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车窗被人摇下来,坐在驾驶座上的人热情地冲她打了个招呼:“嗨。”
姜颜林回头看过去,发现是个完全陌生面孔的黑人,有点惊讶。
但还是礼貌地用英语回了句:“你好,有什么事吗?”
这反问倒是让他有点局促了,挠着头笑了笑,才说:“没什么,我只是想问问,你来这里旅行吗?”
姜颜林心下了然,面上却神情如常地说了句:
“对。你呢,住在这里吗?”
见他点点头,姜颜林便随口和他唠了两句,类似于“这里生活不错吧,物价应该也蛮低的,最近天气很舒服,适合出来散步”,等几个回合下去,感觉差不多了,她就抬手看了一眼手表,说自己要走了。
“我刚买了吃的打算走,需要送你一程吗?”
黑人老哥热情地发出邀请。
姜颜林已经习惯了这种搭讪,但是这个位置的确有点不妙,附近光线昏暗,人也没有那么多。
她想着,面上却只是微笑,回答:“我没关系的,朋友还在等我过去吃饭呢,谢谢你。”
“哦,抱歉。”
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又说:“我以为你一个人。”
也难怪冲绳的本地人都害怕美国人。
实在是把这里当自己家了。
姜颜林抿唇笑了笑,没有回答,准备转身离开。
坐在车上的人还要说什么,一只手忽然撑在了窗框上,有人俯身看向车内,语调轻快地说了句:“What’s up, man.”
她说着,抬手揽住了姜颜林的肩膀,姿态亲昵。
坐在车里的黑人看了她们一眼,耸了耸肩,有些尴尬地说了句:“Alright, all good.”
裴挽意也笑了笑,直起身来,拍了拍车窗,就揽着姜颜林往路口走去。
她手里还拎着一杯拿铁,一边抿了口,一边侧头过来,低声道:
“才一会儿没看着你,就到处招惹人。”
姜颜林也笑了一声,没什么情绪起伏。
“是吗,我以为你有急事走了呢。”
急着投胎,所以连打个招呼的时间都没有了。
裴挽意听见,顿时冷哼了一声,像是气笑了,又像是没招了。
等两人走到了人来人往的大马路上,裴挽意终于松开她,一言不发地继续往前走,朝着和司机约好汇合的地方去。
但这一次,她不敢真的再让人脱离了自己的视线范围。
天底下再也找不到比这女人更不让人省心的了。
一会儿功夫没看住,就差点被人拐走。
气得人胸口疼。
这一路回去,直到上了车,看着司机往回开去,两人也没再说过一句话。
裴挽意觉得自己完全有资格生气。
但她也知道旁边的人就是这么个死德性,从很早之前她就知道,否则怎么会被屡次三番搞崩心态,对着空气无能狂怒。
裴挽意经常会反省自己对姜颜林是不是太粗暴,才会一直把人往外推。
可是再仔细想想这死女人做的事情,又气不打一处来,觉得自己做的还是不够狠。
把自己骗下船之后就玩人间蒸发,躲在这种小地方整整一个月,天真到以为这样就可以彻底把她给甩开。
裴挽意就得让她知道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说到做到”。
度假村里是热闹的圣诞夜,衬托得两个刚回来的人异常格格不入。
裴挽意直接选择性遗忘了了订好的晚餐位置,哪怕全额扣款一分钱也不退。
她进了别墅的门,第一件事就是反锁玻璃门,把帘子拉下来,再把安静得出奇的人一把拉过来,推在了长桌上。
姜颜林没有反抗,直到双手被捏着背在身后,被长长的领带拴在一起时,她才意识到今天的裴挽意是真的生气了。
双手失去自由的下一秒,衣服也遭了殃,轻薄的长裙被拽下来,却没扔到地上,而是绑在了她的脚踝上,又突然一下子拉紧,将另一头系在了她的手腕上。
姜颜林整个人狼狈地靠在长桌上,一条腿被高高拉起,另一条腿也挨不到地面,只能不安地在桌上轻蹭。
裴挽意打开长桌角落里的洗碗池水龙头,草草洗干净手,就湿漉漉地捏在了她的大腿上。
几秒后,怒气都快具象化的人忽然动作一顿。
姜颜林也本能地绷直了脖子,交叠的腿夹住了她的手。
裴挽意有些沉默地抹了一把,感受着那些都快溢出来的温热,一下子不知道这口气该怎么出了。
她甚至要气得笑出来。
另一只手一巴掌拍在那光生生的大腿上,这一下,手里的体温颤了颤,终于还是满溢着落到了手心里。
尽管有些东西早已心照不宣,但裴挽意还是很少直面这种明晃晃的证据。
好像在这一刻,说出口的和没说出口的话,都不该再去计较。
反正,她已经在自己眼前了,就这样露出最不该被人看见的模样,和温度,和颜色。
但裴挽意还是要做一个斤斤计较的人。
所以她一点点挖出那些东西,将手放在狼狈的那张脸面前,轻声问:
“姜颜林,你是不是看到我就会流这么多?”
