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心心念念的人出现在眼前，叫沈舟行好不容易沉下的心又乱了起来。
“你自己？”叶澜有些意外，自创功法的人不少，但若没有深厚的武学造诣，极容易走火入魔。
叶澜虽然感叹沈舟行的天赋，却也是担心沈舟行出了岔子，“你再演示一次看看。”
沈舟行心乱得很，虽不解，却还是照做。
轰！
又是一道斩痕落在石壁上，生生把叶澜留下的洞口抹了去。
沈舟行这次使得更加得心应手，没想到威力如此惊人。
“如何？”沈舟行问。
“能容我把下你的脉吗？”叶澜不掩惊讶神色，闻言这才回神说。
“嗯。”沈舟行伸出了手。
微凉的触感从腕间传来，让沈舟行的手不由抖了抖，沈舟行深呼吸，这才恢复了平静。
“嗯，一切正常。只是……”叶澜收回手，眉头紧皱，表情十分凝重。
“只是什么？”沈舟行闻言心道不好，立即问。
“只是你为何看起来那么紧张？”叶澜歪头问。
“师姐，你怎么说话大喘气啊！”沈舟行这才发现被捉弄，顿时羞恼。
见沈舟行不再拘谨，叶澜这才稍微宽了宽心，笑了笑说：“我所言非虚。”
“我又不是说你这个！”沈舟行转过身嘟囔声，只恨不能蹲下去画圈圈。
叶澜太犯规了，还对她这样笑！叶澜二字揉在她心里翻来覆去想了无数遍，明明决心下定，她怎能还这么逗弄她？！
直女撩姬，天打雷劈！
不对，为什么要用姬这个字？
“好了，是我的不是。”叶澜绕到沈舟行面前道歉。
“嗯。”沈舟行撇了撇嘴应了声。
“说吧。”叶澜忽的语气有些认真，“这些天你……怎么了？”
自沈舟行那天让自己不要再来，叶澜当真做到了，她按捺住自己，尽量留给沈舟行空间，可今天不知怎的，叶澜似乎不想再如此下去。
如果沈舟行也察觉到了，那她就要个答案，不再让沈舟行困扰。
沈舟行闻言心中一凉，隐在袖口里的手捏住了布料，沈舟行更慌了。
还是被叶澜看出了什么吗？
“没，没什么啊！”沈舟行胡乱答道，“什么怎么了？”
“你当真没有话要对我说？”话头已开，叶澜不想不了了之。
“没有！”沈舟行一口否认。
“我有。”叶澜立即回道。
沈舟行脸都白了，叶澜果然是察觉到了。
沈舟行又想到了叶青天这个外号。一旦挑明一切，叶澜，宗门首徒，那个未来将要肩负整个正道的人，怎会容觊觎自己的人留在身边？
沈舟行只求能留在叶澜身边！
哪怕，哪怕陪着她再过一道坎也好！
“别！”沈舟行想也没想地攥住了叶澜袖子，“晚些时日再说好吗？等祭剑大典以后，可以吗？”
沈舟行向叶澜投来恳切的眼神，就差把求字说出口。
叶澜很意外，十分意外。
她想过，如果和盘托出，沈舟行可能会回应，更有可能会被吓到，而后远离，二人再无可能。
沈舟行也可能像刚刚那样不让她说，而后像前一个可能一样，体面地与自己划清界限。
但她没想到，沈舟行只是求她现在不要说。
为什么？
“为什么是祭剑大典？”叶澜沉默了一会儿，终于是开口。
“更久点也可以。”沈舟行见叶澜再也没有挑明的意思，指尖才慢慢感受到温度回流。
“为何是祭剑大典？”叶澜执着着想问清楚。
要告诉叶澜，祭剑大典魔门即将袭来吗？她要怎么解释？
沈舟行语塞，想了想只能模糊地答道：“我，我有不好的预感。”
“预感祭剑大典会出事？”叶澜补全答案。
“嗯。”沈舟行点了点头。
“这就是为什么近来你如此心事重重，痊愈后便刻苦修炼，是因着这个预感准备着？”叶澜这才想通近来的疑惑。
“嗯。”沈舟行又点点头，而后十分认真地说，“师姐，你要信我！你也要好好准备着，最近也要小心，莫要受伤，也莫要大意！”
叶澜愣了愣，沈舟行怎会因一个预感如此，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你信我！”叶澜没有回应，沈舟行又晃了晃叶澜的袖子说。
“魔门在图谋着什么，迟早有变，我会小心的。再说了，宗门已经在加固防御大阵了，不要担心。”叶澜宽慰道。
这个沈舟行知道，宗主都上阵了，连着程锦那样的弟子都去了。
但……祭剑大典中，防御大阵根本没坚持住。
“好，我信你，我一定小心。”叶澜见沈舟行不语，终于是应下。
