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怎么了？”
郁栀问，“我和你确认一下，这是HARRY WINSTON Charms（幸福之门）项链吗？”
“废话。”
郁栀将那条项链拿出来，凑近仔细观察，又放在手里颠了颠份量，神色凝重地看向穆歆。
穆歆接收到信号，款款走了过来，“怎么了？”
“你看看这项链。”
穆歆不明所以，认真看了几眼，没看出什么不对劲。
温荞不耐烦，“到底怎么了，别吞吞吐吐。”
郁栀压着嗓子，用极低的声音说道：“这钻石是假的。”
*
常见钻石，分为天然钻和培育钻。
天然钻来自于地底的高温高压，内部含有天然矿物包体，呈现羽状裂纹，一般大品牌用的都是天然钻石，也唯有天然钻才具有保值和回收价值。
而培育钻来自于实验室，化学成分、硬度、火彩几乎和天然钻一模一样，但它不值钱也不保值。
这些年培育钻发展越加迅速，普通人凭肉眼很难区分二者，所以穆歆她们看不出来。
但郁栀这段时间钻研了不少钻石知识，她有百分之八十的把握，这颗吊坠上的钻石是培育钻。
这是一条高仿品。
温荞一脸不可置信，“你认为我买假货，还捐假货？郁栀，你脑子有病吧？”
“这项链才十几二十万，我要是这点东西都买假货，温家干脆破产算了。”
“......我不是说你。”郁栀无力否认。
“这是专柜买的，难不成柜姐以假充真？她脑子有病吗？”温荞气坏了，语气越发咄咄逼人。
她又不是什么瘪三，她是温家长女，就算现在零花钱只有五位数，但温其昌给她另外开了副卡，她的大额消费都可以走卡上划。
二十万的项链，甚至达不到温其昌规定的报备标准。
可郁栀居然敢说她买假货？！
穆歆瞪了头顶冒烟的温荞一眼，“你小声点，你想让台下所有人都知道你拿上来的是假货吗？”
“不是——”温荞睁大眼睛，“你还真信她啊，她才学几天珠宝鉴赏啊，就敢这么信誓旦旦。我问你，你有百分百把握吗？”
郁栀为难，摇了摇头，“但这折角和重量都对不上。大概率是假的。”
“大概率。”温荞冷笑，“谁能为你的大概率买单？”
“——我能。”
穆歆道：“我相信郁栀。”
*
三人讨论的时间有些过长，台下人窃窃私语。
向柔有些担心，“别荞荞又和郁栀吵起来了吧。”
和她隔着一张位置的邝月攥紧手里的盒子，“不会的，我看她俩关系也没这么差。”
至少温荞不会允许别人开自家车库的911.
想到那数百万的豪车，邝月忍不住嫉妒，“这年头成绩好、能力强都不如嫁的好，你看郁栀嫁给荞荞爸爸，轻而易举就得到了一切。”
向柔眉头一蹙，“荞荞不是说了吗，郁栀一开始也不想嫁的，都是蒋家逼得。”
邝月不屑，“她说你就信啊，她们天天同住一个屋檐下，关系肯定比我们密切，荞荞当然向着她。”
“我们自诩为大小姐的朋友，但不管是她还是别人，都把我们当成跟班而已。”
向柔不可置信，“你怎么能这么说荞荞？她对你够好了！”
即便是朋友，也有亲疏远近，比起自卑作祟的向柔，温荞和配得感极高的邝月，更能平等交流。
“她要是真对我好，怎么没把911给我开？”
“？！”向柔被她这句脱口而出的话惊得愣怔了好几秒，缓缓摇头：“你真是，没救了！”
*
一分钟后，穆歆站回主持台，“抱歉诸位，温小姐的项链我相中了，我将以18.8万的价格拍下，诸位有没有出价更高的。”
穆歆虽然说的是问句，但尾音平平，完全就是陈述的口吻。
她都这么说了，谁还敢和她抢啊。
何况这条项链又不是稀缺货，在座的这些企业家，一个电话销售就会殷勤送上门，完全没必要和穆歆争。
穆歆满意笑笑，“我正在收集这一系列的，如果其他人出HW的项链，我会高价先收。”
邝月越过座位，揪着向柔的胳膊，“你听到了吗，你听到了吗？”
向柔被她晃的头晕，“听到了听到了，18.8能买全新的了吧，穆小姐还真是有钱烧的。”
“你不懂。”邝月嘴角上翘，“她们有钱人花18.8万和我们花1800没什么区别，看顺眼了就拍下呗，这多正常。”
她深吸一口气，站起来，迈着小碎步往台上跑。
“我这还有一条HW的Sunflower，穆小姐要先掌眼吗？”
郁栀打开匣子，将项链取出来对着光仔细观察，片刻后，摇了摇头。
也是假的。
第21章 闷气
温荞用力闭了闭眼睛。
穆歆看都没看那项链一眼，随口报了个高价，邝月欣喜若狂。
