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过去了。”顾莱道，“以后我会陪着你的。”
顾莱觉得她真是很奇怪，安慰人的话她明明会说的，可偏偏在沧薇这里觉得说什么都是没用的无力的。她甚至不忍心说出一句可能会无意伤害到她的安慰的话。
“真的么。”沧薇道。
“我会让你幸福，沧薇，你要相信我。”顾莱道。
头顶蓦地传来一阵暖意，顾莱抬眼去看，沧薇一只手覆在自己头上，轻轻揉了两下。
沧薇突然温柔地笑了一下：“好。我相信你。”
尽管面容冷，但沧薇对顾莱却一直十分和颜，不过却也少有这样大方笑出来的时候，像是黎城冬季少见的艳阳天。
“明天不上学，想去商场吗？”沧薇话锋一转。
顾莱还沉浸在她的笑容里，只是看见她的薄唇张开又闭阖，呆呆地点了点头。
后来不知过了多久顾莱都是晕晕乎乎的，直到最后被沧薇送回卧室，径直睡了过去。
……
这一觉直接睡到次日九点，顾莱拉开窗帘——黎城今日好天气。
她依稀记得昨晚约了逛商场，收拾好之后，沧薇在门口等着她，二人沿着林荫路散步。
“世纪新城？”
“嗯，黎城最大的商场。”
现实里的商场顾莱经常逛，对这种地方有天然的好感。厚重的旋转门被推动，一楼是不变的化妆品区。虽说不上特别会化妆，但日常淡妆之类的她还是会的，看着满布的化妆品柜台，顾莱有些兴致。
沧薇侧目，见到顾莱亮亮的眼睛：“去看看。”
顾莱笑道，好。
靠近商场核心的中庭一圈是几家国际牌，灯光最亮下，黑白双色的经典搭配，淡淡的香水味蔓延出来。
二人过于年轻的面容并没有带来什么，柜姐开口，礼貌客气：“欢迎光临。请问想看哪一款？”
“随便看看。”顾莱没有什么需要买的，只是本着来都来了的心理逛一逛。
沧薇看到柜台上，透明的圆润玻璃里面是淡粉色的液体。她看了有几秒，后方的柜姐拿出试香纸将香水喷洒在上面，递给沧薇。
“这款可可小姐前调是柑橘和葡萄柚，您先闻一下。”
“酒精散去之后是玫瑰和茉莉的味道，很适合你们现在的年纪呢，青春美丽。”
沧薇闻了一下，随即递给顾莱：“喜欢吗？”
顾莱回道：“…还好。”
那就是不喜欢的意思了。沧薇心下了然。
顾莱转了两步来到口红的柜台。
“您平时化妆多一些吗，还是素颜多一些？”
毕竟还是高中生，顾莱不假思索，“素颜多。”
“那这几款都很适合，”柜姐指了几只口红开始向她介绍。
听着听着，顾莱蓦然有一个想法：“有那种，烈焰红吗？”
柜姐想了一下，很快回应：“有的，这款就是。”拆开一次性的唇刷，沾满膏体，柜姐刚想为顾莱涂上，手中的唇刷却被顾莱拿走。
顾莱柔声道：“沧薇，”
被叫到名字的人转过身看着她。
右手抬起，她缓缓勾住沧薇的下巴，另一只手拿着唇刷，沿着唇瓣的形状缓慢涂抹。
沧薇上唇格外薄，唇峰并不明显。下唇瓣倒是饱满一些，顾莱将最艳的一笔落在正中央，随即向四周晕染。
收起唇刷，柜姐适时地拿出镜子，对着沧薇的面庞。
黑发红唇，淡极生艳。
顾莱反复欣赏，觉得此刻的沧薇……
很带感。
第46章 无觅处无心插柳
艳丽的红唇，配上沧薇冷白的皮肤，浓墨的长发，尤其是……尤其是她的那双眼睛，顾莱心中想着她，也就不自觉地去看向她。
沧薇早就注意到毫不掩饰的目光，也回望眼前的顾莱。
四目相对，顾莱心中一颤，下意识地避开装作无事发生岁月静好：“还挺好看的。”
沧薇笑而不语。
顾莱问道：“这个颜色你喜欢吗？”本想直接买给沧薇，但思索了一番，她还是决定问问当事人的意见。
沧薇看着顾莱道：“喜欢。”
“那就好。”顾莱又试了几个偏向自然的口红，淡淡的嫩粉很提气色，并不张扬。
摇摇头，顾莱拿起又放下。指着那根艳红色，她道：“就这支吧，麻烦帮我装起来。”
沧薇略微皱眉，还没等说什么，耳边是顾莱再次响起的声音：“比赛辛苦了。拿了这么好的成绩，这个是送给你的奖励。”
