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果这丫头对控制火候这一块比较擅长,几乎是一点就会,其他的也不难。早上钟晚给她演示过了,下午直接让她上手。
这会儿烧鸭出炉,味道和钟晚亲手做味道区别不大。
季云溪先尝了,笑道:“可以直接出师了。”
小果不好意思道:“这都是东家手把手教的,东家不在,我这还有点慌呢。”
钟晚道:“无妨,这几日我带你一起做。我交代阿宁了,往后她也得盯着。”
早上做烤鸭,宋宁可一直都在旁边看着。
以前在醉仙楼的时候,她不过是个帮厨,如今这半年过去,整个人蜕变了许多。依旧还是瘦瘦小小的模样,可一厨的威严,还是让她给树立起来了。
不管是从醉仙楼过来的老厨子,还是从别的地方招过来的,至少在厨艺这一块,没人敢对她置喙半句。
宋宁正好从厨房出来,听到这话,说道:“东家放心吧,烤鸭子也是后厨的事,我岂能不管?”
钟晚点头:“这只我们试吃的,拿去给大伙儿尝尝。”
说着,又从烤炉里吊了一只上来,准备装到食盒里。
宋宁一看,急了。
她可不敢阻止钟晚要鸭子,赶忙让人去前头喊孙瑛。
孙瑛一进门,就见到食盒打包好了,啧啧道:“东家这是做什么?晌午就有客人把下午的烧鸭都订完了,您要是把这只拿走,那可就对不上数了。”
钟晚错愕:“前头也没说啊,我待会儿要去姥姥家,得拿去她老人家尝尝。”
今天是季姥姥六十岁的寿辰,到时候姨母也一起过去,她总得带点好吃的过去。
孙瑛耸了耸肩:“在我这儿,客人大于一切。咱酒楼可不兴对顾客出尔反尔,万一遇上个不讲理的主,您说怎么办吧?”
季云溪见状,忙拉着钟晚道:“前几日日日试菜,每天一只鸭,姥姥和姑姑怕是都吃腻了,今晚吃点别的。”
说着,将食盒递给小果:“来,小果,挂上去,留给客人吃。”
又冲着孙瑛道:“一只烧鸭而已,咱明日多烤几只。”
孙瑛笑眯眯地拱了拱手,“还是夫人明事理,我就替某位差点倒霉的客人谢过东家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8章 姥姥寿辰
季家的院子很小,厨房更小。
平日母女二人,以前再加个云溪,勉强能在小厨房里摆张桌子吃饭。但人多就不行了。
好在今日晴朗,可以直接在院子里摆桌子。
钟晚和云溪先是回去接了钟知意,才一起过来。
陆筝带着小桃和灵儿,一大早就去包子铺帮忙,待包子铺收摊,便跟着季姥姥回了季家。
自从她伤了脑袋,家里才买回来不久的几只鸡,都是乔奶来帮忙喂。这几日小荷回去了,便是小荷在打理。
陆筝前两日就想回家了,可季云溪怕她一回去又不顾头上的伤就下地去干活,押着要让她住到月底才回去。
这会儿姐妹俩正帮忙择菜,灵儿则在院子里爬来爬去,时不时和季姥姥说上几句话。
钟晚提着礼物,和季云溪一前一后进了院子。
钟知意第一次来季家,又正逢姥姥生辰,早就备好了礼物。
季姥姥看着众人手上提着的东西,脸上笑开了花,口中道:“我都说不过了,还要搞这个做什么,真是让你们破费了。”
钟知意自初来沥州的时候,跟季凛就不对盘,她自知理亏,也不去对方跟前凑。只是毕竟是侄女的亲家,她也总不能躲一辈子,正好趁着这个时机出现了。
钟知意让未央将礼物端过去,笑道:“不瞒姥姥说,我现在年纪也不小了,可还是爱过生辰,恨不得天天过。”
“三十出头,正是好年纪,我要是回到这个年岁,也乐意天天过。”季姥姥笑着,却不敢靠她太近。
这姑娘一身衣服,看着都是昂贵的料子。听小溪说,她自己开了一个造船场,整个大雍的大船宝船,一半是从她的场子那里出的,云州的官员,还得看她脸色行事。
她能来祝寿,就已经是天大的喜事了。
季凛出去买菜了,大家都到齐了,她才提着一篓子螃蟹,进门就喊:“小溪,快来看看我买的蟹,个顶个的肥。”
话音刚落,一转头,看见钟知意正坐在院子里,手里抓着一把瓜子,慢悠悠地嗑着,姿态优雅得像在画里。
季凛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垮了一下。
钟知意抬眼看她,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季老板回来了,你那包子铺今天不开了?”
