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鹤眠蹲下身，指尖在血迹上捻了捻，眉头紧蹙：“血还没干透，但人没有挣扎太久，说明那东西力气极大，直接把人打晕拖走了。”
林鹿现抬眼望向林子的深处。她的神识如同无形的涟漪般瞬间铺展开去，不出几息，那双原本平静的眼眸忽然变得锐利如刀。
话音未落，两人已经化作两道流光，贴着树冠掠过。不到半盏茶的功夫，一座隐在枯藤和荆棘后的幽暗山洞出现在视野中。
“阿秀？”林鹿现站在洞口，没有急着进，唤了一句。
里面安静了一瞬，接着是更加急促的“呜呜”声，像是嘴里被塞了什么。
林鹿现眼神一冷，不再犹豫，抬步走了进去。江鹤眠紧握着剑跟在她身侧。洞内光线昏暗，越往里走，那股令人作呕的腥臊味就越重。直到洞底深处，借着微弱的光，她们终于看清了里面的景象。
只见一个穿着粗布衣裙的少女被五花大绑地捆在一堆枯骨旁，浑身发抖，嘴里被塞着破布，脸上满是泪痕。而她的身前，赫然盘踞着两头体型硕大，长相极其怪异的妖兽。
它们长着狼的躯干，却有着一张诡异扭曲的人脸，垂着腥臭的口水，正垂涎欲滴地盯着地上的少女。
听到动静，两头妖兽猛地转过头，发出一声如婴儿啼哭般的凄厉尖叫，张开獠牙朝着洞口扑了过来。
江鹤眠连眼皮都没抬，手腕微动，一道凌厉的剑气破空而出，直接将最先扑上来的那头妖兽从中间劈成了两半，黑血溅了满墙。
另一头妖兽见势不妙，转身就想往洞底深处逃窜。林鹿现却先它一步迈出，手凌空一抓，那妖兽庞大的身躯瞬间被定在半空，发出一声痛苦的哀鸣后，轰然炸成了一团血雾。
洞里终于安静了。
林鹿现快步上前，用剑挑断了阿秀身上的绳索，扯下她嘴里的破布。小姑娘死里逃生，哇的一声扑进江鹤眠怀里嚎啕大哭。
可林鹿现却没有丝毫放松，她猛地抬头，看向洞底深处的黑暗，脸色极其难看。一股完全不亚于江鹤眠的威压，正从深处如同潮水般蔓延出来。
“既然来了，何必急着走呢？”
沙哑黏腻的声音在洞内回荡，一个穿着黑色长袍的男人缓缓走了出来。
他面容苍白，周身萦绕着浓郁的邪气，那双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江鹤眠，透出属于元婴后期修士的压迫感。
江鹤眠眼神一凛，一把将阿秀拉到身后，止念剑豁然出鞘，剑意直指那黑衣男人，冷声道：“小鹿，带她走！”
林鹿现眉头紧锁，她知道此刻不是逞强的时候。她现在大部分修为都在外头的分身身上，留在这具身体里的只有筑基后期的实力。在这种元婴后期的大能面前，她留下来不仅帮不上忙，反而是个累赘。
她一把拽起腿软的阿秀，咬牙道：“鹤眠，你小心！”
说罢，林鹿现护着阿秀，转身就朝洞口方向疾奔。
“想走？留下吧！”黑衣男人冷哼一声，猛地抬起手，一股狂暴的黑色掌风如同海啸般轰然砸向洞口，企图将逃走的两人拍成肉泥。
“尔敢分心？”江鹤眠厉喝一声，身形如电般闪至半空，止念剑划出一道璀璨的剑芒，硬生生将那道黑色掌风从中间劈开。
轰然巨响中，两人瞬间在这狭窄的洞窟里缠斗在了一起。元婴强者的交手，哪怕只是余波，也足以毁天灭地。
林鹿现拉着阿秀刚冲到洞口，一股凌厉的剑气余波便从身后狂扫而来。她本能地将阿秀往前猛地一推，护住了女孩，可自己的后背却被那道凌厉的剑气结结实实地扫中。
“噗——！”
一口腥甜的鲜血猛地从喉咙里涌出，林鹿现整个人被巨大的冲击力掀飞，重重地摔在了洞外的乱石堆上。
剧痛瞬间蔓延了五脏六腑，她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原本梳理整齐的头发散乱下来，模样狼狈到了极点。
“仙姑！”阿秀吓得尖叫，想要去扶她。
“别管我……走，快回镇上。”林鹿现强忍着剧痛，一把推开阿秀，自己撑着剑艰难地站了起来。
洞内，江鹤眠听到了林鹿现受伤的声音，心神猛地一晃。黑衣男人抓住这个破绽，一掌拍在了江鹤眠的肩头，将她逼退数步。
江鹤眠咽下喉咙里的血腥味，眼底的杀意彻底被点燃，她周身灵力暴涨到了使出剑意，强行将黑衣男人逼退。她转头冲着洞口的方向，声音撕裂般喊道：“林鹿现，你给我快走。”
林鹿现知道，自己如果继续留在这里，江鹤眠会因为分心而丧命。她来不及看了一眼那个在洞窟深处白衣染血的背影，咬牙吞下喉头的血沫，强撑着身体，带着阿秀借着林间的雾气，头也不回地往镇子的方向逃离。
