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倾身,扣住对方的脖颈,咬牙吻上去。
沈怀殷沉默,眸中清冷之色却被热气逼散,但她还是推开了李珵,笑容带着几分虚假:“陛下想要我,在哪里都可以。我说过,我可以留在后宫里。”
“你……”李珵气得心口疼,而沈怀殷往后靠了靠,神色端正极了,“陛下,你是皇帝……”
“闭嘴。”李珵烦不胜烦,恨不得将她的嘴堵上,狠狠地剜了一眼后,伸手去牵她,“李瑜去守皇陵了,你日后见不她了。”
沈怀殷怔然。
李珵似乎想到了,轻轻地缓了口气,手指点着桌案,“日后无人再蛊惑你,我们一起过日子,你不见人就不见,我不会逼你的。”
第39章 你都不心疼我。
“李瑜会甘心去皇陵?”
沈怀殷质疑,李瑜对皇位的野心近到疯狂,怎么甘愿去皇陵。
黄昏沉寂,夕阳如火炬映照在天际,重重间,西边生出大片葳蕤焰火。
大约是处理完政务,李珵面上带着几分不多见的慵懒,她俯身坐在方才沈怀殷的座位上,衣袂翩然,透出几分贵族女子的洒脱感。
她靠着圈椅,冷冷地剜了皇后一眼,口中玩笑道:“朕让她去,她就得去。”
沈怀殷心中猛地一颤,低垂着眼皮,想起李珵的心狠,不觉担忧:“你杀了李瑜?”
“不,她去皇陵了。”李珵托腮,腮若胭脂,绮丽风流,“所以,姐姐,不要害怕。她不会再回来了。”
李瑜死了。
沈怀殷倒吸一口冷气,沉着脸,道:“旁人知晓……”
“她去皇陵了。”李珵罕见地没有耐心般打断皇后的话,红唇微抿:“姐姐,今年端午节,我们一道去看赛龙舟,如何?”
沈怀殷怔然,看着面前冷静的皇帝出神,她知晓李珵心狠,但为了此事杀李瑜灭口,太荒唐了。
她沉默了下,眼前的皇帝笑眯眯:“不要害怕,姐姐。”
“李珵。”沈怀殷终于忍受不了她的疯狂,“你还要杀谁?”
李珵直视她:“谁来蛊惑姐姐,我便杀谁。”
李瑜并非无辜之人,相反,她上蹿下跳,好好的路不走,偏偏要选择与帝王作对,是她自寻死路。
作为皇帝,她可以纵容李瑜搅乱朝廷。
但作为妻子,她不可以看着李瑜蛊惑她的妻子逃离她。
沈怀殷浑身发抖,僵立半晌,不知为何,她似乎不认识眼前的人一般,陌生到生起逃离的心。
“李珵,她是你的妹妹。”
“是呀。我知道。”李珵几乎猜到她要说什么,可如今形势逼人,李瑜咄咄逼人,她没法再忍了。
从小到大,她忍到今日,也忍够了。重重焦虑下,为后宫为朝廷,杀李瑜,朝廷才会安稳下来。
她不后悔。
她提醒皇后:“李瑜不是无辜的人,她逼迫我数回,沈怀殷,若不是她拿遗旨来逼死你,朕不会行此路。”
沈怀殷脸色煞白,听着她在推卸责任,忍不住质问:“李珵,若她不拿出遗旨,你还会让我安稳做太后吗?”
她相信李珵不会善罢甘休的。
李珵仰首望着她,伸手握住她的手,唇角勉强弯了弯,道:“不知道,我不会回答不存在的事情。李瑜走了,姐姐也不用顾及外面的声音。你喜欢这里的生活,我也不会让外人来打扰你。”
“你若觉得无趣也可去走走,哪里都去得,记得回来就好。我没有拘束你,你是自由的。”
说到这里,沈怀殷别脸,撑着不去看她眼中的哀求。
“你今日可以杀了妹妹,明日也可杀了旁人,因为此事要杀多少人。当初,你是不是也想过去杀许溪?”
