讨厌是应该的。
她也算不上什么好人，说不定现在已经是刽子手的一部分了。
装聋作哑，同始作俑者没什么分别。
“想过离开这里吗？”
小昭勉强地扯出一个笑容，叹气。
“想是一回事，也只能想想了。”
“宋骋，你呢？明年有没有机会离开？”
“还不确定。”
小昭哦了声，落寞地垂下眼睛。
“嗐，说不定呢，说不定未来的某一天，纺珠岛就通行自由了。”
她用手肘顶了顶宋骋的侧腰，“如果，如果你要离开，可不可以让我送送你啊。”
小昭期待地眨眨眼，宋骋最后还是沉默地点了点头。
“好。”
-
仲夏，烈日灼目。
伯阳中学，预科大楼。
学生们正乌压压地挤在楼下的告示栏。
本学年最重要的事项张榜了。
宋骋刚刚从打印室出来，手上是备份的实验数据单。
折返离开的同学在宋骋身边停下，艳羡地冲她示意：“恭喜你啊，宋骋，这名额十有八九都得是你的份了。”
宋骋友好地点了点头，并没有表现出收到好消息该有的喜悦。
果然是医学部最面无表情的学霸，这个时候还这么淡定啊，换她们得高兴得跳起来。
唉，可真叫人琢磨不透，甚至有点招恨。
没办法，谁让人家排名最靠前呢？
这位打招呼的同学腹诽了好一通，才垂头丧气地绕过人群离开。
宋骋依旧站在人群之外，注意力四散，略过一张张陌生的脸，最后收回了视线。
等路腾开了，她才走到告示栏跟前，看清榜单上的信息。
是出岛预备名单，医学部排序靠前，她扫了一眼便看见了三个名字。
学部下有三个预备成员：
宋骋、魏然、喻娜遥。
等到公示期结束后，会择出综合排名靠前的两名。
她的目光顺着名单往下浏览，国文部是五选四。
里面并没有纪文因的名字。
她放弃了，意料之中的事情。
邱元最得力的助手，最喜爱的学生，全伯阳最有前途的预科生。
这才是纪文因的人生，她根本不会丢下这里的一切，也更不会因为谁而留，因为谁而走。
宋骋转身离开，手心下意识地用力，走到医学部的实验室时，才发现刚刚打印出来的几张数据单已经被揉成一团了。
烦躁。
没由来地沉重。
她站在实验室最角落的垃圾桶，接着传出撕拉的声响。
发皱的数据单被一条条撕的粉碎。
纷纷扬扬地落进了垃圾桶。
垂下的手不住地发抖，脖颈几条明显的青筋浮现。
愤怒击溃了宋骋，再之后，恐怕又要不受控制地左眼流泪。
她自暴自弃地使劲锤墙，无人的楼道尽头，发出拳头撞击的闷声，指关节脱力地机械运动，变得红肿淤青。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离开那里，走进一间安静的更衣间里整理状态，脸上湿乎乎的水痕一路向下，零星地打湿了锁骨。
镜中的人，像个失魂落魄的女鬼。
真狼狈、真丑陋、真可笑。
你连自己都骗不过。
-
实验室的更衣间，这个时候空无一人，两个搅和在一起的身影撞了进来。
“哐当”一声，反锁了最里面的隔间。
“在学校里，你还敢乱来？”
“想你。”
“想我还是想被我*?”
对面没有立刻答应，调侃依旧没停下。
“说话啊，想不想被我*?”
