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不语,静静听她说着,一朝天子一朝臣,先太后去后,跟随她的人自然要剪除,难不成留着给自己添麻烦吗?
她并不觉得李珵的做法有错,甚至觉得对方在挑拨离间。
“殿下,臣说的话,您或许觉得没有错,但您的记忆呢?臣有办法让您恢复记忆。”
尚宫言之凿凿,让季明音心动了,道:“你如何断定本宫失忆?”
“臣猜测的。若是臣猜错了,此刻早就人头落地。”
若是无稽之谈,一道旨意,她岂会来这里与皇后辩驳。
季明音靠着软榻,眉眼低沉,看来她的身世有很大的猫腻啊。
不过此人不可留,胆子如此之大,必然是图谋不轨,她站起身,唤来般若:“赐酒。”
“殿下,臣所言,句句属实。”尚宫终于慌了,她是抱着必死之心来的,但眼下猜对了,她可以不用死。
胜利就在眼前,她岂会放弃呢,挣扎着扑向皇后脚下:“殿下,您信臣一心,臣真的可以帮到您,殿下,您不想找到自己的记忆吗?人活着,该清醒,岂可糊涂立世。陛下是真的对您好吗?您有没有想过您失忆是被陛下下药所为吗?”
“放肆!”般若进来就听到女官大放厥词,忙上前堵住对方的嘴:“拖下去、拖下去,别脏了殿下的耳朵。”
尚宫被堵住嘴巴拖下去,般若惊出一身冷汗,失神地看向皇后。
一瞬间,季明音也是傻了,听着对方撕心裂肺的话,心中骤然沉了下去,昨晚李珵还是那么温柔地对她。
李珵对她,当真是很好,甚至无可挑剔。
若是自己失忆是李珵下药呢?
这份好算得了什么?
季明音昏昏沉沉,头晕目眩,像是经历过大难一般,李珵的好算是什么?
将她困于宫廷,做她的玩物?季明音觉得这就像是一场美梦,梦醒来后,她清晰地看着自己被李珵愚弄。
“殿下,此人胡言乱语,是来挑拨您与陛下的,臣这就去将她赐死。”般若也是惊魂未定,怎地还有人来胡言乱语,天方夜谭。
她继续说:“陛下对您这么好,将内廷司给您,教您处理政事,这些说明她对您的信任,此人三言两语就打消了陛下对您的好,简直是、简直是……”
般若停了下来,她发现皇后神思恍惚,自己吓了一跳:“殿下,您不会真信了吧?陛下为何要给您下药,只要她一声令下,想要谁都可,何必给您下药。”
小皇帝富有四方,莫说一个季明音,千个万个都可,这些女人甚至争相入宫,不需皇帝如此费心。
般若不知的是皇后确实失忆了,这件事只有几人知晓罢了。
“我知道了。”季明音应付一句,她已经生疑。
她猜测自己不是季家女,又是谁家的女儿呢?值得李珵如此费心地抢入宫廷。
她嘱咐般若:“既然无事,不要告诉陛下。”
尚宫没了,对方肯定还会有其他招数,李珵不老实,对方也是图谋不轨,都不可信。
季明音低眸,并不打算急着动手,再等等。
小小的风波,放在深宫里是司空见惯的事情,很快便被人遗忘,皇后任命新的尚宫,即刻上任。
晚间,李珵忙碌过也来了,拉着皇后一道敷珍珠膏。
李珵兴趣足,眉眼弯弯,调制珍珠膏的时候不忘絮絮叨叨说着今日发生的重要事情,顾盼生辉,螓首蛾眉。
她未曾相注意到皇后看她的眼神慢慢地发生变化,须臾后,她转头,皇后偏首。
“姐姐”
“喊什么?在这里呢。”季明音面上的冷意渐渐退去,不得不说,若不是自己失忆了,心存芥蒂,自己是真的想和她白头到老。
李珵抱着珍珠膏走到她的眼前,眼神带着兴奋,她不悦道:“自己去玩儿,我不想折腾。”
季明音语调冷淡,微蹙的眉眼带着抵触,惊得李珵呆住了:“不玩就不玩,我也不玩儿了。”
察觉到姐姐的抵触,李珵忙将手中的玩意儿递给宫娥,看也不看一眼,迅速爬上坐榻,悄悄看她一眼。
不知为何,今晚的皇后不大高兴,李珵善于察言观色,觑她一眼,心中虚得厉害。
“姐姐?”
李珵又喊了一句,季明音阖眸,觉得她烦透了,起身便走了。
突然间遭到冷待的李珵深吸一口气,谁惹姐姐不高兴了?亦或是宫廷庶务不顺?
