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意外就是不讲道理,也难以预测的东西。
就像鬼使神差地迈出电梯,走向走廊尽头的那一瞬间,裴挽意还带着一点难得的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心态,打算为自己积点德,免得死后地府真的连夜为她扩张第十九层。
但当她真的伸手去扶住已经站不稳的那具体温,将那整个柔软的重量都托住时,看着那张迷离却又还强撑着不露怯的脸,裴挽意就知道坏事了。
——这可跟预想的有点出入啊。
面不改色地抱着人拐进酒店楼上的套房时,裴挽意都还在思索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她当然不至于看不出来对方的不对劲,甚至已经对这些事情见怪不怪,所以她更好奇的是,自己到底在做什么。
将人带进酒店房间,横抱着放到床上,拿了热水沾湿的干净毛巾,仔仔细细擦掉了那些不正常的热汗和体温,甚至好心到了连弄湿的那头长发都帮忙清理了下。
活像个上门来服务的菲佣。
真是见了鬼了。
裴挽意捏着已经凉掉的毛巾,坐在床边一言不发地看着床上的人,企图从那张脸上隐隐可见的痛苦里找到点别的东西。
比如,不像是人类的证据。
否则怎么也不能解释,这离奇又荒唐的每一个步骤,是如何真真正正地发生在她身上的。
但思维太过发散也不是什么好事,比如这么一会儿出神的功夫,她就错过了一些相当重要的过程。
以至于忽然被那发烫的胳膊搂住腰时,都给她带来了心脏骤停般的惊吓效果。
下一秒,灼热的呼吸一下下打在她的身上,从腰间,到胸口,再到脖颈,那不正常的体温比她的身体更热,带来了令人头皮发麻的束缚和包裹,裴挽意以为自己试图挣扎过,却从那整面墙的镜子里看到了一动不动的自己。
是不敢动。
还是,不能动。
又或者,都不是。
最后是一点刺痛惊扰了游离的神智,裴挽意回过神,感受到了啃咬在肌肤上的牙齿和唇瓣,她透过镜子看到了搂住自己的人,黑发如墨倾洒,白皙的侧脸染上了好看的红,衣裙在摩挲中凌乱不堪,露出了光滑的肩头和背脊线条。
让人想看更多。
所以裴挽意选择了顺从,甚至拉着她焦躁又漫无着落点的手主动探入自己的衣摆,给了她更加明确的方向。
这一刻,可能脑子里想过很多,又可能其实什么也没想。
当她的唇落在身上,追寻着心跳的来源而包裹,吮咬,带来更多的痒和疼,裴挽意却还能好整以暇地掐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拖过来坐在了自己的腰上。
黑发落在颈侧,痒痒的,和她吐出的滚烫呼吸一样。
裴挽意并不在意她将自己当作了谁,哦,最有可能的,就是当成了她那位新婚两年的妻子。
但那又如何呢。
送到嘴边的肉,哪有不吃的道理。
——虽然看这架势,好像是自己被吃了。
“嘶”。
裴挽意皱起眉,一把捏住了她的手,拽出来到面前仔细看了眼。
得。
一看就是平时很少做,居然还有水钻美甲。
裴挽意翻了个白眼,在怀里的人焦躁地蹭来蹭去时,一个翻身就将她压在了枕头上,抬手捏住了她发烫的脸蛋,轻轻拂开了她凌乱的头发。
那黝黑的眼睛看过来,似乎是清醒的,正透过自己看着谁。
可那滚烫的体温,无一不提醒裴挽意,这女人蠢得很,在派对上还敢乱喝别人递来的酒。
她忍不住掐了把那好看的脸蛋,指腹摩挲那泛红的唇角,在那愈发难以忍耐的轻蹭里,俯身凑到她的唇边,低低开口道:
“——你待会儿到的时候,可别管我叫祁宁。”
说完,裴挽意也不在乎她有没有听见,就捏住了她的大腿,埋头吻住了那干渴的唇瓣。
至于这个吻,和禁不住诱惑探入的指尖,将会让她为此承担什么样的代价。
裴挽意,似乎也并不在乎。
这狗屁的人生,可算有一件乐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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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f线就是和正文无关的平行时空,但正文正好写到波士顿篇了,所以先写这个if线番外,能以另一个走向展开波士顿地图,和后面的正文番外做对照。