“关一天门,亏不死我。”季凛将螃蟹丢到井边的盆子里,往盆子里舀水,头也不回道,“倒是钟大老板,云州那么大的家业,说撂下就撂下,在沥州一住就是半个月,也不怕回去铺子让人搬空了?”
钟知意不紧不慢地嗑了一颗瓜子:“我铺子里的人,不像某些人,一个上午忙得跟打架似的,连收个碗的人都没有。”
“你——”季凛甩了甩手上的水,转过身来正要反击,季姥姥正好提着回来时候路上买的蜜饯从屋里出来,见到女儿来势汹汹,便知道这人要犯浑,喝道,“买菜买半天,还不去灶房给小溪帮忙!”
季凛气鼓鼓地瞪了钟知意一眼,转身进了厨房。
季云溪正在灶台前切姜片,看见季凛进来,笑着让了让位置:“姑姑,你来烧火,我来炒菜。”
季凛道:“螃蟹在外边呢,小晚你去处理吧,我不太会弄这玩意儿。”
钟晚点头,找了把剪刀,拿着竹筛往外边去。
季凛见她走了,在灶前蹲下来,往灶膛里塞了一根柴,闷声闷气地说:“小晚那个姨母,嘴皮子可真利索。”
季云溪忍着笑:“姑姑也不差啊。”
“那能一样吗?我这是劳动人民的智慧,她那是——那是富贵人家养出来的刁钻。”
她说着,自己也觉得这话站不住脚,摆了摆手,“算了算了,不跟她一般见识。”
院子里,季姥姥和钟知意坐在小桌前,嗑瓜子聊天。
灵儿这会儿跑够了,趴在钟知意的膝盖上撒着娇。
季姥姥看着小丫头粉雕玉砌的模样,眼底透着慈爱,问道:“多大了?”
“整好五岁,再过几日要请先生来给她开蒙。”钟知意搂着女儿,抱着她坐在自己的膝盖上。
她脾气不好,但一般是对事不对人,更没无缘无故对孩子凶过,孟璋怕她,钟灵可不怕她。
“好好好,女孩子也要念书,当初把小溪抱回来,第二年她姑姑就送她去私塾念书。不求她多有学问,至少能认识几个字,不至于睁眼瞎。”
这样的家庭,也能送女娃娃去念书,已经胜过很多家庭了。更别提,季凛这么大岁数不成亲,不生娃。钟知意对眼前这小老太太不禁生出几分佩服。
季姥姥笑眯眯地打量着她:“听说你跟你阿姐长得真像。我虽没见过你阿姐,可见了你,就知道她是个什么样的人了。”
钟知意垂下眼帘,笑了笑,没有接话。
看了正在水井边刷着螃蟹的钟晚一眼,转移话题问道:“当初您怎么想到要把云溪送去给阿晚结契的?是为了给季凛治病吗?”
季姥姥放下茶杯,摇了摇头:“哪能呢。就算家里穷得揭不开锅,也不可能把孩子往火坑里推。是小溪自己先看上阿晚的,死活要嫁。”
原本就留了几分注意力在这边的钟晚听到这话,有些诧异地转过头,问道:“阿祖……您是说,云溪她……”
“你不知道?”季姥姥笑了笑,“当初庄家托媒人找女子结契,正好我去给人洗衣服,听到这个事,回来跟她一说,原是当个玩笑说了,谁知她一听,当即就央着我去找媒人,说她愿意跟女子结契。”
“我当时挺不乐意,女子跟女子结契,男人和男人结契,这种事,我压根就没想落到自己的头上。再说了,阿凛这么个年岁也不嫁人,她再去嫁个女人,家里往后就剩几个老不死了,这可咋办?”
“哎,她不听啊。”季姥姥叹了口气,“我当时还以为她小孩子家说胡话呢。谁知道她犟得很,跪在我跟前,就一个劲儿地给我磕头,说我不答应,她就一直磕下去,把头给磕烂了……”
孙女都做到这一步了,她能怎么办?
“我就想着,反正庄家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家,又开着大酒楼,小晚好歹也是酒楼里管事的,能说得上话,到时候要真结契了,想必也不会丢下阿凛不管。这才去找了媒人。”
钟晚低头看着盆里的螃蟹,她的心跳得很快,快到她能听见血液涌上耳膜的声音。
她一直以为云溪当初答应结契,是为了给季凛治病。她以为那是一场交易,只是后来才慢慢生了情意。
可原来,从一开始,云溪就是冲着她的。
前段日子,她还为了自己认出云溪就是当初马车上的那个小丫头,而沾沾自喜,可没想到,云溪早就知道是自己了。她从一开始,就是奔着自己而来。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