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干什么?”
李瑜淡笑,端着酒杯,姿态闲散,唇角翘了翘,讥讽她:“我想干什么,姨母,我想问问您,皇后殿下长得好看吗?”
一句话如同绳索勒住了沭阳的脖子,沭阳面色苍白,掐紧指尖,玩笑道:“季家之女人自然貌美。”
李瑜颔首:“与先太后相比,谁更貌美?”
“李瑜,你提太后干什么?”沭阳不悦,“喝多了就回家去,不要在这里耍酒疯。还有祸从口出……”
“姨母,皇后殿下有几分像先太后?”李瑜骤然打断姨母的话,眸色锐利,语气坚硬极了,“姨母,您的脸色似乎不好,可是哪里不舒服。”
李瑜向来与李珵不对付,但如今李珵是天子,沭阳自然不会偏袒败者,冷冷道:“你管陛下的事情做什么?”
“天子无家事,姨母,你知道皇后就是沈怀殷的,对不对?”李瑜抬眸,面容冷厉,眼中却凝着笑,“姨母,您对得起先帝吗?”
该来的还是来了,沭阳恨不得掐死面前的李瑜:“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的,但我提醒你,你的舅父与沈家联姻,你还有什么?”
李瑜手中最强的棋子都已被陛下瓦解,她还有有什么?
她若安分,做个闲散公主,李珵不会追着不放。
沭阳是看着三个孩子长大的,论善良,属于李珵,论狠毒狡诈还是面前的李瑜。所以沭阳私心偏向李珵,更不想与李瑜有什么关系。
时至今日,败局已定,还想做什么呢。
“你想死,自己去死,别来揪着我家不放。来人,送客。”
沭阳拂袖离开,连最后的颜面都不愿给李瑜。
李瑜不勉强,但从沭阳的反应中越发确定季明音就是沈怀殷。她幽幽一笑,心中愉快极了,既然李珵不让她好过,她也不会让李成好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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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发生的事情,季明音丝毫不知,但李瑜与沭阳起争执的事情,还是传到她的耳中。
至于两人为何而争执,暗探并不知道,季明音扫了一眼,随手放下。
暗探又送来一道情报,她们在晋王长公主府内看到了许溪,询问可要将人送出去。
许溪是观主的学生,季明音不敢轻视,快速给予回复,无论如何都要将人救出来,送出城。
皇后的人在暗,皇帝的人在明,府宅内行事,皇后的速度更快,三日的时间,许溪被送出城,匆匆入道观。
数日不见,许溪险些见不到老师。
“老师。”许溪喘了口气,朝着对方叩首,规规矩矩地磕头,面露愧疚。
人就在跟前,观主睨她一眼,“你是被李瑜扣住的?”
“李瑜?我也不知道,我只知晓旁人唤她晋阳长公主。”许溪解释。
寻常人只知道长公主封号,只有皇室内的人才知道李瑜的名讳。
观主也在一瞬间将李瑜与晋阳长公主对在一起,她清楚先帝过继的三个子嗣,珵、瑜、瑾,皆代表着美玉。
“我知道了。你暂且在这里住下,她们不敢上山来。”观主安抚学生,京城遍地都是达官贵人,稍有不慎就会卷入其中。许溪在外行走,哪里知晓其中险恶。
许溪被赦免,匆匆爬了起来,心中一阵后怕,但又觉得奇怪,老师竟然有能力将她从人的公主府内救出来。
当真是奇怪。
她不觉上前打量老师,一袭布衣,普通百姓,着实看不出其身份。
“老师,您怎么救我出来的?”
“出来就好了,何必问那么多,先休息几日。”观主并不想说以往的事情,她与皇帝也无关系了。
那日她让人送了赔罪礼,小皇帝收后是好是坏都没有回信,可见心里是气上了。
观主无奈极了,不得不剜了她一眼:“不要想那么多,我派人去处理你铺子里的事情,京城不是久留之地。”
许溪还想再问,越发觉得老师身份不俗,嘴皮动了动,老师转身走了。
许溪到嘴的话吞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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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过秋日,京城里下了第一*场雪,李珵迫不及待地拉着皇后去打雪仗。
季明音被她拖进雪地里,天地一色,白雪皑皑,天地间仿若只有她二人。
在她惊叹天地之美时,一个雪团砸了过来,她下意识弯腰躲过去,李珵的笑声传了过来,“你躲啦。”
话说完,李珵得到一记眼刀,她并不屈服,捏了个手团,再度丢过去。
季明音也不是泥巴捏的性子,弯腰捏了雪团,直接丢回去。
一来一往,两人玩出一身汗,筋疲力尽地躺在雪地里。
天空灰蒙蒙的,如人一样无精打采,枝叶枯萎,天地间一片萧索。
李珵躺了会儿,脱下碍事的大氅,随后又伏在皇后身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吻上对方染着冰雪的唇角。
冰雪消融,融于热意中,季明音觉得口中气息越来越弱,偏偏眼前的人沉迷于此。
快要窒息时,她忍不住推开李珵,“好了。”
李珵翻身躺下,望着虚空,慢慢地凑过去,靠着她的肩膀。
天地间冰冷,但她的心被焐热了,她巴巴地看着皇后:“皇后,你的心病好了吗?”