说完她甜甜地笑，脸上还带了些欣慰。紧接着像是怕听见什么拒绝的话，顾莱快步走向柜台。
看着她离去的身影，沧薇回想起刚才的情景，手指不自觉地搭在唇边。牙齿咬住唇瓣，她没收力，均匀的口红被弄乱，沧薇顺势用一旁的湿巾胡乱在嘴上擦了擦。
柜台外，精致的包装袋被拿起，双手覆在纸袋底部两侧，顾莱出声说着：“沧薇？”
沧薇正好走到她身边，看到眼前的一幕，“我在。”末了又紧跟了一句：“拿高点。”
顾莱不懂，但顾莱照做。
纸袋从腰部拿到胸前，顾莱对沧薇投去一个询问的眼神，后者摇摇头，示意继续。
顾莱一直抬高，直到脸颊处。
清脆的咔哒声响起。手机屏幕里，黑色袋子遮住了顾莱小半张脸，只剩下亮亮的眼睛，乖巧地看着拍照的人。
沧薇看着照片，很想立刻为照片中的顾莱画上一对黑色的猫耳，哦对，还有长长的猫尾巴。
“沧薇同学，可以收下了吗？”顾莱顺从迎合，对于沧薇偶尔的这点小小任性，她乐意奉陪。
沧薇接过，道：“我的荣幸。”
柜姐笑着开口：“你们关系真好啊，是姐妹吧？”
顾莱也笑：“是啊，我姐姐平时对我可好了。”说完，像是在印证自己说的话，她将整个身子向沧薇那边倾斜，单手环住沧薇的一侧手臂，姿态亲昵。
沧薇语气迟疑：“姐姐？”
顾莱点头：“没错，姐姐。”说完这话，她忽觉有些失言。按照现实时间来算，顾莱比沧薇大了三岁。这声姐姐，倒是她有些占便宜了。
思及至此，顾莱打着哈哈转了话题：“咱们去楼上看看吧。”
沧薇从善如流。
简单逛了会儿，二人走到了四层的美食广场，这一层格外飘香。
“想喝什么？我去买。”沧薇问道。
“都行，你看着来。我想去买点吃的，你想吃什么？”
“都行，你看着来。”沧薇原封不动地回道。
顾莱抿嘴失笑。买好几份冒着热气的小吃，她坐在位置上静静地等着。
约莫等了十多分钟，沧薇回来时拿着两杯奶茶，还拎了一个袋子：“草莓和葡萄？”
顾莱不假思索：“草莓，”说完她好奇地看向购物袋。
沧薇坐在她身旁，顺手将袋子推到了另一侧：“我记着你说家里没什么喝的，买了些牛奶和饮料。”
顾莱恍然，确实。去比赛之前她家里就没有饮料了，这几日事多，一时没空去买。
其实商场逛多了总会觉得有些大同小异，夕阳离她们还很远的时候，二人就已经回到了碧山小区。
房门口，沧薇将拎了一路的袋子递给顾莱。
“你也拿两瓶呀。”顾莱道。
沧薇从中拿出个盒装的，朝着她晃了晃：“多喝牛奶。”顾莱轻哼一声转身回房。
难得没什么事了，顾莱准备补会儿觉。午后的阳光总是很温和的，窗帘半拉，整张床上都是日光的味道包裹着她。
连手机都没看，她眼皮沉重，片刻入睡。
……
也不知睡了多久，她昏昏沉沉，总觉得有什么声音在响，伸手来回摸索，将身下的手机抽出。锁屏界面上，是来自“沧薇”的两条消息。手机显示时间是18点，她点开信息，第一条是四点发的。
【晚上想吃什么】
第二条是半个小时之前发的，
【抱歉我有点事出门晚餐在桌子上】
顾莱揉揉眼睛，回了一个好。睡了一会儿已经不那么困，她瘫在床上，总觉得嗓子有些干。想起了被放在桌子上的购物袋，她起床走向客厅。
袋子里几乎都是牛奶，顾莱咂咂嘴，插上吸管一口气喝了半盒。
剩下的也不能就这么放着，她打开冰箱门，将牛奶整齐摆好，剩下的两瓶可乐被顾莱单手拿起放在了侧边。袋子骤然一轻，顾莱顺手揉成团想扔进垃圾桶。
甫一用力，突出的棱角硌的顾莱手心发痛，短暂的疼痛让她的思绪彻底苏醒，随即在心中暗想：什么东西？
将袋子重新铺开——
三个小长方体静静地躺在一起，上面的logo顾莱并不陌生。
Chanel。
顾莱愣在原地。
将三支口红拿出，她似有所感地看向底部，随即了然，这三支都是她试过的并不讨厌的色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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