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院第一赌狗_客怀墨【完结】(17)

  秋野愣了一瞬,不可置信地抬眼,忽地对上女人“含情脉脉”的桃花眼。

  她没料到良知锦如此“厚颜无耻”,仅是三两句便给她定了“爱哭”的罪。甚至这几句话的槽点太多,她本不善言辞,一时之间竟忘了从何开始反驳。

  “你别胡说。”秋野许久才道。

  良知锦笑得张扬,好不容易收敛些,便又拉着她练了好一会儿的字,这才肯放她回屋睡觉。

  至于那欲来的“山雨”,两人皆默契地没有再提。

  ……

  接连几日,秋野夜里总是要到良知锦房里学字。但由于良知锦对她这一手“爬虫”字实在忍无可忍,于是大部分时间里她实际上都在练字。

  而她写过最多的字,便是良知锦与她的名字。

  所幸秋野只是眼睛不好,晃晃脑袋是听不见水声的。她学东西很快,不过三天,“爬虫”字便化茧成蝶,勉强能称得上是“工整”。

  东院的日子照常过着。

  只是陈桃知近几日都睡在何嚣房里,两个姑娘嘀嘀咕咕,能聊一个晚上。

  夜里,屋外刮起冷风,呼啸着钻入秋野耳朵里。

  陈桃知不在,秋野只好独守空房。可她才睡了没多久,却又硬生生地醒了。

  毕竟人有三急,这是无法避免的。

  但秋野还是舍不得捂了这么久的被子,这一去,回来又像躺进了冰冷的“棺材板”。

  许久,屋子里响起一声叹息。秋野慢吞吞地下床,牙齿开始打颤了,她心一横,想着“速战速决”,大步出了屋子。

  茅房离秋野的屋子不远,但若要过去,一定会经过正房。

  余光瞥见正房里的蜡烛还亮着微弱的光,因窗户而暴露了——里头的人竟还没睡。

  秋野脚步略停。

  凭她的直觉来看,如今大概是丑时左右,深夜。

  可良知锦平常都会在子时前歇息。

  就算是哪天良知锦实在不愿睡,也有冷姑娘强迫她熄灯上床,哪会到现在这么晚?……至于阿画来的那次除外,都怪秋野自己大意了。

  秋野耐不住多瞧了正房一眼。

  就在这时,自屋子内却忽地传来的几声轻咳,隐隐约约、很是熟悉。

  她一皱眉。

  良知锦近几日身体良好,不曾感冒。

  那这声音是——秋野眼前浮现出苍白如纸的一张脸,似乎能闻到女人身周的淡淡药味。冬天太冷,她的手中总捧着暖炉,愁眉不展……

  “冷姑娘?”秋野不确定地想。

  还不等她深究,步子悄无声息地迈出一步,让秋野见识到了“三急”到底是有多急。

  待秋野上完解决完三急回来,再路过正房时。

  她却发现,蜡烛竟不知何时熄灭了,好像从来都没有燃过,这一切,好像都不过是她起夜的幻觉罢了。

  可却使秋野心头的不解浓烈起来。

  她骗不过自己。

  骗不过因刘老爷说的那番话而悬起来的一颗心。

  ……

  次日清晨。

  秋野才洗漱完,手脚还冰凉。昨夜回房后,她果不其然地又失眠了。

  倚着柱梁,秋野绵软软的身子勉强没倒,她望向阴沉黯淡的白天,抿了抿唇。心想着:“南方的冬天就是这样。”

  ——得熬。

  熬着熬着,熬来春天。

  作者有话说:

  呼,差点赶不上了!明天有更新,但可能会稍稍晚一点orz

  第15章 书信

  秋野静默片刻,眼前隐约有些发黑了,她于是打算回房补觉。

  可就在她转身时,肩膀相撞,撞得秋野后退几步,似乎什么东西悄然落地。她顾不上那东西,下意识伸手扶住就要跌倒在地的女人。顺着望过去,就瞧冷姑娘将唇瓣抿得发白,眼中含了几分错愕。

  “……谢谢。”她许久才道。

  秋野摇摇头,意思是不用谢。

  待冷姑娘稳住身形,她这才弯下腰,替女人捡起那飘落在地的东西——那是一封书信,烫了金边,纸张摸着平滑不粗糙,不是平民百姓能用得起的。

  秋野猝不及防地看到几个字,并不是故意,但也不知她这双眼睛是如何看清的。

  总之“你母亲的身体并不好”“容不得你拒绝”“滚回来”这几句话到底是落进秋野眼里,她一时之间竟也未反应过来。

  不等她再看,信纸倏地被冷姑娘抽走,唯独留下她两手空空地站在原地。

  冷姑娘似乎很急,步履匆匆。

  很快,那道清冷的背影便在秋野眼里模糊了。

  也不知,到底是因这手里的东西烫手,还是因为被不该看的人看了去。

  冻僵的指尖缩回袖子里,仍旧冷冰冰的。秋野本昏沉的头脑一下子清晰了。

  她蹙眉,想起那封信上的内容,以及前几日良知锦房里的火盆中、才烧了一半的信……就在这时,眼前似乎闪过什么字,秋野竭尽全力、试图抓住那点线索。

  ——你可知我的名字是哪三个字?

