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挽意不知道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难回答的问题。
但她现在多的是时间,和耐心。
屋外的海浪声一次次拍打着,透过玻璃窗能看见漆黑的海滩,和朦胧的月光。
那点光让海平线变得更深邃,像某种不可直视之物。
姜颜林又一次绷紧了脖子,横在木桌上的身体彻底成为了另一个人的支配物,她无力地仰起头,从倒悬的视野里看到了支离破碎的海面。
某些可怕的感觉还在一股接着一股,抽走了她的理智和灵魂。
像高烧不退的时候,又像一杯酒彻底渗透进血液的时候。
裴挽意的声音又在耳边说了什么,但姜颜林已经听不太清楚了。
她只觉得自己快呼吸不上来,失控的倒计时就横在她的头顶,又或者在更深的地方。
黑色的布料被她死死咬着,但那些气息和声音还能从别的地方被撞出来,鼻尖,咽喉,胸腔,此起彼伏。
竭力的手臂和手指想抓住什么,几乎要在木桌上抠出印子,但很快这点动作也被发现,不容拒绝的力气将她的双手拉过头顶,体温笼罩下来,更深地占据了她的领地。
裴挽意听到了她急促又尖锐的短短一声,卡在嗓子里,戛然而止。
一滴滴泪水从眼眶里不受控地落下,她皱着眉,几乎被逼到呜咽。
比这更汹涌的,是让她彻底蜷缩起来不肯睁眼的,正在发生的一切。
裴挽意没有去看,只是俯身吻了吻她被勒出痕迹的嘴角。
随后抬手解开了系上的领带,从她的口中轻轻抽出来。
裴挽意的手安抚着她还在发颤的地方,埋头加深了这个吻,像以前每一次那样探入,扫荡了她的唇齿,和不愿意回应的舌尖。
她早已经没有力气狠狠咬过来一口,甚至连抽泣的声音都很轻。
裴挽意只觉得所有的烦闷,憋屈,怒意,都被她搞散了。
明明做错的人不是自己,却无端地产生“自己真的罪大恶极”的想法。
——这世界上能让她产生负罪感的,也就只有姜颜林了。
抽出手的时候,她又颤抖着躲了一下。
裴挽意感受着手上带出的温热,无声地叹了口气。
她起身将那脚踝和手上的束缚都给解开,又揉了揉那两条腿上早就发麻的肌肉,最后将人一把抱起来,进了浴室。
放热水洗澡已经是再熟悉不过的流程,但这一次,怀里的人比任何时候都安静,像是还没有缓过来。
裴挽意不是很懂怎么去触碰这种氛围,只能给她拥抱和亲吻,抚着她的后脑勺,不让她有一秒脱离自己的掌控。
也许直觉比理智更先一步做了抉择,在热水池子里的拥抱最后变成了又一次媾和。
裴挽意又听到了她的抽泣,脸埋在自己的怀里,起伏的声音和频率合在一起,让人没办法放弃。
这一场单方面的支配断断续续,从桌上到浴室,又到了床上。
裴挽意能清楚地看见自己的道德和欲望在打架,可是她听不得姜颜林的抽泣声,一听见就想要这声音一直继续下去,永远别停下。
做到后面,那双眼睛已经被水光和绯色占据,迷离般,在高空和下坠之间游离。
裴挽意发现自己还可以坏得更没有底线。
哪怕到了这一步,她脑子里的第一个念头,也都是趁火打劫。
尤其是当她终于察觉,这一刻的姜颜林,已经可以任由自己索取。
“亲我。”
裴挽意抚着她的脖颈,循循善诱般低声道。
在又一轮得不到解脱的支配里,怀里的人半睁着眼,有些迟钝地抬起下巴,轻轻贴了上来。
很软的一个吻,落在裴挽意的唇角。
直到真的品尝出滋味后,裴挽意才拉开一点距离,几乎贴着她的鼻息,又一次道:“自己伸出来。”
话音落下几秒,她张开了呼吸不畅的唇,探出了一点舌尖。
裴挽意觉得不可思议,又感到难以言喻的情绪。
不是纯粹的无可奈何,也不止是想要对她做得更过分的冲动。
但最后,良久之后,裴挽意也只是吻了吻她,按着她的后脑要她主动加深这个吻。
哪怕心知肚明,这一刻的温存就像镜花水月,也许天还没亮,就会如泡沫一样碎掉。
但裴挽意已经不会去问她,任何一个得不到回答的问题。
——与其去期待答案,不如亲自写下自己想要的答案。
