺破风隙;

  对方仓促回身格挡,剑锋却早已凭空消匿,她人影一转,剑尖又抵在了右侧要害;

  未待对方喘息,脚下碎步错移,身形如影子般缠绕,以敌身为圆心贴身流转。

  剑光细碎、短促、致命,前、后、左、右瞬息切换,根本看不清出剑轨迹。

  她不是在和人对招,

  是整个人钻进对手的攻防盲区里穿梭绞杀。

  身后的打斗声停了下来。匪首的首级已在程静渊手中。

  “萍水相逢,礼数不周。这份大礼,诸位兄弟请务必收下,给赵某一份薄面。”

  程静渊将首级扔在最近的山匪怀里,往树干上蹭了蹭手上温热的血迹。

  山匪群龙无首,慌不择路,哭着喊着求饶便逃了。

  “公子,那边打起来了,此地不宜久留,快快赶路吧!”家仆焦急地催促,可他家那公子却驻足停留,站在山包上看着不远处的厮杀看得入迷。

  “这剑法......”陈怀玉愣住,“李叔,刚才那人的剑法你可眼熟?”

  “我我我,我哪儿见过,公子咱们快走吧!”老头子急得满脸冷汗,拽着陈怀玉的缰绳就要走。

  “我去会一会她。”陈怀玉作势要翻身下马。

  “哎哎,不可不可,万万不可!”家仆死死摁住陈怀玉,“您贸然前往,指不定人家把你当成劫匪。”

  “您也看见了,那镖师的剑法有多快,简直杀人于无形!”

  陈怀玉动作一滞,瞅着李叔:“你也看见了?”

  “你我二人联合起来也在她之下,还是继续赶路吧!”家仆执意要走。

  陈怀玉没再坚持,恋恋不舍地回过头,继续驾马赶路。

  皇城,陈府。

  陈府大小姐的生辰宴会,并未大摆排场,只是私宅后院的小花园设了几案。

  受邀之人皆是陈大小姐自幼相识的旧友,三三两两随意落座。桌案上只摆了清茶,鲜果和家常菜肴,没有世家应酬的浮华。

  宾客如约而至,平日里拘束的规矩尽数放宽,闲谈说笑的声音弥漫着后院。

  楚宁一身素色私服,毫不张扬。她没有居于主位,有几个想来行礼的官员也被她止住了。独自坐在池塘边的石凳上。

  宾客不多,加上大小姐一共八人。

  忽然,后院的门哐当一声被撞开。

  “阿姐!阿姐!”陈怀玉风尘仆仆地冲了进来,像猴子一样抱在了陈大小姐身上。

  “阿玉?你怎么回来了?”陈大小姐很是欣喜,紧紧搂着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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