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过头，便看见女人颀长高挑的身形。
“…小满。”
薄挽卿下意识叫了她的名字，对上正在客厅里的母女两人，顿了顿，面色有些不自在地接着道：“新年快乐。”
说完，她才对乔锦也同样道了句新年快乐。
于是就见到漂亮可爱的女孩弯起眼，声音雀跃：“薄姨，新年快乐！”
印象里，似乎已经很久没见到小满笑得这么开心。
薄挽卿看着乔夏，轻嗯了声。
她刚走到沙发旁边，就见乔锦摇着轮椅，不知道这是要去哪里。
特意空出客厅，想让自己和小满聊一聊吗？
薄挽卿动作都绷紧了一瞬。
刚才从书房出来，只是她心里几分动摇，又十多年来习惯陪着女孩守岁，想要当面对乔夏说一句新年快乐。还没有……完全做好准备。
却见乔锦指了指手机，温声笑：“我去打个电话，很快就回。”
刚才零点，她同样收到了不少祝福。
自从醒来之后，虽然和乔家旁系断了往来，但乔锦和不少当年的朋友都恢复了联系。
刚才打开手机时，锁屏弹出的消息提示让她下滑了好一会，才翻到最下面的那条。
只是出乎她的意料。
这条信息并不是寻常的聊天信息，而是一封邮件。
国内平时沟通，基本都会使用聊天软件，再或者也是互发短信，很少有人会在除夕夜发送一封正式的邮件，祝朋友新年快乐。
视线落在寄件人的名称上，Dr.Jian。
原来是简珂给她发的。
内容很简短，不过是祝她新年快乐，早日康复。
恰逢春节，如今乔锦的情况也很稳定。
所以城东别墅里只留了佣人，让简珂她们这些医生都提前回家，与亲人团聚。
算一算时间，也是有两天没见。
刚才薄挽卿慢吞吞走过来的时候，乔锦已经发了消息过去，同样祝对方新年快乐。立刻就收到回复，简珂说，想顺便问一问她这几天的情况。
乔锦摇着轮椅，到了另一边的茶厅。
她拨通电话，很快接通。
“简医生，新年好。”
手机里传来女人温温柔柔的声音，比平时当面交流时更加和润，还噙着隐约的愉悦笑意，也不知道是遇见什么了。
简珂抿了抿唇，轻声道：“…乔女士，新年好。”
她平时也算能言善辩。
面对乔锦，却总有几分不知道如何开口的局促，生怕哪里行差踏错，让对方对自己的好感下降。
可她们本来就是医生和患者的关系。
好感与否，似乎也并不重要。
握着手机的指尖蜷了蜷，简珂压下心思，轻声询问起这两天的病情，乔锦一一答了。
交谈时，手机那边传来的背景音里很是喧闹。
有烟花在空中绽开的动静，还携着风声，以及远远近近的小孩吵闹声。
乔锦顺口问：“简医生，你们那边好像很热闹？”
“是，家里人在放烟花。”
乔锦看着落地窗外，是薄家老宅的庭院夜景。
树木错落、灯光明亮，却处处安静。
她笑了笑：“原本夏夏她们晚上也打算放烟花的，只是因为我和薄家祖母不能受冷风，才陪着我们在家里看电视。”
“你的身体确实是要注意些。”
简珂立刻开口道，又顿了顿：“…要不然，看一看我这边的烟花？很漂亮。”
听见乔锦应了，她的心里稍稍松了一口气。
只是在暂时挂断电话，拨通视频之前，简珂又不自觉理了下发梢。
她忍不住想，自己今天应该稍稍打扮一下的。
刚才，零点还剩几分钟的时候，她恰好在回琼斯教授的邮件，顺便…给乔锦也发了一条新年祝福。
这是简珂的私心。
她想，别的那些软件，自己不一定能赶在第一个送上祝福。
但邮件应该会是第一封。
拨通视频，简珂看向屏幕里的女人，一身淡白色的长款家居服，膝上搭着毛毯，笼在暖亮的光晕里，眉眼漾着温柔的笑意。
看得她一时失神。
有些失礼地怔了几秒，简珂才道：“我…烟花在那边，我拍给你看。”
转过摄像头，和烟花燃放的位置有些距离。
简珂缓步走过去，趁镜头没有对准自己，视线僭越地落在屏幕上，一瞬不瞬。
她发现，自己似乎喜欢上乔锦了。
不知道从哪天开始。
