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栀丝毫不觉得自己有任何幽默细胞，但对方这么说了，她也没纠正。
*
火车站的标志映入眼帘，郁栀找了个位置靠边停车，问：“你到家要坐多久啊？”
“加上转车，18个小时。”
郁栀：“？？？”
“没有高铁直达吗？”
王莺点头又摇头，“有高铁，但也不直达，到后边要转小巴。”
郁栀眼神复杂，这姑娘到底是从什么偏僻的地方来到港城务工的啊！
临了临了，钱被张炼骗光了，感情又受了重大打击，连一张回城的高铁票都买不起。
郁栀很想张嘴说你把火车票退了我帮你买高铁票吧，但她懂得穷人的自尊敏感，万一伤害到王莺，就得不偿失了。
“我......送送你吧。”
郁栀让王莺先下车等着，趁她没注意把钱包里的现金全都攥到了手里。
“走吧，我帮你抬这一角。”
郁栀将现金从那个口子使劲儿往里塞，怼到一个开小口的铁皮盒子里。
这下子，应该不会掉出来了吧！
到候车室坐下，郁栀问王莺回家有什么打算。
“准备做点小生意。”
“嗯。嗯？”
“港城的女工虽然辛苦，但挣钱是真不少，我每个月都攒点，现在也攒了不少了。”
她从尼龙袋里摸出小铁盒，“咦，怎么开了，哪里来的钞票，没放好吗？”
王莺将钞票数了数，整齐地对好正反面，塞进自己腰包里，这才打开盒子，从里头掏出四张存折，一一指给郁栀看。
一共58万。
郁栀：“？？？！！！”
零头比她的存款总额还多！
她一个A5凭什么去同情尊贵的A6.
*
“郁栀，加个微信吧。”王莺鼓足勇气。
“好啊。”郁栀有气无力。
*
目送王莺进站检票后，郁栀驱车往回开，扔在副驾驶的手机响了好几声。
她点开一看，是新好友发来的微信。
鸟儿要自由：【我知道这些钞票是你塞给我的。】
鸟儿要自由：【我记得我存的每一分钱，谢谢你维护我可怜的自尊。】
鸟儿要自由：【郁栀，很高兴很高兴很高兴能认识你！】
郁栀勾了勾嘴角，算了，不心疼了。
希望鸟儿快点真正地自由！
【振翅高飞吧！王莺。】
*
郁栀回到家，见地面车库停着一辆陌生的车。
她好奇的问阿姨，阿姨讳莫如深地摇摇头，“太太，你进去就知道了，小姐正在里头发脾气呢。”
郁栀不太乐意面对发脾气的温荞，下意识就想回车上去躲清净，内侧大门倏然敞开，温荞将一个行李箱“砰”一脚踹出去老远。
万向轮在地上滚了好几圈，终究抵不住上半身的压迫，往后倒在了地上。
“你害的我差点沦为整个圈子里的笑柄，害得我在穆歆面前丢人，现在还想用轻飘飘几句话来求和？做梦！”
“你以为我是郁栀吗，这么好说话，我告诉你，没可能！”
向柔在一旁小声劝温荞冷静，温荞叉着腰，气得锁骨分明，眼神一转，瞥到了正巧拉开车门准备遁走的郁栀。
“你回来了？”
“啊......是。”郁栀错失了逃走的最佳时刻，只能装作刚到家的样子，重重锁上车门。
“我早饭还没吃，先煮碗面条哈，你们慢聊。”
郁栀迈着小碎步往屋里走，然后，和客厅里的邝月四目相对。
邝月恶狠狠地瞪着郁栀，在温荞看过来的瞬间，立刻切换成低声啜泣的模样。
“我知道是我对不起你，你不原谅我也是应该的。”
邝月拿手背摸着眼泪，“但是我真的很缺钱，我奶奶生病了，家里一下子拿不出这么多钱，我才会出此下策的。”