  女人的那晚的话如春雷在她耳边回荡。她突然想起来了。

  那信虽然半边身子已化作灰烬,背面的字却仍然可见。

  秋野记得,市面上有一种墨水,可做到水浸不烂、火烧留痕,是上层人触手可及的“门楣”,却是底层人卖血卖命换不来的一道天堑。

  至于那上面的字,正是“良”字!!

  秋野顿了顿……纷杂的思绪总算理清了些。

  所以刘老爷对良知锦的态度如此怪异,甚至算得上是忌惮。

  “那么冷姑娘手里的信也应是给良知锦的。”她迅速冷静下来,心想,“是家书。”

  秋野不曾有过亲人,自然并不清楚真正的家书该是何样的。可她的直觉告诉她,家书再怎么样,也绝不会是这样,字里行间,让秋野看了如此不适,好像“威胁”。

  家书家书,若信中连对家人的关怀都没有,又算哪门子的家书?

  秋野想着,愈发觉得不对。

  于她而言,良知锦的身份背景如今仍然存疑。

  明明不差的身世、明明一颗心没挂在刘老爷身上……秋野从一开始便十分不解,为何良知锦要来此屈身做妾?

  为何。

  为何?

  ……

  浑浑噩噩间,竟已到亥时。

  秋野在此之前便到了良知锦的房里,此时正在女人的督促下拿着笔练字。只是紧握的笔轻微抖着,写出来的字并不美观——这并不是秋野的本意,要怪就怪良知锦。

  落在她脸上的那道视线本是轻飘飘的,却实在过于炽热,使秋野不得忽视,也令她无暇再去思索早晨的事,但总归是有所影响的。

  就好比现在。

  秋野勉强将注意力集中在笔尖,好不自在。

  为何良知锦要一直盯着她?

  她已经数不清是第几次划掉写错的字,明明良知锦常看的几本书就在手侧,后者反而一会儿看看她,一会儿看看纸上大大小小的墨痕,缓缓蹙起眉。“怎么回事?”

  秋野沉默。她能怎么办?

  只好无奈地对女人说:“别看我了。”

  “……”

  良知锦收回视线后,偏偏还要倒打一耙:“我看归看你,可若你写字真聚精会神,明明不该注意。”

  秋野叹了口气。

  但最终,书页翻过的“沙沙”声还是响起。女人翻开本书,也不再看她。

  ……

  夜深,这是秋野守着的不知第几次空房。

  偏头望向不远处的另一张床,眨眨眼,黑黢黢的一片中,什么都看不见。但她心里却清楚这张床上空无一人,甚至被褥什么的都被陈桃知抱到了何嚣房里。

  秋野翻了个身,还醒着。

  这次却不是因为“三急”,而是今早所发生的事就好像簇簇火焰,烧着她的心头,让她无法入睡。

  再翻身,秋野紧闭起眼,想睡睡不着,就让人有些烦躁了。

  下一瞬,她还是睁开眼,慢慢从床上坐起来,恰好瞧见只有几缕月光透过窗户,直直落到床头,倒抚平了些她心中的急躁。

  秋野仅仅犹豫半秒,便摸索着下床,静悄悄地出了房。

  屋外,雪仍残留着。寒风吹过,将雪的冷吹进秋野的袖子以及衣领里。

  因着眼睛上的缺陷,秋野的嗅觉变得极其灵敏,虽不如她的听觉。

  秋野吸了吸鼻子,下意识顿了顿。

  寒风凛冽,本该是“不近人情”的,如今却混进了丝缕突兀的炭火气,夹杂上档炭火燃烧后独有的熏香。很淡,却刚好能让秋野闻出来。

  问题是这正值深夜,谁不是把房门关得死紧,哪会泄露半点暖气出来?

  怕是天亮一看,好好的人就成了一座“栩栩如生”的等身冰雕。

  秋野想着,又仔细闻了闻,认真地辨认熏香所传来的方向。

  寒风的确无情,吹散了气味,吹聋了她的耳,却没有一并带走她的直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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