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珵很快恢复笑容,眼珠一转,声音也甜:“我们有空也去做几个,好不好?”
“不用了,观主送了些过来。她说是自己包的,我们够吃了。”沈怀殷听着她的声音,如泉水清甜,好是惹人喜欢。
提及观主,李珵烦躁,既然粽子送回来了,没必要久待,她直接起身:“我走了。”
“慢一些。”
沈怀殷好笑,日影落下,庭光金黄,她的目光追出去,李珵背着手,形单影只,她走得很快,将身后的宫人都甩开了。
她明明都不生气了,却落不下面子,骨子里透着别扭,也是可爱。
端午节要吃粽子,皇帝也赏赐了些,但这些赏赐都是御膳房做的。
今年端午,帝后皆要露面。
端午前一日,李瑾入宫,给皇帝送了自己包的粽子,奶娃娃也大了些,粉雕玉琢,个头也长了些,学会吃手了。
吧唧吧唧地吃着手,吮吸得十分快乐,似乎这是世间最好吃的东西。
李珵瞥了一眼,这也是李家血脉,母亲有过,孩子无辜,她上前,将孩子抱起来。
“瞧,阿琰笑得可高兴了。”李瑾在旁逗弄着孩子,试图与大姐姐套近乎,说道:“我们阿琰的名字还是陛下取的,日后必然会与陛下亲近的,陛下也是我们的亲姨母呢。”
李珵不动声色,看到了李瑾跃跃欲试的目光,随后,她将孩子抱给乳母,“朕还有事,不留你了,日后缺什么尽管来告诉朕。”
“好,我知道阿姐疼我,也疼阿琰的。”李瑾笑吟吟。
李珵没有接话,摆摆手,示意她先回去。
“阿姐,我先回去了,政务重,你也要保护自己的身子。”
李珵颔首,目送她离开。
转眼端午节至,龙舟比赛,晚间,皇帝设宴,与民同乐。
今年与往年不同,帝后一道出门。
帝后落座后,几乎是一瞬间的功夫,不少人将目光锁定在皇后身上。
那张脸、那身衣裳,都是他们曾经见过的,不过眼前的皇后少了沈太后身上阴冷的气质,沈太后不苟言笑,而皇后面露柔和,气质是不一样的。
许多老臣一眼就认出来,可多看了两眼后,又觉得眼前的季皇后与沈太后是有几分不同的。
“这是谁?是老眼昏花还是沈太后回来了?”
“沈太后不是死了吗”
“前些时日说皇后就是沈太后,我还以为那人是疯了,如今看来,只怕确有其事。”
右相也是恍惚,他离帝后近,看得更清楚,哪里是什么季皇后,分明就是沈太后。
他不解地询问沈相:“这、这,左相,我似乎眼花了,你年轻,你去看看,陛下身侧之人是谁?”
“自然是季皇后,右相,年岁大了,眼睛不好会坏事的,您不如让贤,年轻人多呢。”沈明书毫不畏惧,把玩着手中的酒盏。
听到这里,右相迟疑,望着眼底一丝波澜都没有的沈明书。
当真是自己老眼昏花了吗?
不对,他在朝多年,前两年先帝病重,公主们还小,沈太后尚以皇后之尊代为监国,他曾见过数面,就算沈太后化成灰尘都认识。
哪里是季家的女儿,分明就是去岁殉葬的沈太后。
“左相,我分明是瞧见了沈太后。”
“是吗?我瞧见的是季皇后,毕竟礼部去宣读旨意,亲眼看到沈太后喝下毒.酒,我们陛下大设灵堂,百官亲自将其棺木送入地宫与先帝合葬。你这一句话,是要害死多少人呢?”
一句话,让右相醒悟过来,哆哆嗦嗦地端起酒杯抿了口酒水。辛辣的酒水刺激咽喉,逼得他咳嗽起来,可又不甘,“那是先帝的妻子啊。”
“先帝的妻子已殉葬了。”
沈明书淡然一笑,指尖轻轻地敲击桌面:“如今的皇后是左都御史季凝的女儿,你别胡来,人家母亲还在这里。”
右相哑然。
殿内交头接耳,时不时有人看向皇后的方向,转头又与同僚们说话,议论纷纷。
直到伶人入内,歌舞起,他们才渐渐安静下来。
李珵淡然极了,明明知晓他们在议论什么,依旧毫不在意。沈怀殷望着心平气和的人,眼睛乌润明亮,直勾勾地看着殿内的伶人。
她知道李珵并没有去看歌舞,而是给自己找事情做,忘记那些不堪的言语。
晚宴之上人心鬼蜮,各自不安,直到散席,帝后先离开。
有人忍不住开口:“我瞧见皇后殿下似乎就是沈太后,是不是我看错了?”