提及许溪,李珵便怔住了,勉强微笑,久久不语。
她的沉默,在沈怀殷眼中就是默认。
沈怀殷稳住自己的心神,试图去劝说她放手,她却摆出一副懒散的姿态,轻轻地抱住她,“我累了,不想提及此事。”
“李珵……”
“我喜欢你喊阿念。”李珵不耐烦地打断她的话,疲惫地蹭蹭她的小腹,羞得她后退一步,果然不敢再说此事了。
暮色四合,夜风吹拂,帝后难得和睦,般若领着人退出去,将偌大的殿宇留给两人。
李珵并未懈怠,将奏疏带来,挑些紧急的事情说于皇后知晓。
政事在前,沈怀殷便没有心思去想私事,细细翻阅奏疏,又看了批注,心情平复许多。
李珵站在一侧,望着面前的佳人,眼前一点点染了笑意。
满殿寂静,灯火跃然而上,将两人笼罩其中,尤其是沈怀殷,素衫单薄,眸若静水,不笑时带来三分威仪,澄然间,又觉得温柔如水。
扫过一遍后,沈怀殷也算知晓大事,微叹一声,余光瞥见一侧的人。
数日未曾细细观过她,只觉得她下颚尖尖,双颊消瘦,脸窄肤白,俨然瘦了一圈。
她想起李珵的旧疾,不免担忧,顾不得其他,伸手去拉扯李珵的手:“旧伤还疼吗?”
“不疼。”李珵脱口而出,佳人在侧,风流秀曼,她觉得自己哪里也不疼。
她试着靠过去,眼眸水光潋潋,带着几分不多见的示弱。
两人依偎在一起,难得的温馨,让两人都没开口,尤其是沈怀殷,害怕自己一出口就会激怒李珵。
“阿念。”沈怀殷轻轻叹息一声,劝说她废后的话堵在喉咙里,她的手搭在她的肩上,掌心下,瘦骨嶙峋。一时间,她便不想再让她伤心乃至分神。
李珵若混账亦或昏庸,她也不会顾及她的身子,但李珵处处表现出明君之举,让她无计可施。
此刻温馨,李珵也卖乖,稍稍添了一句:“前两日有些疼,现在不疼,你在我身边,就不疼。”
这种鬼话,沈怀殷是不会信的,但她没有辩驳,知道自己一旦开口,李珵就会没完没了地说。
李珵本是靠着她,见她心软,忙伸手去抱住她的肩膀,整个人挂在她的身上,试图让她更心软。
“黄梅雨季要来了,你别和我生气。”
沈怀殷抱着她,没有回应,将来的事情说不好,谁也无法判定,她不能给李珵承诺。
片刻的温柔,她可以给的。
她没有回答,李珵识趣地没有追问,将来,她可以做给她看的。
“时辰不早,去安置罢。”沈怀殷去拍拍她的肩膀,催促她早些入睡,方才凑近看得清,她眼下一片乌青,想来这些时日都没有睡好。
李珵听她的,从她怀中退出来,宫娥随后跟上前,伺候陛下梳洗。
一夜好眠,李珵腾出手收拾李瑜的党羽,如今人已经死了,剩下的人群龙无首,寻个理由贬出京,至于赵家,暂且不动,等到合适的机会再说。
对于李珵赐死李瑜,沈明书表现得很淡然,甚至高看陛下一眼,上前谏议:“陛下,既然晋阳长公主去皇陵守陵,若是半路遇到刺客,不幸丧命,也是可怜,当过继一子嗣,延续其血脉。”
“此计甚好。”李珵颔首,不觉称赞,“沈相当真是朕的左膀右臂。”
沈明书谦虚回应。
话说开了,李珵也不再藏着掖着,直言道:“皇后拒绝主持春耕仪式,但朕希望端午节宴,她可以出席。卿觉得如何?”
太后那张脸太过惊艳,她并非是困于后宫的寻常妇人,曾经监国两年,如今朝堂上大半朝臣都曾见过她。
一旦露面,势必会引起朝臣怀疑。
沈明书望着自己的主上,目光飘忽,提议道:“要不再等两年?”
“皇后已知晓,等不得。”李珵反对,担忧道:“再等下去,朕无法与皇后交代。”
“殿下如何知晓的?”沈明书疑惑,难怪前段时间帝后不睦,她只当帝后为寻常事情各自赌气,从未想过皇后会知晓自己的身份。
上回见面还是陛下生病那回,如今快一年了。
左右一想,联想到李瑜被赐死,心中逐渐明然,颇有一种无力感,守护多日的秘密被揭开,可想而知多么羞耻。
李珵没有正面回答,只说:“今年端午宴,照常。”
“是,臣去办。”沈明书立即领旨。
李珵目送臣下离开,神色痴惘,她不能等了,再等下去,皇后会越发害怕,她不可以让皇后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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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去后,长乐宫空设,里面摆设如旧,但宫人早就换了一批,以前的人都被调出宫。
再度踏入长乐宫,沈怀殷脑子里空空荡荡,恍如第一回步入此地。她进去后,掌事女官大步来行礼:“臣见过皇后殿下。”
“我想自己看看。”沈怀殷摆手,示意女官退下。
长乐宫内窗明几净,如果不是提前知晓此间宫人不在了,初次踏入还会觉得主人离开了,很快便回。
沈怀殷阖眸,努力去想,可什么都没想到,反而觉得头疼。
她没有去卧房,而是去了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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