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关系转变带来的陌生而青涩的害羞感，比比东也不能说完全没有。只不过，雾韵总会比她反应大，她也不是遇事退避的性格。感情上的畏缩？那是——上一个阶段才有的，而且已经因此浪费掉很多时间了。
比比东俯下一点身子，循着雾韵的手臂摸上她的肩头，“看着我。”
不放柔语气的话，比比东的音色会显得偏冷，带着点威慑感。而且，她的话在雾韵这里是具有特殊魔力的，她的身体会不由自主地配合对方的话去做。
正视着比比东的脸，雾韵的视线掩藏不住欢快的脚步，一级级顺着她五官的阶梯左蹦右跳往上登。
精巧的下颌，嫣红的唇，挺拔的鼻，还有倒映自己的眼。
“一晚上过去我成洪水猛兽了？多看一眼都会吓晕过去。”明晃晃的揶揄中和掉紧张的气氛。
“不是，只是……”雾韵失笑，灵光一闪，“你突然出现，吓我一跳。”
比比东扬唇，手挨上雾韵软软的脸颊，“来喊你吃饭。”
“喔，对。”雾韵站起身，“是不早了。”
平常都是她找比比东的。今天起晚了又发了好一会儿的呆，难怪。
看着雾韵恢复常态走在前头，比比东忽然出声，“大早上这么呆，是昨晚没睡好？”
雾韵趔趄一下。比比东抬起手遮住唇上的笑，“再多说一句，你是不是要摔倒？”
不出所料，得到了一个幽怨的眼神，她脸上的笑容收敛一些，“走吧。”嗓音里却还浸润着笑意。
比比东吃得少，喝完一碗粥就擦擦嘴，“开完例会后我还要召开长老会议，中午不必来找我了，申时让娜娜来教皇殿书房找我。晚饭可以一起吃。”
“好。”雾韵咬着筷子，莫名有一种她在交代日程的既视感，同样简单交代自己的一日计划，“我今天打算专门用来修炼。”
“嗯，是得抓紧时间修炼了。”比比东叹了一口气，“册封圣女后，还要筹备建国事宜……”她自己修炼的时间都被教皇的事务挤占许多。
雾韵听她有条不紊地梳理着手头的工作，一个头两个大，索性默默埋头干饭。
长老殿，七位供奉与十余位长老们围绕长方形桌子入座，中间上首的位置上，比比东搁下权杖也款款落座。
宽敞明亮的大殿内，充足的阳光穿过透明的穹顶倾泻在教皇的身上，灿金色光芒给她整个人笼上一层柔和的纱。比比东本就姿容明丽，这下又美上许多。
不管何时，教皇都是仪态万千、高贵娴雅的样子，令人自然而然心生好感。更重要的是，她实力出众、治理有方，因此除供奉之外的长老都已对她心悦诚服，纷纷投入她的阵营。
“召开此次会议，是有两件事要与诸位长老商讨。”比比东的目光在所有人身上浅浅扫了一圈后，端正道。
“第一，全大陆高级魂师精英大赛已经落幕两年有余，黄金一代的实力有目共睹，作为教皇，我也是时候确立未来的接班人了。”
千道流垂着头不知在思考些什么，月关拨弄下手指，眼尾微挑，好似不以为意，鬼魅盯着桌面不语，其他供奉和长老也都很平静。
比比东双手交握，“我属意胡列娜成为新一任圣女。”
众人面面相觑，心里都生起少许的疑惑。
金鳄斗罗开口询问，“我记得你的二弟子实力还要在胡列娜之上，为什么不选她？”
白净的指甲刮了下指腹，比比东依旧从容，“二供奉有所不知，雾韵虽然在魂力上略高于胡列娜，但她的性情不适合担任圣女一职。她是一个无可挑剔的帮手，维护武魂殿的稳定发展需要她的一份力量，但统帅武魂殿的任务，她未必能做好。相比之下，胡列娜可塑性更强。”
“这样。”金鳄斗罗点点头，众人也若有所思。
“胡列娜自小被武魂殿抚养长大，成为我的弟子后始终勤勉不辍，年仅二十岁便突破魂帝，又于几个月前成功取得杀神领域。她行事作风果敢、意志力强，又以守护和壮大武魂殿为己任，因此，我认为无论从修炼方面考虑，还是从性格与魄力上来讲，她都是最适合的圣女人选。”
略停顿一下，比比东看向千道流，面容和煦，“依大供奉之见，如何？”
比起雾韵，千道流宁愿是胡列娜当圣女。她是流落至武魂殿的，受武魂殿恩遇，对武魂殿的忠心不用多说，上头还有一个哥哥，这意味着她有弱点，好掌控。
