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莱很想立刻给沧薇打电话进行严厉的小孩子不能随便乱花钱的金钱教育并说一句败家孩子。
她深呼吸一口气，打开了和沧薇的聊天界面——
【干嘛去了？】
教育也不能直接教育，还是得委婉一些。
等了一会儿沧薇也没有回复。顾莱坐在沙发上，将口红拿在手里，一时思绪杂乱。她只心道难怪沧薇买水买了那么久。
甚至为了掩人耳目还藏在了袋子里，连包装都没放。
沙发对着一面穿衣镜，镜子里的人一边皱眉一边笑，顾莱觉得自己像神经病。
看了又看，最后在三支里挑出一支她最喜欢的色号拆开，对着镜子仔细涂抹。
如果说沧薇是冷白，那顾莱的肤色就是暖白，搭配上淡淡的嫩粉色，青春自然在这样的面容上焕发。她越看越满意，总觉得比在专柜试色的时候要更适合一些，剩下的两支被她郑重地放在了梳妆台上。
看着镜子，顾莱久久站立。她对沧薇的了解日益深重。
顾莱唤出系统面板——任务进度条已经接近5\3，等一切尘埃落定，回到现实世界之前，她会给沧薇留下一笔钱，无论沧薇的父亲能否继续提供生活费，都能支持沧薇体面无忧的读完大学的一笔钱。
至于大学毕业以后，顾莱笑着摇头，以她对沧薇的了解，那不是她需要担心的事了。
顾莱心情愉悦。收到礼物是一方面，想到沧薇的巧心是一方面。
她拿起手机却还是没收到沧薇的回复。
算算时间，饭菜估计要凉了，顾莱决定先过去一趟看看沧薇是否吃过了，要是没吃就等她回来一起。
经历过之前的没带钥匙，沧薇给顾莱多配了一把，顺带将自家的备用钥匙给了她。打开房门，餐桌上的饭菜显然一口没动，顾莱试了温度，有些凉了。
沧薇还是没回信息。她有些奇怪，又发了一条，
【什么时候回来呀，我等你一起吃饭。】
还是没回。顾莱看着逐渐昏暗的天色，拨了一通电话，无人接听。
通话被自动挂断，界面回到主屏幕，12月14日 18：07
顾莱皱眉，总觉得这日子有点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
在哪里见过呢？
遇到这种特殊的日子，她第一时间会联想生日，可想了一圈，没有谁的生日是12月14啊。
顾莱嘴里念叨着：“12月14……”
系统的界面忽然闪烁，霎时，顾莱脑袋轰地一下嗡鸣，僵在原地。
12月14，是霍河崖朋友的生日，他们一起去钓鱼的日子。
12月14，是沧薇在丹朱江溺水的日子！
顾莱的手在微微发抖，她呆滞地出声，像是在安慰自己，“没事的，不会有事的。按照剧情，沧薇被人发现救上来了，”
“被人救上来了，救上来了…是谁救了沧薇呢……？”
顾莱呢喃着，随即呼吸一滞，如坠冰窟——
“是，是如令云救了沧薇……可是，可是，”
顾莱声音颤抖：“可是如令云出了车祸，在家养病啊！”身体比意识先一步行动，她慌不择路，夺门而出。
指尖颤抖着点开一个号码，电话很快被接通，还没等对面开口，顾莱厉声道：“你在哪儿？”
如令云一愣：“我在家啊。”
顾莱拔腿就跑。
沿着沧薇带着自己走过的小路，顾莱对着手机，声音颤抖：“如令云，车借我，把钥匙扔下来，我马上到。”
电话没有挂断，顾莱只是快步跑，心肺突然强压力，她的喉咙涌上一股腥甜。打车来不及，而且沿着行车路线远没有小路快。顾莱狂奔着，她不能去想沧薇的处境，她也不敢去想。
是她的出现改变了原书的情节走向，是她代替了如令云去参加比赛，导致如令云车祸，导致沧薇……
顾莱要疯了。
仅仅五分钟，顾莱从碧山跑到了如令云的小区，寻着记忆中的路线没走几步，她看见如令云站在一辆白车旁招手：“顾莱？”
顾莱接过钥匙，上车点火一气呵成。
如令云刚坐到副驾驶，还没来得及系安全带，顾莱一脚油门弹射起步。
如令云低声嘟囔了一句。
第47章 溺痴魂一江寒月
“这俩人还真是像……”
顾莱没拦着她上来，也没听她说的是什么。
车子到小区门口，顾莱一脚刹车，正在单手艰难系安全带的如令云被惯性带的身子起落。
顾莱扭头，语速飞快：“丹珠江怎么走？”
趁这工夫，如令云扎紧安全带，端正坐好：“右转直走。”