“一会助理会把支票送给你。”穆歆淡淡道。
邝月连声道谢，见上一位拍卖人温荞还站在一旁没下去，上前挽住她的胳膊，“荞荞，你怎么了，怎么脸色这么不好看？”
“不会是郁栀又惹你生气了吧？”
她瞪了郁栀一眼，后者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什么话都没说。
温荞转头，平静地盯着邝月看了将近一分钟，邝月被她盯得毛骨悚然，下意识松开手臂，摸了摸自己的脸。
“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就是没东西我才看的啊！”温荞顿了顿，“邝月，你真的很好奇，你的脸皮呢？”
“噗——”
怒火中烧的温荞和不明局势的邝月同时看向郁栀，郁栀捂住嘴巴，“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
谁叫你们港女骂人这么直白呢？
她以为温荞至少会等调查清楚再发难，亦或是徐徐图之抓证据，没想到她一刻也不想等，就这么直截了当地戳破了窗户纸。
邝月脑子转的极快，大约猜到了什么，咬紧牙关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是我哪里做错了吗？”
温荞从喉咙口挤出几个气音，听着是在无语干笑，但实则是气炸了。
她用肩膀撞开堵在阶梯处的邝月，踩着恨天高“咚咚咚”往下走，侧身一转，走边门出去了。
向柔赶紧追了上去。
邝月双手握拳，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都是你的错！”
说罢扭身就走。
郁栀“啧啧啧”摇头，现在的年轻人啊，心态真的是太好了！
明明自己做了错事，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倒打一耙。
她当初要是有这种心态，缠着她那嫁入豪门的妈妈从指缝间漏点生活费，大学也不至于过得这么凄苦。
*
那个满钻蛇形白手镯，因为打上了穆歆的旗号，价格一路攀升。
郁栀紧张地盯着屏幕上不断上涨的数额，双手合十，少女祈祷。
这次活动荣臻集团花费了不少钱，一来是为了表示对长女的支持，二来商人无利不早起，品牌名声打出去比多少真金白银都值钱。
现在网络事实数据，【港大义卖会】【嫡长女穆歆】【中华艺术品】等词条都在高位，不少网友对着直播嗷嗷叫唤，赞叹穆歆的美貌和气场。
但凡她有一点涉足娱乐圈的想法，洗把脸就能原地出道。
但不知为什么，话题中心人物穆大小姐脸上没有一丝笑意——虽然她之前也不爱笑，但有人闲着没事儿对比了她前后嘴角上翘的像素点，证据凿凿认定她之前是笑着的，从什么时候开始不笑的呢？
似乎是从这个手镯拍卖开始。
最终手镯拍出了222万的高价，被一位外国富商收入囊中。
金发碧眼的外国友人站起来要和主办方拥抱，穆歆侧身避开，一旁的学生会副主席立刻顶上，热情地和人家抱了个满怀。
重头戏结束了，之后就是些微末小物，穆大小姐说自己累了，要下去休息，另一个副主席忙接过小锤，恭送大小姐退场。
郁栀看穆歆面色不佳，本想跟着去看看，她却径直从她身边走了过去，脚步一顿都没顿。
发生什么事儿了吗，这么着急，连个招呼都没打？
犹豫间，下一件拍品送了上来，郁栀错过了离场的最佳时机，只能继续坐下干活。
穆歆几乎是全场的焦点中心，她一走，剩下看戏的人也进二连三散了，场子里还剩下不到20个人。
副主席早有预料，并不觉得伤心，按部就班走完流程，大声宣布本次义卖会圆满结束。
*
之后收尾的事儿就和穆歆和郁栀无关了。
郁栀领到了手镯的底价一万元整，微信上转给了穆歆，对方却没有接收。
她给她发消息，对方不回；给她打电话，显示不在服务区。
星光耀眼的穆歆大小姐，就这么一下子消失在了公众的视野，门外勤勤恳恳蹲守的狗仔呜呼哀叹，退而求其次想采访温家大小姐，对方冷着脸直接拒绝，她满脸写着“不爽”，张嘴就是讥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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