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要怎么提醒你，眼珠都要转出眼眶了你非看不见。”
“完了，我是不是要被上峰针对了？她看上去就是个会公报私仇的人啊！”
同袍抱头绝望，第五阙却在想，好生奇怪的人，为什么会穿西装，戴护目镜？
她的眼睛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
同袍多少有些度君子之腹。
贺兰濯完全没想公报私仇，她甚至连第五阙那位嘴不加盖的同袍长什么样都没记住。
倒是记下了第五阙。
第五阙优越的身形和样貌的确让人过目难忘，这是原因之一。
更多的则是睦州第一世家，第五家族嫡系幺女的身份。
以及，两人打的那次照面，第五阙看她时目光直接大胆，毫不遮掩，无不透露着千金们统一的特质——清澈的愚蠢。
对第五阙的感观并不算好。
第一眼笨蛋，第二眼玩很花的纨绔，第三眼么，懒得看。
之所以会觉得第五阙玩得花，第五阙没什么边界感的性子功不可没。
节度使府不远处就是睦州最大市集，酒肆食楼一应俱全，是远近驰名的不夜城。
贺兰濯喜欢喝苹果酒，每日散班后喜欢找个人少的酒肆喝一杯。
酒肆老板为她专门准备了清静的厢房，坐在琉璃窗边能看熙来攘往的夜景，但没人能看得清她。
连续三日，贺兰濯喝着苹果酒，瞧着小花园里第五阙搂着不同的女郎嬉笑而过。
之后贺兰濯更发现，第五阙每夜都在请人喝酒用膳，每一场筵席最后都是她付银子。
真是慷慨的多情种。
贺兰濯在心里冷笑。
某次出任务的路上，同僚打趣问第五阙什么时候成亲。
第五阙说：“我还没恋爱对象呢。”
坐在角落的贺兰濯忍不住轻笑。
是还没恋爱对象，还是没想好哪个才是恋爱对象？
任务过程中，忽然出现一只异兽。
当时的异兽还未进化，是没有大脑，原始而凶残的异兽。
贺兰濯的精神力对这种异兽影响有限，倒是能操控敌方，让敌方替她上阵杀异兽。
三种天赋者中，精神天赋者的身体是最脆弱的。
异兽的长尾甩向贺兰濯，贺兰濯躲闪不及，已经准备好挨下这一击。
尘土飞扬间，当她再睁开眼，发现自己正在第五阙的怀里。
第五阙用后背为她挡下了致命伤。
“没事吧？”
正在流血的人反而担心她的安危。
眼神依旧清澈，却不见那总是带着笑意的愚蠢。
锐利藏火，又明亮如水。
贺兰濯忽然将第五阙压入自己怀中，抱紧她，猛地翻身。
异兽尖锐的尾巴擦着她们的身子，刺入刚才她们所在的位置，飞溅出无数碎石破瓦。
贺兰濯抱着第五阙坠入下方的草地，在草地上滚了好几下才停止。
异兽被其他人制服，贺兰濯则被第五阙压得喘不上气，推了她一把，没能推动。
贺兰濯：“……喂。”
姿势也很不雅，暧昧不清的。
让她想到第五阙搂的那些女郎。
“起来，沉死了。”
贺兰濯拍第五阙的侧腰。
身上人闷哼着，起身的动作慢了半拍，怕贺兰濯嫌弃她，先翻身到一侧，再慢慢起来。
贺兰濯膝盖严重扭伤，撑了半天也没能站起。
正打算抽出伞当拐杖，忽然身子轻飘飘地被抱至半空。
“医疗队的人来了。”第五阙道，“我送你过去。”
贺兰濯也懒得挣扎，推拒起来更难看，就任由第五阙将她抱上医疗队的马车。
“没什么大事，换个零件就好了。”医师们检查完贺兰濯的膝盖，转头对一直陪着贺兰濯的第五阙道，“倒是你，赶紧去看看，伤得这么重还搁这儿待着呢。血再多流点你命得搭进去。”
贺兰濯看向第五阙。
第五阙脖子上全是发亮的汗水，后背伤口的血已经浸透了官服。
“我皮糙肉厚的不打紧。”第五阙笑笑，对医师道，“那我去缝一下伤口，我的贺姐姐就交给你了。”
贺兰濯暗觑。
言语之间，这两人认识。
而“贺姐姐”这三个字一出，医师再看向贺兰濯的眼神充满了暧昧。
贺兰濯：“……叫我节度使。”
“哦，好的，贺节度使。”
第五阙战斗天赋高，揍起人来浑身的力气，却也出乎意料的听话，说让她怎么叫她就怎么叫，有种很好使唤的感觉。
第五阙走了，医师继续帮贺兰濯治疗，言语间多少还有点儿探究，想知晓这对上下级关系亲近到什么地步。
贺兰濯懒得解释那么多。
不过第五阙这么一闹，知道她名讳的医师倒也没称她为“贺兰节度使”，而是准确地称她为“贺节度使”。
……
之后的好一段时日，第五阙都有点儿没精打采，小心翼翼地伺候着伤口。
那伤比她本人和贺兰濯想的都要严重一点。
贺兰濯算是实实在在欠了第五阙一个人人情。
她最不喜欢欠人情债。
在发现第五阙并不是真的挥金如土请客，而是因为第五氏千金的身份在被人占便宜时，贺兰濯实打实被气笑了。
看来“很好使唤”这点并不是她的错觉。
谁都能使唤这傻千金啊。
教训了那群薅第五阙羊毛的人一顿，算是还了人情，贺兰濯心里轻松不少。
贺兰濯随便教育教育傻千金。
“以后别随便给别人花银子了。你再多银子也不行，我看着难受。”
看人当冤大头难受。
第五阙思索着贺兰濯字字句句，随后点头：“明白了。”
贺兰濯正想说“孺子可教”。
第五阙却说：“以后不给别人花，只给你花。”
贺兰濯：？
我是这个意思吗？
贺兰濯想的是两清，第五阙却被她护短惹得心里胡思乱想。
加之她说贺兰濯像她大姐，结果闹了一场误会，贺兰濯像是生她气，好几日眼神都懒得落在她身上，弄得她心中忐忑又彷徨，似有一团火在烧。
看不得贺兰濯不悦，第五阙想方设法哄她。
那年岁末，贺兰濯公务缠身，熬了三日的夜，第五阙陪了她三夜，还负责端茶倒水，鞍前马后，还费尽心思弄了一大桌的菜，等着贺兰濯赏光。
贺兰濯被第五阙拉到桌前，第五阙双手合十道歉：
“以后我不会再口无遮拦了，贺姐姐饶了人家这一次吧。”
贺兰濯已经懒得纠正她嘴里亲热的“贺姐姐”。
这一桌的佳肴几乎都是她爱吃的。
没说过，看得出来是第五阙察言观色了一段时日记下的，有心了。
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眼前这小娘子一笑还挺好看。
贺兰濯喝了几杯，心情好，有了些闲心，便问她是不是逮到谁都叫“姐姐”，叫得这么亲热。
第五阙认真想了想，说：“也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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