季明音是不想见李珵,自己躲到书房去了,心里扎了一根刺,怎么都拔不开。
书房寂静,书香缭绕,她将自己关在此处,想要给自己找个寂静的地方,再过半个时辰,李珵就要去沐浴就寝。
寝殿内的李珵招来般若,询问白日可有特殊的事情发生。
般若不敢说,觑了皇帝一眼,“回陛下,一切如常。”
李珵不是好糊弄的,低头看着她,眼神幽幽,若有所思,般若吓得噗通跪了下来,“陛下,当真无事发生。”
“既无事,你为何吓成这般?”李珵淡笑,威仪毕现,“般若,仔细想想。”
般若心头一跳,她是皇后的人,可皇后也是以陛下为主的。
陛下一言,即可废后。
般若左右为难,登时有些心浮气躁,她只能说道:“有一女官说殿下失忆,是您下药所为。”
“哦?”李珵苍白的面容上浮现讥讽,四面烛台燃烧得旺,身影投在了屏风上,形单影只。
她站起身,负着双手,眼睫低垂:“哪个宫的?”
“尚宫局。”
“人呢?”李珵声音轻轻,扭头看着屏风上的影子,姐姐信了?
般若吓得不轻,哪里还敢隐瞒,统统都说了出来,不忘替皇后说话:“殿下是不信的,殿下将那人赐死,无人敢再来犯。”
李珵并不好糊弄,但也没有反对般若的话,她无力地坐下来,指尖轻轻地瞧着桌角,“下去吧。”
“陛下?”般若惶恐极了。
“下去!”
李珵动怒,般若连滚带爬地退出寝殿。
殿内雅雀无声,灯火幽幽。
李珵看向殿内设置的时景屏风,慢慢地靠着软枕,看来还是有人不安分,会是谁呢?
尚宫人已经死了,但对方不会放弃的。
宫廷内你来我往,计策不穷,素来只有胜利者才可笑。李瑜凭什么要笑呢?
李珵低头看着自己的脚,除了李瑜外,她想不出其他人来做此事。她轻轻地扬眉,李瑜啊,你为什么总要和我过不去呢?
从小到大,她不想和李瑜争,李瑜优秀,有舅家撑着她。而自己什么都没有,她喜欢沈怀殷,更恨先帝折磨沈怀殷。
她的精力都放在沈怀殷身上。
她以为李瑜会看清她的心意,会放过她,但她想错了,李瑜弹劾她与中宫来往密切,逼得她不敢去中宫不敢去见沈怀殷。
灯火下的人静住了,她盯着脚下,更盯着自己的权势。
李瑜必然从许溪处听到了什么,迫不及待地动手。
可笑。
就算李瑜知晓她霸占养母又如何呢?从头至尾,她只想沈怀殷可以成为正常人,拥有正常的生活罢了。
李珵慢慢地站起身,抬手整理自己的衣襟,跨过殿门,朝书房而去。
她推开书房的门,咯吱一声,惊得阖眸的人蓦然睁开眼睛,李珵闯入她的视线内。
季明音眼神冷冷,李珵缓步走来,容色明艳,高挺的鼻梁,修长的脖颈,每一处都带着年少青春的气息。
“姐姐。”李珵朝她笑了,“姐姐在这里等我吗?”
一句话,透着不正经,季明音不满,她想静静,偏偏这人不放过她。
季明音想要她离开,身子紧绷着,闻着对方靠近后香味,强硬道:“陛下先去沐浴,我很快便来。”
她说的很快,是假的。
李珵一听就知道她在糊弄自己,她微微地笑了,说道:“姐姐骗我。”
两人对视一眼,李珵笑容如旧,季明音心中难过,她仍沉在迷雾中,不知对方的意图,而对方轻易掌握她。
季明音盯着眼前人,试图透过眼前这张精致的脸颊看出些名堂,可这一刻自己脑海里一片空白,什么记忆都没有。
年轻的女帝抬头望她,眼波若雾,顾盼生辉,笑容盈盈。
这一笑,让季明音心软,她偏首不去看她,不知道李珵为何要用手段抢她入宫。
季凝又不是心狠手辣的人,甚至算是一个好母亲,李珵在她面前,乖巧听话,就连欢好的事情也不会勉强她。
季明音凝着她,慢慢地低下头,下一息,李珵捧起她的脸颊:“不要低头,你有底气抬头的。”
言罢,她吻上季明音,速度之快,让季明音反应不过来。
是的,她离不开李珵。
身体给出的反应,很诚实。
季明音阖眸,心底的抵触慢慢地消散了,随之而来的是一股轻快的刺.激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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