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沧薇……
顾莱侧目看了一眼沧薇，见其神色如常，心中难免有些更郁闷。她踢了一脚地上的碎石子，思绪杂乱间想起了沧薇之前说过的话——
“每个人有不同的思维，这次我猜到了，下次呢。有些话，你不说，我或许永远也不会知道。”
顾莱停下了脚步，声音有些轻：“我说了在楼下等你，特意很快换好衣服的，还是让你等我了……”
沧薇闻言走近了两步，看着她，声音温柔：“这次知道主动说了。”
顾莱讷讷道：“什么呀。”
沧薇揉了揉顾莱的发顶，随后将人环住，单手在她瘦弱的背上轻拍：“已经很快了。这次是我不好，下次，下次让你等我好不好？”
“…谁要等你。”顾莱小声反对。
可顾莱其实觉得沧薇似乎总有一种神奇的魔力，靠近她就会变得开心，聆听她的话就会让人变得愉悦。
至少顾莱是这样觉得的。
“沧薇，”
“嗯。”
“我是不是有点太喜欢闹脾气了。”
“胡思乱想。没有。”
“真的吗？”
“你信我吗？”
“信呀。”
“没有，顾莱。我从不觉得你是在闹脾气，人有情绪是很正常的。相反，我认为你一直在变得更好，可以把自己的不高兴的地方说出来，这很好。我很喜欢你这样。”
顾莱听着沧薇说了这么多，心中实实在在的高兴起来。
二人肩并着肩，体温透过厚厚的衣物传递。
顾莱突然想到她在高中的时候和女生朋友一起走，是会挽着彼此的。
她这么想着——伸手挽在沧薇的臂弯上——也这么做了。
后者动作一滞，此时蛾眉欲坠，沧薇却从未觉得哪一夜的月光如此明亮。于是转过头低下，看着顾莱。
顾莱被看的有些紧张，不自觉地解释着：“怎么了…你不习惯吗？我之前也和朋友这样，你不习惯的话我就……”
话没说完，沧薇温和的笑了一下。
应该是笑了的，因为顾莱听见她的语气里有些起伏：“和朋友也这样？”
“对呀……”顾莱嗫嚅着，她分不清沧薇是在高兴还是在不高兴。沧薇的神色似乎有些不好，但是语气又充满温柔。
于是顾莱慢慢松开手，却被沧薇冰冷的指尖按住了动作。
沧薇比她高了半个头多，此刻俯下身看着她：“为什么不挽着了？”
顾莱有些紧张：“我以为你不喜欢，”
沧薇没说话，二人炙热的呼吸交错着，顾莱有些畏惧这份沉默，挣扎着想要后退，却听见沧薇一字一顿的开口——“喜、欢、”
顾莱低垂下视线，重新攀回了沧薇的臂弯。她总觉得沧薇这话有些咬牙切齿。
不知为何，沧薇叹了口气：“以后也可以这样。”
顾莱点点头，又怕天色黑没有被看到，于是开口答应：“好。”
二人这样依偎着，直到走近公园的长椅旁，贴近坐下。
周围不知何时钻出了几只流浪猫，像是被沧薇投喂过，看见她就喵喵地叫着。沧薇伸手摸向兜里，空无一物，这才想起出门时着急忘带猫粮了。
于是不再管这些小生物，一阵此起彼伏的叫声中，沧薇不那么坚定的话却清晰的传到顾莱耳中：“最好只和我这样。”
顾莱偏过头去看她，荧荧月光下，沧薇正看着猫群，纤长的睫毛忽闪，眼睛低垂，仿佛刚才说话的人不是她。
顾莱不明白为什么。这只是一个朋友间很自然的举动，为什么沧薇要如此在意呢？
是呀，顾莱也惊讶的察觉到，这么一个自然的举动，为什么她与沧薇熟识这么久了从未有过？二人并肩走过那么多的路，为什么她要下定决心才会去做这种朋友之间自然而然的举动呢？
顾莱茫然着，不知为何，不明所以。
她想不出为什么，却依然不忍让沧薇失落。
“好。”顾莱坚定回答。
第58章 闻者怜忽忆往昔
许是时间问题，公园里并没有其他人。到底是冬季，夜里风紧，还是有些冷的，沧薇轻咳了几声。
顾莱心中一紧，暗道：就知道大冬天下水准不会没事，看吧，还是感冒了。
“是不是感冒了？额头热不热？”也没等沧薇回答，她伸手去探沧薇额头的温度，不热，甚至有些凉。
“低烧。”顾莱道。
沧薇：？
“……只是咳嗽两下，没事的。”沧薇解释着，看顾莱的架势，她要是说有一点儿不舒服，二人下一刻就出现在医院了。
“真的？”
