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学期的专业课有五门，算上平时成绩，均分98.7，全专业第一。
信息素工程更是直接拿到了惊人的满分。
要知道这次的卷子可是她们院长出的，虽然复习时有给她们划重点，但为了做出区分，考题里存在部分课堂之外的知识点。
专门选来压轴的实验思路设计题直接选择现实案例，宋昭点开分数详情看了眼，右下角显示满分15的题目，全专业得分率不到三分之一。
毕竟学院教育注重理论，这个题目对现在的她们来说本身就有些超纲，而答题逻辑是否规范清晰又是另一个失分点。
万幸，当初宋昭为了进入策划部，写的东西没少被希尔维娅逐字逐句地掰正，养成习惯后无论做什么题落笔第一步都是考虑怎样书写才能简洁明了。
而钻研与信息素工程相关的现实案例又恰好是她进入拜洛登的敲门砖，院长出题用的材料她在拜洛登直属医院公开病例中见过类似的。
当时宋昭心里便萌生出模糊的解决思路，没想到居然还能趁着这次考试，提前验证自己的想法。
虽然统考成绩明天才出，但宋昭根据以往的经验，全国前2%大概没问题。再加上综测和干部加分，专业第一稳稳拿下。
她乐呵呵地换好衣服，从浴室到希尔维娅房间的那条路上，整个人兴奋得一蹦一跳。
跳一半才想起来屋里还有个明天考试的可怜鬼，宋昭赶紧放轻脚步，蹑手蹑脚地从门缝里钻进去。
屋内，端坐在书桌前的希尔维娅难得没在刷题。Omega掌心捧着部手机，还不等宋昭凑过去问她在看什么，小小姐便像背后长了眼睛般，声音带笑：“昭昭，看样子你考得很好？”
宋昭尴尬地清咳两声，果然刚才在外面还是太得意忘形了点。
女生裹着一身水汽，靠近后顺势将希尔维娅搂进怀里，下巴轻搭在她头顶上，嘿嘿笑道：“是特别特别好。”
“特别特别好。”
小小姐学她说话，声音故意夹起来，上翘的尾音听着娇娇软软。
希尔维娅的注意力放回宋昭身上，反手轻抚她的侧脸，眉宇间的疲惫因为她的出现渐渐融化：“我们昭昭怎么这么厉害啊？”
宋昭把脸贴过去给她摸，明明唇角已经克制不住地勾起，嘴上还是故作谦虚道：“你还没问我考多少呢，这就开始跟着夸我了？”
小小姐配合地装出好奇的表情：“多少啊？我们昭昭这次肯定是第一名吧？”
被问到点子上的宋昭臭屁地把成绩单亮给她看，像只给主人展示新玩具的小狗，胸膛被希尔维娅一声声“哇啊”“好棒好棒”哄得越挺越高。
不经意间低头，宋昭忽然注意到女生尚未熄灭的屏幕，上面显示的赫然是成绩查询页面。
也不知是这段时间被风纪监督转移走了绝大多数精力，还是她们专业这次的试卷太难虽然希尔维娅的排名仍是第一，但平均成绩显然比平时低了一截。
可小小姐似乎并不在意这些，眸光温柔地询问她：“过两天带你出去庆祝一下？”
宋昭从怔愣中回神，下意识说：“还是等全部成绩出来再说吧，也不知道我统考考得怎么样。”
Omega并拢的指节轻拍她的脸颊肉，语气自然地宽慰：“放心吧，你肯定没问题。”
“那万一要是有问题怎么办？”
宋昭弯下腰，脑袋和希尔维娅的贴得很近。鼻尖有意无意地磨进她耳边的银发，呼吸里全是淡淡的桂花香：“希尔姐姐，你到时候会愿意收留心碎的我吗？”
“噗，你们东方人不是总讲究'避谶'吗？居然还对自己说这种不吉利的话。”
希尔维娅扯过她的衣领，偏头迅速地在她唇边偷了个香。
微凉柔软的感觉一触即分，宋昭正回味呢，抬眸便看见小小姐雾蓝色的眼睛里全是自己的倒影。
“宝宝，你肯定没问题的，我相信你。”
.