在天亮之前,裴挽意和她以相拥的姿态,缓慢地延长了这一刻。
温和的动作,带动着她小声的气息,不为了得到什么,就只是不愿意停下。
裴挽意哄着她,从她这里窃取了很多个吻,又半胁迫半诱骗地,让她开口说了一句句只能藏在黑暗里的话。
最后,在她轻轻抽搐着哭出来的时候,裴挽意要她对自己说:
“姜颜林,说你喜欢我。”
不是刨根问底的回答。
因为她已经不那么在乎真假。
只要说出来,她就可以接受,这就是唯一的真实。
“姜颜林。”
裴挽意捧起了她想要藏起来的脸,要她主动开口。
“说,你喜欢我。”
被掌控着身体无法解脱的人,用最后的力气抓紧了裴挽意的手臂。
在那些凌乱得不成样的抽泣和气息里,裴挽意终于还是听见了,她很轻的,几乎没有实感的声音。
“……喜欢你。”
————————
正在享用新鲜姜汁.jpg
第320章 【if线】波士顿的夜(六十七)
Chapter 319
所有过火的行为,最后都是会遭报应的。
当裴挽意眯了两个小时起来,准备给已经睡着的人再做下擦洗的时候,就在那腿间看到了一滩红色的痕迹。
她懵了半晌,仔细算了下日子,才排除了一个最有可能的选项。
剩下的可能性,也就只有一个了。
裴挽意坐在床上挠了下乱糟糟的头发,最后一言不发地起了床,去浴室洗干净手,找出新的一次性毛巾来泡进滚烫的水里,再拿着东西回来做清理。
她动作很轻,没有吵醒睡觉的人,沿着外部一点点擦干净后,才稍微打开了一点查看情况。
没有再出血的情况,擦掉的也都是干涸的血迹,说明只是轻微的擦伤,几天内不去刺激就能自愈。
裴挽意仔细检查完,就抽出手,将那些溢出的东西也擦干净。
她侧头看向那张睡得很安静的脸,看了许久。
姜颜林一觉睡到了下午。
裴挽意看她有动静了,才叫了酒店送餐,随后起身去拿毛巾和牙刷到床边,给睡得浑浑噩噩的人擦脸刷牙。
可能是做了坏事的人总会心虚,裴挽意今天的耐心出奇的好,连帮人刷牙这种事都做得仔细又妥帖。
刚醒的人有点水肿,眼睛也红红的,用热毛巾擦了之后还冒着热气,像剥壳后的水煮蛋一样滑嫩。
裴挽意估算着送餐的时间,先找出浴袍来给她套上,又把她的头发梳理了一下,免得待会儿进来的人看到她一副被欺负过的样子。
做这些事情的过程里,面前的人都像个洋娃娃一样,不反抗,却也没有主动抬手来配合。
好像无论裴挽意做什么,她都无所谓,又或者根本就还没睡醒,像个强制被开机的机器人。
裴挽意看了她片刻,忽然按住她的后脑让她吻自己。
唇瓣贴上的时候,她很自然而然地张开了嘴,任由裴挽意的呼吸进入。
吻得深了,还会从鼻腔里发出一点闷哼,像是猫爪在人的天灵盖上挠了一下,不轻不重,头皮发麻。
裴挽意险些又脱掉了她的衣服。
最后在门铃声响起的时候才及时踩了刹车,她直起身,把姜颜林的浴袍拉起来套上,系好了腰带,才起身走下台阶,去了门口拿餐点。
酒店的工作人员背着一个巨大的保温盒,微笑着打了招呼,裴挽意让她进门,在那张长桌上慢慢摆放食盒和餐具。
桌上的痕迹都擦掉了,裴挽意只看了一眼,就难免走神。
等对方出声介绍餐品的时候,她才不着痕迹地回过神,耐着性子听完,随后送人出门。
回到卧室里,床上的被子又被拱起来小小的一团,半个脑袋露出来,睡得安安静静。
裴挽意叹了口气,不知道要不要叫醒她。
索性走到床边坐下,脱掉拖鞋,坐靠在床上,和她倚在一起。
窗外就是白净的沙滩和碧蓝的海,客厅里的落地窗没有关严实,让海浪声一阵阵地传进来。
有时候,听着是空旷。
但也有时候,听着是犯困。
裴挽意也没想到,自己就这样又睡了过去。
意识再一次回笼的时候,是被一些温热的触感惊醒的。
她率先睁开眼,迟钝的大脑还没跟上,就看到了让脑子一时间无法处理的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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