“真的。”
顾莱将信将疑，仔细看了看沧薇的面色，又想着她今天行止都还算正常，食欲也尚可——人的食欲多少也反映了这个人的健康情况。
“好吧，如果不舒服我们就去医院。”顾莱道，末了，又继续补充着：“应该是没什么事，我听如令云有时候也会咳嗽……”
沧薇眸子一暗，语气难得正经：“她小时候生病落下了病根，身体一直不太好。”
顾莱哑然：“原来是这样，”随即觉得自己适才的话有些偏颇，又道：“对不起，我不知道，”
沧薇摇摇头：“没事，这件事尽量不要在她面前提。”
顾莱像是想到了什么，有些担忧地开口：“那，在丹朱江她……”
沧薇叹了口气：“我们是发小，她一直就这样，不管不顾。”
随即，像是在安慰顾莱，也像是在安慰自己，沧薇接着说道：“放心吧，宁姨是医生，对她身体照顾得紧。”
顾莱闻言才有些放心。
估摸着时间不早了，二人也不再停留，起身回到楼内。步子停在302门前，顾莱没有进门，沧薇有些调笑的声音从另一侧响起：“忘带钥匙了？”
顾莱轻哼一声没有回答，转而说起另一件事：“明早你好好休息，我们去楼下吃早餐吧。”
见她关心的神色，沧薇没有拒绝的理由：“好。”
顾莱不再犹豫，径直走进房内。据她的了解，不看着自己进门，沧薇是不会进门的。
简单洗漱后，顾莱再次唤出了系统面板。荧蓝色的屏幕上，进度值则来到了80%。尽管还是没有实时播报，但她没有怪罪系统。毕竟，这是多么惹人喜爱的进度。
她不由得语气都好了些，对着漆黑的空气开口：“系统，要是倒计时还没结束我就完成了任务，这不算违规吧？”
系统：不算。
她继续追问：“任务完成了，我就可以脱离这里，回到现实世界，对吧？”
系统：是的。
顾莱放下心来。不管系统之前背地里做了什么乱七八糟的操作，她都可以一笑泯恩仇。
……主要也是没办法跟这东西报仇吧。顾莱心中喃喃。
“呵呵，”一想到丰厚的奖金，顾莱笑的有些呆，不久便进入甜蜜的梦乡。
……
闹钟再响起时，她顶着乱糟糟的头发钻出被子，不管适应多久，她都难以战胜早起这道关卡。
好在七中的上课时间不算很早，顾莱咬着热腾腾的包子，一时感慨：“我们那时候上学，早上天没亮就出发了，天黑才能回家，披星戴月的。”
对坐的沧薇喝着粥，闻言有些疑惑：“那时候？”
顾莱张了张嘴，这才发觉她身为过来人的感慨是多么不合时宜，只得补救道：“就高一高二的时候啊。”
沧薇若有所思。
二人这次出来的早，时间充裕，步子也就没那么急。去七中的路上，沧薇闲谈似的开口：“以前上学很累吗？”
顾莱长叹一口气，很想告诉沧薇日后所谓的衡水模式是有多么艰苦，更何况她们学校只是效仿。
“嗯……有早自习，有晚自习，有跑操。每天六点上学，十点放学。每周只有几个小时的休息时间。”
沧薇有些诧异。倒不是怀疑顾莱的话是真是假，只是对这样近乎十六个小时的在校安排有些难以理解。
这样高强度的作息，对学生的身体真的好吗？
不过沧薇没有开口否定，任何事存在就有道理，倘若不合理，那就迟早会淘汰消失。
顾莱说完，心中尚有余悸。她当年也是数着手指头度日的，正当感慨时，忽地发现沧薇神色复杂地看着她。
“辛苦了。”沧薇轻声说道。
一霎时，顾莱的疲惫似乎消失了。她看着沧薇，心里有种莫名的感觉，就好像沧薇知道她累，她就变得不累了。
顾莱眨了眨眼，笑着说道：“都过去了，我不累了。”
沧薇置若罔闻，一路上都没有再说话，直至七班门前才再次开口：“以后，晚上辅导的时间少半个小时。”
顾莱神色一喜，随即又听见沧薇的声音：“不过周末要补回来，平时…早点休息。”
顾莱连声应好，转过头，在沧薇看不见的地方弯了嘴角。她心里知道沧薇这是在心疼人，不管平时怎么高冷，到底还是个未成年的孩子，面皮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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