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穆歆。
这孩子真是被她连累了。
她抬手摸摸穆歆的脸颊，声音嘶哑，“红疹已经褪了，挂完这一瓶药水咱们就能回家了。”
穆歆脸色苍白，“姐姐，是菜不新鲜所以你才会食物中毒吗？”
“欸——也不能这么说。”郁栀恢复了些许精神，又可怜起那个生意不好的小老板，“可能是我别的吃坏了，正巧到店里发作了。”
穆歆一秒识破郁栀的想法，她屁股挪了挪，往郁栀身边靠靠，鼻尖萦绕着郁栀身上玫瑰味的洗发水味和油腻腻的火锅味，还有医院特有的消毒水味。
香臭中和，巨臭无比。
“穆......木木，”郁栀咬着嘴唇，犹豫了好一会还是问道：“你知道自己豌豆苗过敏吗？”
郁栀记得清楚，当时穆歆本是不打算吃的，是自己反复推荐，她才勉强动了筷子。
都是自己害了她。
“当然——”穆歆拉成尾音，盯着看郁栀愧疚地几乎要溢出来的脸色，又贴近了些，发顶几乎要撞上她的嘴唇，这才继续说，“不知道。”
“——我不知道自己豌豆苗过敏。”
*
穆歆的电话铃声响起，她看着上边跳动的名字，迟迟没按接听。
郁栀疑惑地望过来，“我记得这是你妈妈的名字吧？”
“嗯。”
穆歆按了静音，将手机塞进包里。
“这名字好听吧，锦书，洛锦书。”
郁栀点头，“云中谁寄锦书来？雁字回时，月满西楼。”
她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什么，“你爸爸和妈妈的名字，都来自李清照这首《一剪梅》，好奇妙的缘分。”
穆歆嘴角勾勾，却没有笑，“不是缘分，我爸爸名字是后改的，为了和妈妈凑一对。”
郁栀对穆歆爸妈的了解仅限于名字，她私下从来没有调查过她家的任何事情。
但是，身在港城上位富豪太太圈，哪怕大家都看不上她这个没实权的小后妈，但有些事儿还是不会避讳。
譬如：
穆歆爸妈的婚姻早就名存实亡，她爸爸在乾元岛有另一房老婆儿子，她妈妈也有......不少新男朋友。
第12章 一通电话
郁栀听不到电话响，不知道那头穆歆妈妈到底打了几个电话，但她看到穆歆紧绷的侧脸显出的极度不耐。
终于，穆歆霍然起身，抬着自己的药水杆子，“姐姐，我去上个厕所。”
郁栀体贴的没有多问，叮嘱她当心手背上的针头回血。
“知道啦～”
穆歆的背影消失在安全出口，郁栀掏出手机给自己爸爸打了个电话。
郁爸爸似乎在忙，只简单唠了几句就要挂电话，郁栀难得显出几分眷恋，撒娇道：“爸爸，我有点想你了。”
郁爸爸一愣，和那边的人说了句道歉，拿着电话走到阳台，“栀子啊，是不是出什么事儿了？”
“你在港城过得不好吗，是吃不习惯还是睡不好啊，还是温家人给你气受了啊。”
“......没，”郁栀一如既往淡定扯谎，“睡得很香，吃得也很好，什么事儿都有保姆伺候，出门司机接送，怎么会过得不好。”
郁爸爸叹口气，“委屈你了，当初要不是你弟弟生病，我怎么也不会同意你妈妈的要求，把你嫁给温其昌的。”
“港城那么远，温其昌年纪又这么大，我看公众号他和可多明星都纠缠不清，不是个好归宿啊。”
郁栀及时打断郁爸爸的自怨自艾，转了个话题问道：“弟弟身体怎么样了，肾源已经找到了吧，什么时候手术？”
郁爸爸那头顿时陷入了沉默，郁栀还以为电话挂断了，从耳边拿到眼前一看，分明还在通话中。
大约半分钟后，郁爸爸才回道：“手术已经做完了，现在在家里养着，马上就能继续上学了。”
“这么快？！”
郁栀和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从小一起长大，关系算得上亲厚，否则也不可能为了帮他寻找肾源，放弃自己未来的人生，远嫁给温其昌。此刻听到弟弟手术完成，忍不住兴奋地握拳，又不住埋怨道：“阿姨不和我说也就算了，爸爸你怎么也瞒着我，早点和我说我肯定要搭飞机回家陪着弟弟的。”
“......哈哈哈，不用不用，你安心在港城待着就行，家里的事儿不用你操心。”
郁栀还想说什么，郁爸爸道：“我这边还有事儿，先挂了，下次再说。”