“我觉得也是。”
“对对对,我也是这么觉得,不过我靠得近,可能是眼花,左相右相,您二人看清楚没”
矛头指向沈明书与右相两人。
右相支吾不肯说话,沈明书端着酒杯,颜色明艳,玩笑道:“哪里有什么沈太后,我只看到了季皇后。”
“沈相,我分明看到了沈太后,陛下、陛下她太过分了。”
之前的谣言都是真的,陛下囚禁养母为后,大逆不道。
“对,我觉得也是,但太后似乎变了一个人……”
“你的意思是长得一样,但性子不一样?”沈明书抬头,凝视对方,视线威压,“性子不一样,还是一个人吗?”
众人缄默,一时间无法确定对方是不是沈太后?
毕竟沈太后与上官皇后也是长相相似,那张脸让她荣登后位。
“就算不是一个人,陛下立的皇后与自己的养母长相一样,是不是……”
那人不敢说了,就算不是沈太后,皇帝此举也是不对的。
沈明书不知如何解释了,确实,就算不是沈太后,此举也是违背人伦的。
众人散了,陆陆续续出宫,而他们的话一字不落地都禀报给皇帝。
皇帝喝了酒,瓷白的肤色上染上一层淡淡的胭脂色,她托腮听着下属的回答,眼皮耷拉着,“都纪起来,让人跟着他们。”
下属领旨后退了出去。
皇后沐浴归来,看到坐榻上的人,微微一笑:“怎么不去沐浴?”
“做了些事情。”李珵打起精神,仰首朝对方笑了,“我这就去,你洗好了?”
李珵揉了揉额头,觉得有些头晕,还是站了起来,朝浴室走去。
“可以吗?”沈怀殷担忧地追问一句,害怕她走不稳,思索下,沈怀殷还是追了过去,扶着她的手,“我帮你。”
“不用,我自己可以,你等我,等我回来,不要睡觉。我很快的。”李珵嘀嘀咕咕,语速很快,凑到她的皇后耳边:“我们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在一起欢好了。”
沈怀殷睨她一眼。
第45章 我是谁的皇后?
李珵怏怏不快,但还是听话地去沐浴。
洗完后,糊里糊涂地回到榻上,皇后去熄灭烛火。她二人夜间不需要人守夜,故而这些琐事都是皇后去做。
李珵呆呆地看着她,眸色柔和,皇后没说话,知晓她醉了,便伸手扶着她躺下,“睡吧。”
她抬头看着她,眸中带笑:“我不想睡。”
“要睡的。”皇后笑着捂住她的眼睛,“醉了就要好好睡觉。”
李珵是醉了,但不至于醉得不省人事,默默拂开皇后的手,翻身凑过去,扣住她的*肩膀。皇后瞬息呆住了,然后脸色羞得发红,再次闻到她的身上的香味。
目光很快错开,李珵不依不饶,觉得皇后心软,只要自己强硬一些,她就会愿意的。
“阿念。”皇后由着她抵着自己,知晓她不会这么快罢休,淡淡一笑,热气拂面,对方靠了过来。
李珵小心翼翼地去吻她。她醉了,但不会鲁莽,吻上眉眼、唇角,徐徐往下,吻上锁骨。
她的速度很快,轻车熟路地摸到对方的敏感处。
她们不是第一次了,但次数也不多,一年来,不是闹脾气就是忙。她们在一起的时间并不多。
李珵垂头,吻上柔软的肌肤,沈怀殷手拧着身下的被子,抬眼便看到李珵一双清澈的眸子。她在想,她们荒唐到了极致,可不知为何,她已经开始沉沦。
无法自拔。
她想拒绝,可李珵贴近时,她无法拒绝,甚至喜欢李珵眼中有她。
李珵哪里都好,只是过于良善,这样的性子做皇帝必然会很吃亏。沈怀殷凝着李珵,片刻后,衣襟散开,她羞得偏首,李珵的掌心拂过她的身子,掌心薄薄的茧子带着阵阵颤.栗。
“阿念……”她又喊了一声,脸颊生红,随后,呼唤声被吞没。
浑浑噩噩间,她觉得快慰又疲惫。
睡过去时,眼前却明亮起来,似是窗户打开了,窗下露出一个黑乎乎的脑袋。她看过去,是一个半大的孩子。
“我叫李珵,你是新皇后吗?”
沈怀殷睁大了眼睛,看着那张稚气的脸颊,眼中透着一股天不怕地不怕的无畏感。
她爬上了她的床,盘膝坐正,像是老僧入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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