也许是工作日，这时候车不多，顾莱油门逐渐下踩。如令云单手握着车子扶手：“什么情况？吵架吵得离家出走了？”
见四周无人，顾莱不停地加速：“沧薇失踪了，你给她打电话。”
顾莱没有说具体情况，不然没办法解释，难道说她未卜先知？
如令云将信将疑，给沧薇拨去电话。一连打了好几个都是无人接听。如令云皱眉，不知在给谁发信息，低着头说道：“为什么去丹珠江？她在丹朱江？”
顾莱没接话，在心底思索着：她现在赶过去，万一来不及怎么办？最快的方法，还是就近原则。思及至此，她隐晦地说道：“你认不认识，总联系沧薇的那个人？”
如令云福至心灵，她自然知道。
电话很快接通：“喂？”
如令云开门见山：“沧薇呢？”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不清楚，我们走了她也没跟上来。”
如令云开了免提，顾莱听得真切，出声打断：“你们到哪了？”
霍河崖愣住，旋即说了一个地名。
顾莱没听过这个地方，只好问道：“谁更近？”
如令云看了看街道两旁，又看了一眼车速表：“我们更近。”
顾莱让如令云把电话挂了。指尖攥紧方向盘，她低声说着:“如令云，我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如令云深吸一口气：“按照你这么开下去，我也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顾莱没在意她说了什么，继续道：“你信我一次，我担心沧薇遇到什么危险，你给120打电话，让救护车去丹朱江。”
如令云：？
今天的世界疯了么？
如令云缓缓偏过头，看着顾莱认真严肃的神情，感觉自己在做梦。
顾莱继续说着：“有什么后果我来担责，你打吧。”
“下个路口左转，”如令云指挥着方向，按下了120。倒不是她有多信任顾莱，而是担心万一……
万一沧薇真的有什么危险呢？本来她觉得沧薇最近稳定了很多，谁知道今天是发生了什么。
想到霍河崖，如令云不再犹豫。
“这里是120急救指挥中心，请讲。”
不管了。如令云装作惊慌：“丹朱江这里，有人受伤了，麻烦抓紧过来。”
“好，您不要着急，伤者现在什么情况？”
顾莱瞥了如令云一眼，后者正在解释：“我也不知道，突然就这样了，我手机要没电了，麻烦你们尽快。”
随即挂断。
二人没再说话，寂静的车厢里只偶尔响起如令云的指路声。
去看百年流星雨的周一，如令云开了三十五分钟。今天顾莱一路绿灯，无车的道路超速行驶，到达丹朱江时，刚好十七分半。
一把推开车门，顾莱看向广阔水面。天色有些暗淡了，丹朱江的路灯尚未亮起。一片暗澄色混着灰蓝。
未到江心处，一道隐约的身影沉沉浮浮，旁边飘着件深色的衣服。
“沧薇！”顾莱认出那道身影，随即一跃而下。
耳边扑通的落水声，惊的如令云张嘴愣住。她才刚下车，这是什么情况？
冰冷的江水瞬间裹住顾莱，冻得她一瑟缩。没空去考虑这些，此刻她调用全部力气，用力地朝着前方游去。
江水刺骨。
视线里，那个人影似乎没了动作，正在缓缓下沉。顾莱心头一紧，什么姿势都顾不上了，只是凭着本能在游。
快点，再快一点。
耳边被水流冲刷，天地间仿佛只剩下枯燥的嗡鸣声，她什么都没在想，脑中空白一片，机械地划动双臂。
沧薇的长发浮在水面，四散开来，最后一缕发丝被拽入水中之时，顾莱猛地扎向水底。
至此，岸上的如令云彻底失去二人的踪迹。
如令云宕机了几秒。她也会游泳，只是右手受了伤，现在下水也毫无用处。此刻，丹朱江荒无人烟。
“麻烦快一点！现在两个人都溺水了，快一点！就在丹朱江匾额这里，正下方！……”
如令云再次打通急救电话，语气焦急催促，她的眼睛看向正前方，茫茫江面，一分涟漪都没有了。
“拜托快一点。”
说完这句，如令云将手机扔到地上。她跨过围栏，扑入江水，视线里还是平静死寂，艰难挥动着受伤的手臂，如令云高声呼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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