直到逃出了很远，确认那魔修没有追上来，林鹿现才身子一软，跪倒在一棵粗壮的树干旁。她剧烈地喘息着，后背的衣衫已经被冷汗和鲜血浸透。
“仙姑……你流了好多血……”阿秀跪在旁边，哭得声音都在抖。
林鹿现靠在树干上，脸色惨白，却十分焦灼焦灼的望着山洞的方向。
她恨极了自己此刻的无力。若是她还是那个化神期的大能，刚才那种货色，她一只手就能将其碾碎，何至于让江鹤眠一个人去面对那等险境。
她刚才哪怕再多留半刻，江鹤眠或许就不会分心受伤。
没过多久，一道有些踉跄的白色剑光终于从密林深处掠了出来。
江鹤眠提着剑落在了林鹿现面前。她身上的白衣不仅沾了血，脸色也比林鹿现好不到哪里去，显然那场越级苦战让她受了不小的内伤。
看到林鹿现靠在树下，江鹤眠心底的慌乱这才稍稍落定。她快步走上前，一把将林鹿现从地上捞进怀里。
“疼不疼，小鹿”。
林鹿现靠在她怀里，彻底脱力，苍白的嘴唇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却答非所问：“那个魔修……甩掉了吗？”
“打跑了。他自己溜了。”江鹤眠咬着牙，死死搂着她，像是要把她揉进身体里。
林鹿现点了点头，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紧绷的神经一松，后背上那道剑伤引发的剧痛瞬间将她淹没，眼前一黑，整个人软软地昏死在了江鹤眠怀里。
第84章 你到底是谁
江鹤眠没有带着林鹿现回镇子，她把那个陈婶家的小姑娘用灵力送了回去，而她是直接在镇外竹林深处找了个隐蔽的山洞落脚。将昏迷的林鹿现平放在铺了软垫的石床上，解开了她被鲜血浸透的青衣。
后背上那道剑气扫出的伤痕很深，皮肉翻卷，隐隐还缠绕着魔修残存的邪气。
江鹤眠一言不发地替她清理伤口，敷上灵药，又将自己的灵力化作细流，一点点探入她受损的经脉，将那些乱窜的邪气逼出体外。
林鹿现是在半个时辰后醒来的。
睁开眼的第一瞬，眼底的混沌还未散去，她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猛地坐起身，却扯到了后背的伤口，疼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别乱动。”江鹤眠一把按住她的肩膀，声音有些沉，“伤口刚包扎好。”
林鹿现忍着痛，目光落在江鹤眠那张同样苍白、甚至唇色有些发青的脸上。她这才想起，自己昏过去之前，江鹤眠正跟那个元婴后期的魔修在洞里死战。
“你的伤怎么样了？”林鹿现反手抓住江鹤眠的手腕，语气急促。
“我没事，他只是被我逼退了，我也没受什么重伤。”江鹤眠轻描淡写地带过，替她将滑落的薄毯拉好。
林鹿现却没信。她太清楚元婴中期对上元婴后期的代价了。她反手按住江鹤眠的脉门探了探，眉头瞬间拧紧：“你这叫没受重伤？”
江鹤眠拨开她的手不容置疑道：“死不了。你顾好你自己就行。”
林鹿现看着她这副强撑的模样，心底那种无力感愈发沉甸甸地压了下来。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缠满纱布的手，忽然开口：“那个魔修，用这种阴损的法子大量收集的精血，本身修为又这么高，不是普通的散修能做到的。”
“当年我封印那头妖物时，它就擅长以精血和怨念为引。如今看来，他还找到了新的法子来积蓄力量。”
她一边说着，心口一边泛起一阵极强烈的灼烧感。那是她留在外面的分身，正在与幻妖残存的力量交锋。
幻妖要回来了。它的动作比预想的还要快。
林鹿现闭上眼，强压下识海里那一阵阵的刺痛。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散布在外的分身已经快要撑不住了，那些幻妖的妖物越来越猖獗。
如果她不尽快将所有分身收回，重新凝聚化神期的修为，不仅幻妖破印而出她会死，江鹤眠也会被卷进这场浩劫。
山洞里的火光明明灭灭，映着林鹿现那张透着苍白的脸。
她靠在石壁上，江鹤眠几乎寸步不离地在她身边。
林鹿现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心底那份因为实力差距而生的焦灼感愈发如同烈火烹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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