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不是好好的回来了吗?什么事都没有。”
李司揉着颞颥,“我也不想啊……你离开那会儿我老做梦,你回来后这段时日都一夜无梦了,没想到又杀个了回马枪。”
窦璇玑笑着帮她揉脑袋,打趣道:
“就不能梦到我点好的?”
“我脑子里想的事儿也不归我管嘛……对对,就是这,你揉的地方好舒服。”
窦璇玑轻笑着:“得早睡,明日还要试婚服呢。”
天还没亮,正是困倦的时辰,窦璇玑撑着睡意帮李司揉痛快了,又跟她说了会儿小时候轻松的趣事,将她安抚好,确定她这次平稳入睡了之后,窦璇玑打算跟着再小睡一会儿。
才一个翻身,就被身后人抱住了。
这么快又做噩梦了?
李司将她抱得很紧,嘟囔着她的名字。
“嗯?”窦璇玑应了一声。
李司没反应,隔了一会儿,轻轻地笑了。
原来是真睡着了,不过没做噩梦,笑着,做美梦呢。
窦璇玑嘴角微弯后,熟练地堵住了耳朵。
别一会儿做梦做美了,又在她耳边大笑。
.
国丧已过,新帝大婚在即。
虽窦璇玑无父无母,可天子大婚过程依旧繁琐。
册命皇后和之后的六礼必不可少。帝、后二人还需同去太庙拜谒历代祖宗,而后还需一同回洛阳李家和梵湖图氏老家。
加之百官朝贺、诸多筵席,以及参加民间庆典,粗略一算,前后需要月余。
李司最受不了繁文缛节,眼下大婚各个环节已经在她的要求下尽量精简,拉开行程单一看,依旧让她头疼。
李司悲号:“要不是成亲对象是你,我真想逃婚了。”
窦璇玑试戴凤冠戴得肩膀都酸了,要不是脖子是义体,估计已经累得支不起脑袋。
李司亲自过来帮她揉按。
女帝来了,侍女们暂时退下,让帝后单独相处。
李司身着冕服,只是未戴冕旒,站在窦璇玑身后,与她曳地霞帔掩映生姿,好不登对。
窦璇玑转头,戳她脑门。
“我都还没叫唤呢,你就想逃了?老实待着,哪也别想去。”
窦璇玑很少上妆,更不用说这种浓妆。
乍一上妆,凶巴巴的少女忽然有了少妇的妩媚动人,美得让李司心跳骤然快跳了好几下。
“嗯嗯……我不真的逃,就是嘴上说说。这么美的夫人我还逃,我缺心眼么?”
窦璇玑见李司也上了妆,却没她自己当舞姬时的妆好看。
回想起第一次见到“小乔”的时候,还真是有些惊艳。
“来。”
窦璇玑拉着李司到镜前。
“你品味好,帮我选个口脂颜色。我总觉得现下的太过浓艳了。”
李司被她这么一夸,心头更是热得很,立刻为她忙活起来。
李司对比着三支口脂时,窦璇玑看着镜中即将要成为双妻的二人,徐徐开口:
“当初我第一次跟着沈逆离开长安城时,除了想要保护她,心里更多的是忐忑。”
李司抬眉,望入镜中。
“你要登基,而我……没法不去想,我可能要当皇后了。你知道‘皇后’这两个字和我之间,相差了多少个长安城吗?感觉像是飞来横祸。”
李司“哼”一声:“多少人所盼的高位,你居然说是飞来横祸。”
窦璇玑笑道:“那我不是觉得自己完全无法胜任一国之后嘛。母仪天下,我,窦璇玑?”
李司:“九五之尊,我,李司?”
两人笑成一团。
无论何时去想这件事,都觉得有够离谱。
是她俩祖上听到了都能在棺材板里一个挺身坐起大喊“天呐”的程度。
笑完之后,窦璇玑抹了抹眼角的泪,继续道:“但你说我是小图阿娘的时候,我忽然有了种……又有家的感觉。我想为了咱们的家努力。既然下定决心了,那我便会全心全意陪伴你,辅佐你,生死不渝。”
李司勾着她的手指,在她指弯里蹭着。
“那现在,你不忐忑了?”
窦璇玑勾住她,双眸藏笑。
“我现在只觉得三生有幸。”
……
大婚之日,两人相伴走过慕天长廊。
碧空下,她们牵着彼此的手,走向未知,但一定会相伴在彼此身侧的明日。
筵席坐满了王孙国戚,李司和窦璇玑身着冕服并肩而坐,看舞池间舞姬们翩跹而舞。
李司看得目不转睛,越看越难受。
左边那个跳错了。
右边的慢了半拍。
腰也太硬了。
好难看的舞蹈,谁编排的?
谁能想到看上去风仪严峻的天子此刻已然小乔上身,胜负心作祟,跃跃欲试,恨不能下场比拼。
刚刚拜过天地的窦璇玑笑容挂在脸上,温柔地压住李司的手。
“你现在敢下去跳舞,咱俩当场合离。”
李司只好正襟危坐,压抑着好胜的天性。
窦璇玑拍拍她的手背,“乖了。”
李司在她耳边道:
“大婚当日,皇后当着群臣的面,又把天子当笨狗?”
“嗯。”窦璇玑扬眉,“毕竟我喜欢笨狗。”
第175章 番外.第五阙x贺兰濯(1)
第五阙第一次见到贺兰濯的时候,身边的人正在滔滔不绝地与她说贺兰濯的“坏话”。
说话的人是第五阙的同袍,一起在燕落打过仗。
第五阙出任睦州节度使的制授告身都已经在发往睦州的路上了,庆祝的筵席摆过,结果突然来了个空降,把她位置给挤了。
第五阙本人倒是没多大反应,同袍替她上火。
“无论是军功、政绩还是家世,你哪一点比那姓贺兰的差了?她是打过仗还是立过功?不就是有罕见的高等级精神天赋,又破了两起大案吗?也不至于压你一头。说起来,贺兰氏虽出了几任京官,可论及名望根本无法和你们第五氏相提并论吧,怎么就……”
第五阙已经和身后的贺兰濯照上面了,使了好几个眼色。同袍说得激动,完全没发现。
直到第五阙用力拽她的袖子,她才在惊诧中回眸,看见优雅地依在墙边不知听了多久的贺兰濯。
“贺兰节度使……”
同袍窘迫地和第五阙一同行了个手礼。
贺兰濯:“纠正一下。”
“啊?”
贺兰濯双手抄在西装裤里,自然垂落的乌丝被风轻轻带起发梢,半点不显凌乱。
“我姓贺,不姓贺兰。和睦州那个望族贺兰氏没关系。”
护目镜反射着太阳光,刺眼,让人很难直视她。
高傲,不好惹,神秘,以及……身段真好。
这四个形容词不合时宜地落进第五阙心里。
同袍尴尬地提唇陪笑,贺兰濯说完便踢正脚边的飞轮,轻轻一蹬,从她俩身旁如风一般蹿过,卷起第五阙的宽袖。
可怕的上峰走了,同袍向抱怨第五阙:“你怎么不提醒我!”
第五阙目光跟着贺兰濯的身影好半天,琢磨着她的西装是收腰款,可真好看,嘴里随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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