不爱看的跳过就行,不影响正文剧情。
但是不要在评论区吵架,看到会删除。
第253章 【if线】波士顿的夜(三)
Chapter 253
事后的第二天,裴挽意在清醒过来的第一秒,也并不是没怀疑过自己是酒精上头的冲动行为。
但很快她就回忆了一下“冲动”这个词的词义,通常指代的是“不计后果”和“做了就会后悔”的行为。
裴挽意薅了一把睡得乱糟糟的头发,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自己到底知不知道“后悔”两个字怎么写,索性也就不再去想了。
她翻过身,看着旁边那张靠着自己侧身而睡的脸,被凌乱黑发遮住了一大半,只有平稳的呼吸起起伏伏。
此情此景,只会让人更怀念那胸口有过的更剧烈的起伏,和富有节奏的轻晃律动。
手指无力地胡乱抓着什么,用尽力气将镶了水钻的裸粉色美甲掐进手臂,像被掐住了脖子而无法放出的呼吸,伸直了脖颈也无法解脱的神情,皱眉,低喘,绷紧腰肢,最后又无声抽泣。
过于鲜活的画面,以至于天亮之后,还像个香艳的梦一样在脑子里盘旋。
所以意念无法掌控的事情顺理成章地再次发生,似乎也是合情合理的。
裴挽意非常好奇,离了那些催化剂的化学作用,眼前的这张脸会是什么样的表情,那双黝黑的眼睛睁开后,眼底倒映的,又会是谁的轮廓。
大腿光滑的触感和更进一步的温热,都挑动着理智的神经,裴挽意注视着沉睡中的面容,直到她开始皱眉,唇瓣微微张开,呼吸不畅地喘了几个频率,还要恶意满满地加深几下,逼迫她更痛苦。
终于,在毫无收敛的折腾下,那好看的眼睛颤动着,忽然睁开了。
裴挽意在她黑漆漆的眼底看到了自己。
一个十足可恶的现行犯。
却还心情不错地,一边慢条斯理地搅动着,一边露出最无往不利的自信微笑,开口跟她打了个招呼。
“早啊。”
那是很清脆的一巴掌,花了两天的时间才彻底消退。
迈尔斯期间来给裴挽意送海产时,还吓了一跳,拉着她问了半天到底怎么弄的,都被她随便找了个理由糊弄过去了。
婚礼仪式一结束,裴挽意的行程也差不多到头,迈尔斯是为了给她践行才带了一堆最新鲜的海产,还提前料理好了,稍微加点调味就能下酒。
两人又坐在一起喝了次酒,聊聊以前的事情,聊聊以后的事情,就是不怎么提及现在。
裴挽意看得出来,迈尔斯对于这次没有见到祁宁,还是有些难释怀的。
毕竟也曾是朋友一场,如今天南海北,想要再相聚已经很难,错过这次,恐怕下次也不知道是猴年马月了。
他大概也不是什么旧情难忘,只是一如既往的多愁善感。
裴挽意有时候反而缺少这方面的能力,对她来说,没什么比日子过得操蛋更胃疼的了,压根儿没有心思去谈论什么伤感不伤感的,等到再也不用为了生活而奔波的时候,也早已失去了这一项普通人都该有的能力。
情绪,好没有用的东西。
可当真的意识到它的缺失已经过于久远,又很难不看见空落落的一片,虚无得一目了然。
告别了迈尔斯,裴挽意就开始看最近的航班。
她这次回来没有告诉任何家里的人,虽然裴莉琇消息灵通,估计早就知道了,但现在两人关系闹得僵,裴莉琇轻易不敢再来招惹她。
至于另外两个,算了,不去想还轻松点。
李越发了封邮件通知裴挽意,那栋房子的现任所有者已经查到了,他有办法联系上,问她是什么想法。
裴挽意却连邮件里的附图都不想点开,实在没有什么太多的想法。
把祖宅买回来本就是李叔的心愿,对她来说不过是又一个不会亏本的投资,有什么好“想”的。
所以她只回了简单的一句:“你们决定就行。”
公司,财产,投资,和一切国内国外的繁琐事务,除了她自己白手起家的那一份,别的她都不怎么在乎,全权交给李家兄弟打理。
当甩手掌柜的快乐,和空虚并存,让她一下子多了可以肆意挥霍的自由,却在翻了几十页的航班信息之后,依然兴致缺缺,决定不出任何一个落脚点。
她要去哪,该去哪,想去哪。
答案真的,还重要吗。
手机就这么被扔到了床上,裴挽意往后一个仰躺,倒在酒店大床上发呆。
思维跳跃着,最后自然而然定格在了早上的那一个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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