说完匆忙挂断了电话。
*
郁栀听着话筒里传来的“嘟嘟”声，总觉得哪儿不对劲。
“姐姐，你和谁打电话呢？”穆歆提着药水瓶走出来，郁栀敏锐地看到她手机屏幕裂开了好几条缝。
——这明显摔过了吧！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有钱人的家事儿比寻常人肯定更多矛盾。
郁栀偏过头，装作没看到。穆歆估计刚和她妈妈吵完架，自己这时候提起家人，无异于往她伤口撒盐。郁栀笑着打哈哈，“没事儿，一个推销电话，问我要不要贷款？”
“喔？”穆歆配合捧场，“那姐姐怎么说的？”
“......我问他一个亿贷不贷，他立马挂了。”
穆歆坐下，调整手背上的针管，“若是姐姐需要一个亿，不如找我啊。”
“我不收姐姐利息费。”
虽然是开玩笑的语气，但这也代表了一个事实——穆歆真的能拿出一个亿。
郁栀心酸地在心里数了数自己的银行卡余额，无声叹气。
*
挂完水，正好穆歆的朋友来了。
莫绯甩着车钥匙进医院，“那四本书给你送家里了，药水挂完了吗，我送你们回去？”
郁栀微微蹙眉，这个红黑挑染的男生，怎么有几分眼熟。
莫绯：“......”不妙。
他随手一捋，将刘海全都梳上去，露出光洁的额头，彬彬有礼朝郁栀伸出手，压出浑厚机车音：“温太太您好，我叫莫绯，是穆歆的邻居小哥。”
郁栀一怔，和他握手，“叫我郁栀就行。”
果然是她看错人了吧，KTV那小哥跟开屏的孔雀一样花枝招展，哪里像这个小哥，这么板正有礼貌。
穆歆无语地看了两人一眼。
“走吧。”
*
莫绯开着极为骚包的橙绿莲花，将郁栀送到穆歆的公寓。
郁栀略带嫌弃地瞥了眼这辆拉风的跑车，忽然觉得那辆松石绿的兰博基尼无比低调。
莫绯察言观色，大声叹气，“这车借我朋友开了段时间，他给我贴了这么一张风骚的膜，我真应该找他算账的。”
郁栀认同：“这的确该找他算账！好好的莲花弄得跟鬼火一样，乍一看还以为是哪里冒出来的非主流杂牌。”
“！”莫绯虚心求教，“看上去当真这么非主流？这么廉价？”
郁栀用力点头。
莫绯想起这段时间自己泡妞频频失利，差点从纵横情场的风流浪子堕落为没人搭理的大众普男，难不成都是因为这辆车？？？
他用看待阶级敌人的目光，重新审视了好几遍这车的外表。
嗯，是丑的。
穆歆看不下去，踹了莫绯一脚，“你赶紧滚吧，开着你的鹦鹉号。”
莫绯：“......”
郁栀差点绷不住笑出声。
*
莫绯眼珠子咕噜噜转悠，“穆大小姐啊，听说你被老温禁入地库了？”
“暂时而已。”
他双手托着钥匙，恭敬地递给穆歆，“那小的有这个荣幸，邀请您开我的座驾吗？”
穆歆嫌弃，不愿去接。
“九九九新，开了200公里不到，多漂亮的车型，多可爱的车灯，多舒坦的座椅啊！”
郁栀不太懂他们在打什么哑迷，她安静地站在一边，好奇地摸了摸莲花形似青蛙眼睛的车头灯。
“姐姐喜欢这车？”
“除了......颜色，蛮好看的啊！”
穆歆眨了眨眼睛，大发慈悲地从莫绯手里拿过车钥匙，“行了，滚吧，钱一会打给你。”
“得嘞！”
莫绯马不停蹄告退，去小区门口打车了。
郁栀跟着穆歆上楼，“那这车暂时就是你开吗？”
“暂时？不，”穆歆摇摇头，“这车归我了，我刚给他打了一百万，他这会儿估计都到车行挑上新车了。”
一百万？？？！！！
就这么随手买了？！
*
郁栀晃晃脑袋，强迫自己回过神。
穆歆扒拉着郁栀肩膀，“以后我每天接送姐姐啊？”
郁栀想起那夸张的鹦鹉号，婉拒道：“不用麻烦了。”
“没事，反正顺路。”
“不顺路！”郁栀斩钉截铁。
穆歆手搭在门把上，回头看郁栀，郁栀解释道：“陆教授要出差一个月，这个月我都不用去学校。”
“这样啊——”
穆歆按开门，一坨雪白柔软的物体“吧嗒”着小短腿蹭过来，围着她谄媚叫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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