那条还很自由的腿直接踹了过来。
这倒是提醒裴挽意了。
她索性脱下了自己衬衫,把这条腿也给绑了起来,直到连合上都变得困难为止。
最矛盾的神情出现在了那张脸上。
什么问题都得不到她的回答,什么渴求都会被她漠视。
抓着她逼她说,逼她承认,也都只会像拳头打在棉花上。
但用力撬开另一张嘴的时候,又满满都是最想要的反馈。
裴挽意搞不懂她。
要,还是不要。
很难回答吗?
还是说,只有强迫她接受的。
才是她最想要的。
裴挽意决定在这个大好的节日里,花点时间来验证这一个答案。
所以行李箱里的另一条领带也遭了殃。
裴挽意对她还算温和,甚至让她咬住了布料,以免她呼吸不畅。
但不肯开口的嘴,那就先不要说话了。
她可以和有回应的那张嘴仔细聊聊。
直到聊出个结论为止。
——关于我的一切,你到底想要不想要。
第319章 【if线】波士顿的夜(六十六)
Chapter 318
在波士顿空等的一个月,裴挽意想过了无数种要姜颜林付出代价的手段。
一开始,她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不够有耐心,是不是应该给这女人多一点时间,毕竟要彻底结束一段婚姻,从各种层面上都得走很长的一个流程。
等到不得不接受“自己又一次被耍了”这个事实的时候,裴挽意气得把手机都给摔裂了一条缝,把电话那头的人给吓了一跳。
但很快她又捡起了手机,听见自己用还算平静的声音,说了生平最难从自己嘴里蹦出来的那个词——“加钱”。
向来擅长精打细算,把每一分钱都花在刀刃上的裴挽意,给了对方随意开价的机会。
只要能动用最快、最广的人脉,把这个跑得无影无踪的人给抓出来,她不介意花的钱是几位数。
因为她很清楚,自己早晚会用另一种方式,一笔一笔地讨回来。
现在,就是讨回来的时候。
裴挽意站在桌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被束缚得连挣扎都困难的人,从头到尾没有说过一个字。
在漫长的一个多小时里,她只保持了一个动作,就是让那合不上的双腿一直颤抖着,一刻也得不到解脱。
没有交流,没有亲吻和触碰,只有不停歇的单调的动作。
裴挽意看着她剧烈地挣扎了一次又一次,每一次都力竭般地试图蜷缩起身体,藏起不受控的弱点,却被自己一只手死死按住,只能全盘承受所有。
那张向来不服输的脸,也被汗水打湿,乱发散着,狼狈得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咬在嘴里的黑色领带早已湿成一片,她呼吸不畅,只能更用力地呼吸,胸口起伏得就快要合上自己的频率。
实在是很楚楚可怜的一张脸。
可裴挽意一点都不怜悯她。
满脑子,都是想要把过去这几十天积攒的情绪,用力地塞进她的身体里,全部的,所有的,她吃得下的,她吃不下的。
“我让你动了吗?”
又一次被她蜷缩着躲开力道,裴挽意也恼了,掐着她的脖子要她面对自己。
“姜颜林,看着我。”
裴挽意收紧了一点力气,看着她变得更泛红的脸颊,和溢出生理泪水的眼睛,轻声道:“你很累吗,但是我还能再做一晚上。”
那双眼睛看了过来,水光氤氲,全是好看的颜色。
但裴挽意依然看不懂她的想法。
就像这一个小时里,她流了那么多最真实的反馈,可那些都不是难过的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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