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佳凡挽着虞菱的手臂往外走，手机屏幕上显示代驾还有五分钟到达。
徐佳凡喝得不多，这会儿有点微醺，嘟嘟囔囔地埋怨，“我就说在里面再坐会吧，外面都开始下雪了，在这儿等着多冷啊。”
虞菱单手把她往上架了架，“正好把你冻一下，让你清醒一会儿。”
“宝贝，你就这么对我吧，难怪你没女朋友。”徐佳凡在一家整形医院就职，嘴甜已经是她刻在骨子里的条件反射了。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没一会儿不远处传来了一阵喧闹声。
虞菱抬眼望去，只见一个单薄削瘦的背影亭亭伫立在夜色中，那低垂的马尾安静地窝在帽衫里像一条漆黑的小蛇。
女生身旁站着两个不算高大的男人，拿着手机不知道在说什么。
虞菱将徐佳凡推到门口靠着，眼睛牢牢盯着那边的方向，打算有什么情况立马赶过去。
不过和她想象中不同，那女孩摆摆手拒绝后，那两个男人虽然失落但也安静离开了。
女孩松了口气一样垮下了肩膀，虞菱也暗自松了口气，退后的步子还没跨出，那女孩便骤然转过了身。
那一刻，纷飞的大雪好像在半空中停滞，她们的视线在半空中交汇。
即便很多年后，虞菱依旧无法忘却此刻的心动，胸腔里那颗心开始剧烈地跳动着。
“咦？白溪？”徐佳凡支棱起身体，一眼便认出了那站在大雪天中的女孩。
小小的鹅蛋脸上未施粉黛，鼻头和脸颊被冻得红红的，一副我见犹怜的脆弱油然而生。
徐佳凡和白溪不算熟，但好歹也是曾经的高中同学，她下意识便拿出了热络的职业素养，一脸兴奋地同对方招手。
“白溪！还记得我吗？！我是徐佳凡啊！”徐佳凡说着，又拉着虞菱一并冲进了大雪中，“这个这个，虞菱，你还记得吧？你以前读书的时候老爱看她名字了！”
白溪缩在衣袖里的手指死死攥成拳头，激动地发着颤，但表面上依旧不显，抿抿唇，“记得。虞菱，徐佳凡。”
徐佳凡乐呵呵地和人寒暄叙旧，虞菱站在旁边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白溪身上单薄的穿着和有些发颤的身躯，主动截住了徐佳凡的话。
“这么晚了，你这是要回家？”
白溪那双眼尾上扬的桃花眼静静地看向虞菱，缓缓点头，“嗯，打算回家。”
“你家住的远吗？这会儿地铁应该停运了吧，你怎么回家啊？”徐佳凡问。
白溪抿唇说了个地址，徐佳凡一脸错愕，“这么远，又没有地铁，那你……”
未尽的话被她吞回了嗓子里，这会儿她才回过神来打量起白溪的穿着打扮。
非常寒酸。
这么冷的天，居然就穿了件单薄的连帽卫衣。
“会开车吗？”虞菱开口问道。
白溪点点头。
虞菱颔首，转头朝着停车的位置走去，“走吧，送你回去。”
白溪还没来得及婉拒，一旁的徐佳凡连忙挽着她的手臂推着人跟上。
“哎呦，你这拎的什么，好香啊，我帮你拎着，你待会儿要开车呢。”
等三人都上了车，徐佳凡独自一人窝进了宽敞的后座。
虞菱坐进副驾驶，白溪手足无措地坐在驾驶座上。
虞菱看她不安，一边系安全带一边安抚道：“别紧张，我车挺好开的。先导航看看吧，这么大的雪，不知道有没有封路。”
白溪最终还是没有说出拒绝的话，安安静静地操作起导航。
但十分遗憾，回家的三条路，每一天都被封了。
徐佳凡拎着那袋热乎的炸串，下巴搭在虞菱椅背上，幽幽道：“哎，全都被封路了，回不了家了哎。”
“没事的，我去宾馆住一晚就行。你们的代驾是取消了吧，我先送你们回去吧。”白溪咬着嘴唇拉过安全带系上。
徐佳凡看了看虞菱又看了看白溪，突然伸手点了下前面的车载屏幕，“先送我回家吧，我好困哦。”
白溪点点头，踩下油门往徐佳凡家开去。
一路上三个人都安安静静地没有说话，一直到了徐佳凡家公寓楼下，她拎着那袋炸串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车里顿时就只剩下了白溪和虞菱二人。
“我、我先送你回去。”白溪不敢看虞菱，暖呼呼的热气吹得她不仅脸颊通红就连耳垂和脖颈都变红了。
虞菱斜睨了她一眼，“嗯，麻烦你了。”
白溪的表情她太过熟悉，这几年她在不少人脸上见过，这种羞涩的又无法自控的赧然。
那些人没出意外，后来全都向她表白了。
看来，身旁这位也不例外。