几个月相处下来，足以心动的点点滴滴实在太多。
沟通时，永远都是那样淡然的温柔眉眼，说话轻声细语，会用很好听的声音叫自己“简医生”。
每次康复训练，明明已经疲累到挪不动半步，却依旧咬着牙坚持。
有时没站稳，被自己匆忙接住，萦在发梢的浅香也跟着飘过来。
简珂清楚，医生喜欢上病人，这样并不合适。
不过仅仅是看着对方，她的心里就已经盈出满足的情绪。
“小姨，你在和谁聊天呀？”
远远传来小女孩的稚嫩声音，拖着声音喊：“妈妈养的花都要被你揪掉了，她会生气的——”
简珂顿时回神。
余光一瞥，才发现自己正站在花坛边，无意识地捏着山茶花瓣。
哪怕没怎么用力道，但显然已经被捏得有些发皱了。
她轻咳一声，忙松开手。
“那是你侄女？”
屏幕那一边的乔锦问道。
简珂应声，“是，我在家里行二，上下各有姐姐和妹妹。她们都已经成了家，过年把几个小侄女带回来，也就很热闹。”
说完，她才意识到不妥。
自己似乎将个人信息介绍得太详细了些。
又不是相亲……
“那简医生没打算成家吗？”
同样温温柔柔的一句。
听得简珂愣了愣，张了张口，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
否认是不诚实，承认就更不合适。
还没来得及纠结出个结果，就听乔锦歉然笑道：“抱歉，今晚聊了这方面的不少话题，催习惯了，是不是冒犯到你了？”
原来只是顺口。
简珂掩下心里的失落，将镜头调转回来，摇摇头：“没关系，我不介意的。”
原本想问乔锦没有打算再成家吗，话到嘴边，却被她压了回去。
认识这么久，简珂当然听说了乔锦当年的事情，也知道对方如今一心都扑在女儿和事业上面。
本就苏醒不久，一切都还在恢复阶段。
肯定不会考虑情情爱爱。
自己……大概也没有机会。
第177章 相处-if番外
老宅一楼，客厅。
乔夏乖乖坐在沙发上，瞥见薄挽卿就在一旁落座，离自己不远不近。
恰好是余光能看到，却又隔了几十公分的距离。
电视里的主持人和各路艺人还在欢庆新春。
她心里也如同绽开的绚烂烟花似的，五彩斑斓地一片眼花缭乱，不知道要如何才能厘清思路。
乔夏几次想找点话题，却什么都想不到。
她纠结许久，反而是一旁的女人先开了口：“小满，你春节休假多久？”
乔夏实实在在地愣住。
扭过头，只能看见薄挽卿淡然的侧脸，正认真看着电视。
如果不是确信自己的听觉没有问题，她险些要以为是刚才幻听了。
“我…我休到初七，然后要去S市预录一期元宵综艺，之后就正式开工，跑行程、顺便开学上课之类的。”
说完，乔夏抿了抿唇。
她不知道薄挽卿突然问她这个问题，是什么意思。
薄挽卿只是颔首。
轻嗯一声，接着就没再开口。
“薄姨……”
乔夏觉得自己应该礼尚往来，也关心一下女人的情况，于是试探着询问，“那你休到哪天呀？”
眉眼弯弯的，声音也带着乖巧的撒娇意味。
许久没见过女孩这幅模样。
薄挽卿刚转过头，就觉得心口柔软。
像是漂亮可爱的小猫伸出爪子，用粉软的肉垫在她心里印了一下，留下小巧的猫爪痕迹，泛着嫩粉。
她忍不住放轻声音，解释道：“和往年一样。”
那就是正月初四就要回集团。
除此以外，怕是薄挽卿在初一到初三期间，也有各种事务需要处理，并不能像她们这样完全清闲下来。
乔夏耷拉下耳朵，揉着怀里的抱枕：
“好辛苦喔……那你这几天还会住在这里吗？”
“住到你和锦姐离开，再回御河。”
轻飘飘的一句。
反而让乔夏更加生出几分心疼。
毕竟女人如今是独自住在御河，甚至连解闷的小美短都跟着她去了城东。
“等我录完综艺，会早点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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