希尔维娅是对的，宋昭这学期的统考成绩漂亮得不像话，当看见查到的结果是全国前1%时，她连走路都是飘的。
San后台根据统考成绩和先前自动录入的综测加分，当场把绩点给她算了出来。全院第一这个她想都不敢想的名头落到身上，砸得宋昭整个人晕晕乎乎。
啊？
全院第一？
她吗？
她居然把霸榜两年的希尔维娅给超过了？
后知后觉这份含金量的宋昭“豁”了声，脑子里最先冒出的想法依旧是风纪监督的试题难度害人不浅，居然把小小姐的排名给拉下来了。
好在考上编制后无所谓学业成绩，要不然真挺难搞的。
靠在车头的宋昭左手夹着捧玫瑰，眼睛频繁在远处紧闭的考点大门和手机屏幕来回切换。
风纪监督的考核共有三门，进入最终面试前需要进行条件审核。
年龄不达标的希尔维娅当然没有入场机会，因此她只需要参加今天的笔试部分，一天内完全可以解决。
中途除非放弃考试，否则都得留在考点范围内，并且禁止使用任何电子设备。
上午考试结束时宋昭就在这里等了半小时，见希尔维娅迟迟没给她发WeChat，她便将租来的车开回学校。
......没弃考，想来早上的考试还算顺利吧？
毕竟风纪监督每年就招一两人，无论哪个环节出现意外，剩下的部分就算分数再高都很难把总成绩拉回来——尤其近几年总有将近满分的变态，谁都无法保证自己今年遇上的对手水平如何，能不能在最后时刻反超回去。
因此，宋昭还是很能理解那些得知客观题成绩不理想后立马转身离开的考生。
及时止损是绝大多数人会做出的选择，咬牙走完一件注定没有好结果的道路，真的很难很难。
手机左上角的时间一分一秒地翻转，明明在里面考试的人不是自己，宋昭的紧张却半点没少。
她站在树荫底下，隔着栅栏望眼欲穿，焦虑令她本能地想来回踱步，可又怕自己真这么做了，就无法第一眼看见走出考场的希尔维娅。
直到代表考试结束的铃声终于悠扬荡起，紧闭的电动栅栏缓缓向两侧打开。
宋昭赶紧收起手机，终于能清晰地看见对面高耸的石阶，以及一双接一双黑压压的皮靴。
和她仅仅相隔一条马路的街对面，明明人头攒动，或轻或重的脚步声绵延不断，却死寂得可怕。
笑容僵在她脸上，宋昭双手抱紧捧花，有些错愕地望着眼前这幅略显诡异的场景。
从小到大，哪怕是发生在上学期期末的统考，无论怎样的考试，结束时人们即便表情各异，大多都会松一口气。
要么跟朋友三三两两走在一起，讨论的范围从假期安排到待会吃什么。要么脚步匆匆，满脑子想的都是快点回家。
有时候还会遇到那种现场对答案的，叽叽喳喳发出兴奋的尖叫或者懊恼的哀叹。
表情各异，却也无比鲜活。
但现在，什么都没有。
所有人都像约好了一样，形单影只又面无表情地从一级级台阶往下走，在闸门处乌泱泱一拥而散。她们在短短几天时间从五湖四海汇聚于此，却在转瞬间退回五湖四海。
宋昭不自觉踮起脚尖，视线在潮水般拍来的人群中穿梭。偶尔掠过几个明显雀跃的陌生面孔，但像这种笑得出来的人真的很少很少，可宋昭又感觉，这些人的数量怎么那么多。
心脏一点点沉了下来，她忽然明白了什么。
据说今年报考风纪监督的人共有四千八百余人。
而这，是一场只有前两名才能赢得胜利的比赛。
余下的无论成绩高低都是一卷废纸，无论为此付出过多少汗水和努力都是炮灰一个。
作为一场社会性的考试，这里很多人都是辞掉工作或者毕业后孤注一掷地押上所有希望，就为了搏个世俗意义上的好前程。
除了真正的赢家，大概谁都笑不出来。
宋昭不知道自己在原地等了多久，只知道希尔维娅闯入视野中时，燃尽余晖的落日彻底消失在云层里，路边的灯光次第亮起，却终究比不上方才的灿烂。
今天的晚霞其实很漂亮，宋昭本来想拍给希尔维娅看的，但像素怎么也还原不了当时的色彩。结果现在人出来了，最漂亮的那刻也早就没了。
Omega两只手都揣在衣兜里，迟缓地往门外的世界挪着，脸上的表情说不上难看，但就是看得宋昭的心狠狠揪起一块。
她几乎是冲了过去，鼻腔被冲入的热风熨得难受。
站定在希尔维娅面前的那刻，她还没来得及开口，便听见小小姐语气平静地告诉她：“昭昭。”
希尔维娅轻轻呼出口气，像是终于认清什么现实。
“我考砸了。”
“从早上的客观题开始，砸得一塌糊涂。”
第122章
宋昭当时没敢多问，直到最终成绩公布那天，她才知道希尔维娅口中的“一塌糊涂”是指一百道客观题错了十六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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