“嗯！”沈舟行这才松了口气，头上却一重。
叶澜摸了摸沈舟行的头，笑着说：“你何时变得像个苦大仇深的姑子一样了，放心，我会护着你的。”
沈舟行闻言立刻甩开头上的手，摸了摸头，“谁像姑子了，我可比你还小！我要是姑子，你就是老……”
叶澜这么美，沈舟行说不出口。
“老什么？”叶澜见沈舟行话说到一半就停住了，笑着顺着说下去，“老姑子吗？”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沈舟行撇撇嘴。
叶澜笑了笑，“嗯，老姑子也挺好的。”
“胡说！”沈舟行却不同意了，“你怎会是老姑子！”
叶澜是谁？是书中的女主，是气运的宠儿，是天选之子，会乘风破浪，斩妖除魔，匡扶正道，最终寻得幸福，有着完美的一生，怎么可能会成老姑子。
叶澜此刻才发现自己并不如大家所说那样，反而有些卑鄙自私。若是沈舟行无意于自己，她并不希望沈舟行会寻到良人托付终身。
老姑子没什么不好的，可以伴在这个“小姑子”左右一世好像也不错。
“挺好的。”叶澜垂眸。
“好什么！你什么时候也爱胡说了。”沈舟行一副严肃模样，誓要纠正叶澜这念头。
“好，不胡说了。”叶澜见沈舟行难得严肃，这才停下玩笑。
“时候不早了。”沈舟行看看天色，“回去吧。”
“嗯。”叶澜点点头。
沈舟行转身，生怕叶澜唤出剑要载自己回去，当下就要运起轻功。
“师妹。”身后的叶澜喊住了沈舟行。
“不用”二字就要说出口，沈舟行只听身后叶澜又说，“我们走回去吧。”
嗯？
沈舟行还疑惑着，就听见了自己的回答。
“好。”
第62章
二人不远不近的并排从艮霄峰走了下来，又上了天霄峰。
一路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好似一如从前，但沈舟行知道，自己还是偷偷划开一道线。
自己不能跨越，叶澜愿意的话，嗯……她也拦不住。
“天霄峰院子挺多的，只是都空着。”沈舟行看了看经过的一座又一座的院子，随口感叹道。
怕是十八年前那一战，天霄峰人都打光了吧。
“现今的确是除了宗主，只有迷游长老和你住着了。”叶澜也看了一眼旁边的空院落。
“师尊的还是弟子的时候，也住在天霄峰。”又走过一段路，叶澜说着，指了指前方的院子，“喏，就是那个。”
沈舟行顺着叶澜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布满各式新奇器具的院落，好奇地问：“这放的都是什么啊？”
“我第一次见的时候也如你反应一般。”叶澜闻言笑了笑，“师尊年轻时爱好琢磨各式法器，这些都是她当年鼓捣的。”
“没想到代宗主年轻时候竟是这样子的。”沈舟行说着又回头看了看横在院中的比她腰还粗的大棒槌。
又转过一个路口，二人慢慢走着，一旁的院落门忽的开了，是木子心。
“木师姐，你怎会在此？”沈舟行认出了人问道。
“是大师姐和沈师妹啊！”木子心抱着一摞书出来，见了二人立即打招呼。
“我每年都会来师尊住处打扫，这不，这些书有些霉了，这才取过来去修整一番。”木子心说着把怀中的书侧向沈舟行她们示意。
之前木子心就告知了她的故事，现下看到木子心替她师尊打扫故所，沈舟行有些动容。
想必木子心也是很怀念她师尊的。
“要不要帮忙？”沈舟行问，说着撸起了袖子。
“不用不用！”木子心连忙婉拒，“我先走啦！”
“等等！”叶澜忽然叫住了木子心。
沈舟行和木子心同时向叶澜投去疑惑的眼神。
“这本能否借给我看看？”叶澜指着最上面第二本，这本书只露出一角，只能看到诗集二字，“我们会小心翻阅的，修整好便归还。”
木子心有些犹豫，想了想还是答应了，点了点头示意叶澜抽走书，这才小声道：“此事一定要保密啊！你知晓的，我师尊向来爱收藏旧物，万一里头有什么不合适的东西，千万不要惊动他人，要是宗主知道了，定是要销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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