徐佳凡家和虞菱的公寓不算远，十几分钟就到了。外面的雪越下越大，白溪原本是要把车停在公寓楼下，让虞菱一个人开去地下停车场的，但虞菱却在她接开安全带时，按住了她的手背。
“开去地下停车场吧，天色这么晚了，你今晚暂时住在我家吧。”
白溪顿时炸红了脸，“不、我不是……不是这个意思！”
虞菱摘下鼻梁上的眼镜，转头看向身旁的白溪，“我只问一遍，要不要留下？”
白溪涨红了脸，握着方向盘的指节逐渐发白，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虞菱看了她一会儿，垂下眼睫，“不愿意就算——”
“要留下。”细如蚊吶的声音在车内响起，截断了虞菱要说的话。
白溪不敢看虞菱，只敢直勾勾地盯着前挡风玻璃，身躯随着呼吸的起伏颤动着。
虞菱笑起来，重新戴上眼镜，“走吧，我给你指路，在停车场开慢一点。”
虞菱住的这套房子，是毕业那年她嫂子送她的，不算大，她一个人住绰绰有余了。
她不是个爱收拾房间的人，所以在带着白溪进门之前，提前打了预防针，“我不是很爱收拾屋子，可能会有点乱。”
白溪抿唇笑了笑，“我不介意的，我很喜欢收拾屋子。”说完，她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又涨红了脸。
虞菱轻笑一声，按开了指纹锁，带着人走了进去。
随着屋内的灯一盏盏亮起，白溪不曾参与过的属于虞菱的生活，一一在她面前展现。
房子里确实不算很整齐，但能看出虞菱的生活痕迹，并不如她自己所说那样很乱，暂时并不太需要白溪去整理。
白溪被虞菱暂时安置在沙发上，她有些局促又有些好奇，四下打量着这套不大不小的平层公寓。
从屋子里的生活痕迹来看，虞菱的生活非常富足。这个事实让白溪莫名地松了口气，虞菱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也有好好地生活着，并没有受任何的委屈。
虞菱给白溪拿了毛巾和换洗的衣物，“都是新的洗过的，你先去洗个热水澡吧，雪化了小心受凉。”
白溪深吸口气，接过虞菱递过来的衣物，唯唯诺诺地应了一声，“嗯，谢谢。”
虞菱笑着：“去吧。”
白溪在虞菱家里洗了个热腾腾的热水澡，小脸被熏得红扑扑的，等她捏着自己换下来的衣物走出浴室的时候，虞菱已经换了身绸面的睡衣坐在沙发上看平板。
看人出来，虞菱放下手里的东西，起身准备接过白溪手里的衣服，手指触碰上时才发现，白溪已经洗过了。
“我说你怎么洗个澡洗这么久，原来还把衣服都洗了。”虞菱收回手，“烘干机在阳台那边，会用吧？”
白溪点点头，小媳妇似得抱着湿润的衣服往阳台走。
虞菱站在原地看着对方的背影远去，饶有兴致地笑起来。
客房虞菱已经收拾好了，两人说到底不算很熟，没聊两句就各回各屋休息了。
客房内静悄悄的，房间里面一片黑暗，窝在被窝里的白溪却久久没闭上眼睛，她的神经还在亢奋着，她没想到今晚会住进虞菱的家，更没想到会穿上虞菱的衣服。
手指捻起衣领扯到鼻尖，深深地嗅了嗅上面的味道。虽然是新的衣服，但上面洗涤剂的味道却和虞菱身上的是一样的。
一想到这里，白溪整个人都燥热了起来，最后实在是没办法了，掀开了被子，大喇喇地躺在床上消解热气。
床边的手机传来震动，白溪缓了好一会儿才拿起查看。
【明天早上九点，工作室有个拍摄通告，记得来。】
白溪沉默两秒，然后回了个“OK”。
黑暗中，传来一声浅淡的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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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虞菱一觉睡到十点多，睁开眼的那一瞬间，脑子里立马回忆起了隔壁借宿的那位老同学。
掀开被子下床，穿着拖鞋往外走，一推开门看见的却是客厅茶几上放着的一张纸条。
虞菱沉默两秒，走上前去。
【虞菱，我早上还有工作就先走啦，谢谢你昨晚的收留，我做了早餐在岛台上，你记得热一下再吃。xxxxxxxxx这是我的号码，微信同号，可以的话加一下我吧。——白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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