隔了好久，一只手扒上来，两颗脑袋骤然贴近，剧烈的肢体晃动震得门板发出声响。
“都有吧，”说罢悠悠地吐了口气，“你最让我欲罢不能了。”
压抑的调笑声从隔间门板逸出。
接着就是混沌的吞咽水声，偶尔发出几声哼哼唧唧的喘息。
“名单出来了，恭喜你啊。”
“这个时候聊这个，你可真有情趣。”
“我为你开心啊，要是能和你一起……”
越说越兴奋，沾染情欲的眼睛亮晶晶的。
“到时候我们两个私奔，天天厮混在一起。”说话的人像是真的在期待憧憬着未来。
“怕是没到那个时候，你就该玩腻了吧。”
“扫兴。”
再之后，“啪”的一声，一个巴掌落在侧脸。
“我的手都被你弄脏了，你可真…”
未尽的意味尽在不言中，水声噗呲作响，一发不可收拾。
“怎么不穿裙子了？”
“弄起来好费劲。”
“好热。”
说话的人舒畅地叹出一口气。
面上餍足，手下动作不停。
“今天怎么兴致这么好？”
“嗯…有好戏看了，当然开心。”
“在这里做这种事好不自在，下次不许这样乱来。”
“爽完了就假正经。”
吻轻轻落在侧脸。
“腰好酸。”
“少装了，走吧。”
一把捞起靠在墙上的人，恢复衣服本来的样子。
悉悉索索的声音总算停止了。
门外有一道人影转角进了隔壁的房间，等隔间内的两人分头离开后，才悄无声息地离开。
伯阳中学，人人都有秘密。
一个比一个精彩。
第24章 闹剧
“提前恭喜你了。”
娜娜撑着下巴，坐在旁边的座位，言笑晏晏地看着刚刚进班门的宋骋。
“谢谢。”
“怎么总是无精打采的？”
她凑近了些，嘴巴用力，脸颊边的两个梨涡愈发明显。
“还好，最近便利店比较忙。”
宋骋看向她，有些无奈：“出岛以后，生活费还是个问题。”
“好久没和你一起吃饭了，后天中午去学校食堂，下了课一起呗。”
宋骋没反应。
“好不好嘛，骋子。”
她缠人得拽着宋骋的胳膊，一副非去不可的样子。
那天是常规的理论课，结束后确实有充足的时间。
“好。”她在旁边的位置坐下，盯着书本的一页内容，很久都没翻页。
“那我就等你消息喽。”
-
论坛里有一则帖子的热度突然爆了。
用户momo发布了一条问答。
#没人盘盘最近刚出的公式名单吗？那种人也能上榜......不过也是，那件事情知道的人少之又少。
#1：有什么可盘的？还没死心啊，就老老实实留在纺珠岛吧。
#2：对啊，都板上钉钉。
#3：要我说伯阳中学搞得这个评选制度还是挺公平的，实力说话。
#4：哇塞！我才看了眼名单，发现个不可说的事情。
#5：又怎么了？快说说。
#6：意料之中啊，按照年度排名就是这些人啊。
......
伯阳食堂，中午11：45。
“在看什么？”
宋骋到达约定的用餐地点。
喻娜遥抬头，冲宋骋点点头。
“在看新闻。”
她移开手机，点点了菜单。
“最近你很忙，我们好久没一起聊天了。”
“想去不去我家，做个新发型？”
喻娜遥打量宋骋又长了的碎发，已经挨到肩头。
“暂时先这样吧。”
她语气淡淡的，不甚在意。
#76：你们没发现，名单里没有国文部那位？
-谁啊？不能直接打名字吗？
-emm，背景硬的可怕的大小姐，打缩写也有风险的。
-不至于吧，我知道你们说的谁？不就那位吗，最红最专的。
-看吧，你不也不敢打她名字？
......
#137：不过这层楼主到底想爆什么料啊？
#138：我准备去食堂买饭，下课前，能不能看到楼主放瓜啊。
“今天的鱼香肉丝吃起来不错。”
娜娜用公筷夹了一部分，盛进宋骋面前的空盘子。
正是饭点，刚下课的学生陆陆续续进入食堂，左右两侧都是人，乱糟糟的。
“谢谢，我自己来。”
宋骋没有夹取盘子里的菜，吃得也很少，右手时不时抬起，查看时间。
很快，她吃完了自己那份，收起筷子，盯着喻娜遥，与平时的气氛不大一样。
“你有话和我讲？”
“今天，应该不只是吃顿饭那么简单吧。”
喻娜遥脸上的笑容收敛几分，随后略显无奈地抿唇，情绪骤然低落。
“为什么这么讲？”
“自从那次研学后，总觉得你怪怪的，我们的关系也淡了不少。”
喻娜遥说完就尴尬地讪笑，手指紧紧攥在桌角边沿。
突然，人群里，不知道谁先喊了一句，模模糊糊的几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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