“我有什么心病?”季明音侧身,望着她:“陛下有心病吗?”
“我没有。”李珵一口否认,自己能有什么心病,有心病的是皇后。
她知道皇后还在查自己的身世,但一直没有消息。
内廷司的暗探遍布京城,可以查一处,但宫里是查不到的。沈怀殷的踪迹只在宫里,而宫里已收拾得干净,自然查不到。
沈怀殷十三岁入宫,至今十余年,沈家举家搬离京城,早就没有痕迹了。
“走了。”季明音坐起来,伸手去拉李珵,“再坐下去,就要着凉了。”
两人玩出一身汗水,天寒地冻地待下去,肯定会出事。
入殿后,更衣换下湿漉漉的衣衫,最后,两人坐下来对弈。
李珵的棋术是沈怀殷教的,而沈怀殷师从其父,两人的棋路算是如出一辙。
走了两局,季明音也发现了问题,不解地看向李珵,但这回她没有开口询问。
她年长,自然是李珵像她。
这就意味着她之前教导过李珵。
迷蒙的云雾中出现了一道裂缝,季明音按兵不动,继续深诱。李珵输了两局后,摇摇头,“不玩了。”
“好。”季明音放下棋子也不勉强,“陛下可要去紫宸殿?”
“去,那你自己玩儿,朕晚上回来。”李珵接过婢女手中的帕子,擦擦手,与皇后说一句,随着离开了。
她离开后,季明音悄悄招来内廷司的萧慎。
季明音开门见山,也不做虚伪,直接询问:“陛下曾是大公主时,谁教授她棋艺的?”
“自然是少傅,容臣回去查一查是哪些人。”萧慎反应很快,继续说:“先太后也是博学之人,陛下年幼时,是她盯着课业的,后来,二公主三公主入宫,陛下在宫内设立学堂,请名师授课。”
“前后一算,先太后算在其中,还有几位名师,不过这些人早就致仕了。”
“殿下,若要去查,只怕查不到人了。”
要么死了,要么告老还乡,真的不好找。
季明音愣住了,“先太后?”
“先太后沈氏,是前国子监祭酒之女,饱读诗书,入宫后,与陛下感情深厚。”萧慎不假思索地说了出来,这些事情都不是秘密。
她抬头询问皇后:“您不知道这些事情吗?”
季明音蹙眉,面色苍白,她什么都不知道,李珵在她面前从不提沈太后的事情,但她来宫里给沈太后上过香。
沈太后是殉葬的,如今已无人提及她。
说来也是奇怪,她入宫后从未听人提及过沈太后,人死后,所有的痕迹都被抹除了。
“你去查查少傅是谁。”季明音生疑,但她又不敢明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萧慎领了懿旨,悄然出宫去查。
这些事情不难查,差人去询问便是,陛下才登基不到一年,少傅们的事情还都记得,寻一老臣细问即可。
隔日,萧慎便将查到的结果告诉皇后。
“教授棋艺的乃是棋圣,今年约莫六十多岁,去岁便已离开京城,陛下厚赏,派人护送她回乡去了。”
“六十多岁……”季明音扶额,不对劲,年岁对不上,她以为自己曾是陛下的老师,如今看来,自己想错了。
皇后蹙眉不解,让萧慎觉得奇怪:“殿下,您怎么了?”
季明音咬咬牙:“先太后殁时,年岁几何?”
“二十岁。”
季明音低吟:“二十三岁……”不对,母亲说自己二十岁,年岁也不对,她阖眸,缓缓舒了口气,道:“你去查查陛下棋艺师从何人?”
不想,萧慎当即回答她:“师从先太后。属下将此事查了一遍,先太后十三岁入宫,与陛下同住中宫,亲自教授陛下,不假于人,故而两人感情深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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