而雾韵与比比东更亲近，与其说她是忠诚于武魂殿，不如说她是忠于比比东本人。早在千仞雪传信来的时候，千道流就觉得她与比比东关系太过亲近了，这恐怕会威胁到千仞雪在比比东心中的地位。
比比东眼下的选择符合当时的表态，胡列娜也确实足够优秀。毕竟就算是雾韵，也不过是与年轻时的比比东取得相当的成就罢了。世界上终究是普通人多，多少年才会有一个比比东这般的天才横空出世？
不过，思考这么多又如何？千道流的金眸漠然地略过对面笑吟吟的月关。
这长老殿分明已全是她的人了。千道流不会因为比比东和善礼貌的“请示”而轻视她。
如果说，在斗罗大陆上还有一个人有成为神的可能，那就是比比东。这个认知，早在许多年前就存在于千道流心中了。
年少英才，又兼具智慧和野心，只要有资源和条件，就会扶摇直上。他应该庆幸，比比东终究还是站在武魂殿这边的，她的举措和决定确实是为武魂殿好。
但愿小雪能够超越她母亲的成就，传承天使神祇……
“我没意见。”
千道流不表示反对，其余六位供奉也就没什么异议。长老们既拥护比比东，又对她的解释十分认可，于是胡列娜被敲定为圣女一事圆满结束。
“第二件事则是，我有意成立武魂帝国。”
此言一出，满座哗然，没有几个不面露震惊的。比比东手指轻轻敲了下桌面，殿内又陷入一片寂静。
“天斗帝国在我武魂殿的牢牢掌控之下，上三宗的七宝琉璃宗也已经与我们达成合作。昊天宗避世，蓝电霸王龙家族中立，下四宗和几个小宗门也即将归附于武魂殿……”
分析了一番武魂殿现状，表明统一大陆是大势所趋后，比比东又接着说，“武魂殿发展得越快越好，星罗帝国便越是惊惧震荡。雪夜去世前，两大帝国已对我们有所忌惮……”
“守护天使神是武魂殿的职责所在，让斗罗大陆更多的子民信奉天使神，我想，这是历任教皇的期望，也是所有人毕生的追求。而建立武魂帝国、统一斗罗大陆就是实现这个愿望最有效的方法。”
傍晚，雾韵结束了一天的修炼后，活络的心思促使她舍弃了直接回寝殿的选择，转而踏上前往教皇殿的路。现在名正言顺了，她只是想和比比东多相处一会儿，不能算是缠人吧？
金色吊灯下，比比东在指点胡列娜处理政务，她要正式培养她成为一名合格的圣女。胡列娜认真地记下她的话，白皙的脸上满是专注。
“做得很好。”比比东欣慰地说。
得了鼓励，胡列娜棕绿色的眸子中神采奕奕。敲门声在这时响起，她扭头看去。
“进。”
雾韵状似平静地走了进来，“冕下，师姐。”
比比东看了看窗外，“天色都这么暗了，今天就到这里吧，娜娜。”
胡列娜应了一声，与雾韵擦肩而过时弯着眉毛，好似发现了什么一般，笑着快步走远。
早上开例会时，她站在雾韵旁边，就察觉到对方有些心不在焉的状态。外人或许看不出来，但和雾韵同窗多年，对她颇为熟悉的胡列娜可以笃定她就是在走神。关键是，她是在看几眼老师后才低下头发呆的。这会儿又来找老师，却只叫了声人，表明其实没什么事要说。那来干嘛呢？
她不过是两天没跟师妹一起修炼，怎么感觉错过了很多？但可以确定的是，一定是有什么好事发生了。明天她可要好好盘问一下。
胡列娜走后，比比东从椅子背上坐起来，前倾了点身子，手背支着下巴，银链从皓腕上滑下，“怎么来了？”
雾韵想了想，一本正经答：“礼尚往来，接你回家吃饭。”
比比东一哂，从善如流地收拾了下桌面，目光扫过一旁的教皇冕下布偶，手指抚摸它的“鬈发”，然后兀地看向雾韵，“今年不用特地给我准备其他礼物了，再送我一个布偶吧。”
她难得主动讨要礼物，雾韵哪里能说不呢？何况她从来也不会拒绝比比东的要求，对方喜欢的话，她就更开心了。
“好啊。”雾韵笑问，“那你要什么样的？是弄一个死亡蛛皇好，还是噬魂蛛皇版好？”
她这么说着，唇瓣不自觉地微微撅起，一手抵着下巴，面上浮现了一点点为难。雾韵小声叨咕，“不过武魂附体时的衣服都好复杂，估计不太好还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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