温荞僵硬的面色有了半瞬的缓和，很快又恢复冷脸，“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邝月苦笑，“就算我再怎么混账，也不会拿亲人的生死开玩笑的。”
向柔不敢明着帮腔，只一味点头。
虽然她有时候很看不上邝月无线膨胀的虚荣心，但她们初中就认识了，这么多年都是三人好友，猛然失去一个支点，她和温荞都很不习惯。
尤其是温荞，她一直都是更和邝月玩得来的，这几天只能和自己这个无趣的人一起玩，多委屈啊！
*
温荞表情略微松动，不免质问：“这种事儿你和我说，我难道会不管不顾？”
“两条项链加起来都不到五十万，何况是用于给朋友的亲人治病这种理由，我爸爸一定会批条子的。”
邝月摇头，“我不想再利用你了！”
郁栀正在吃早上剩下的酥饼，闻言呛得直咳嗽。
合着借钱是利用，以假充真反而是真情实感？
向柔眉头一皱，“你怎么能这么说，如果是为了你奶奶治病，我也会问家里借点钱的，但是你不能拿假项链掉包啊，要是郁栀没看出来，就这么被别人买去了，那人家肯定会觉得荞荞故意捐假货。”
邝月语塞，好半天才说道：“对不起，我太着急了，没想这么多。”
“对不起”这三个字简直是万金油，温荞和向柔对视了一眼，重重叹了好几口气。
“你奶奶怎么样了？”
“在ICU住着呢，我今天就是收拾东西过去陪床的。”
温荞不动声色瞄了眼孤零零在院子里躺着的行李箱，向柔赶紧跑出去，将行李箱推回来。
郁栀已然预料到她们包饺子的大团圆结局，捧着玉米汁就打算上楼回房。
“荞荞，我本来想等奶奶稳定下来，再来和你郑重道歉的，当然你不原谅我也没关系。但我实在是有个事儿要当面告诉你。”
“？”
“陆教授在扬城出事儿了。”
“什么？！”
郁栀和温荞异口同声。
*
温荞抬头往楼上看，“你不是教授的预备学徒吗，怎么连老师出事儿都不知道？”
郁栀直呼冤枉，她前几天发消息问陆斯言要不要去接，对方就一直没回，也没继续布置作业，她想当然以为人家在忙。
她狐疑地瞄着温荞，“你这么激动做什么？”
“......他是我们老师，我尊师重道，不应该吗？”
郁栀总觉得哪里不对，但暂时压下八卦的心思，赶紧追问邝月具体情况。
邝月也没瞒着，“我听说他招惹了那边一个大姐头，要强行扣下他当上门女婿。”
“吁——”郁栀松了口气，还以为什么大事儿呢！
“哈——”温荞猛地拍桌，“岂有此理！！！”
第34章 一起旅游吗
郁栀还没来得及多问温荞为何这么大反应，她电话响了。
“陆斯言？”
“快接！”
温荞“噔噔噔”跑到郁栀下一层台阶，昂着脸催促。
郁栀只好开了免提。
“郁栀，帮我一个忙？我把我家地址发你，你帮我到床头柜的抽屉拿个条子，去银行保险柜把东西取出来，然后亲自送到扬城交到我手上。”
“......赎金吗？”郁栀脱口而出。
“？？？”
郁栀抿嘴，若无其事道：“没什么，好的，您发我吧。一定要送过去吗，不能邮寄什么的吗？”
“你坐商务舱过来，我给你报销机票。”
“好滴老师，我一定亲手交给您老师，放心吧老师。”
陆斯言无语地挂断了电话。
“谄媚！”温荞严肃批评。
“我穷。”郁栀心虚辩驳。
“咳——”温荞轻轻咳嗽一声，“你打算什么时候出发？”
郁栀手里还捧着玉米汁，看了眼天色，快到饭点了，“吃口午饭吧，我先看眼机票。”
“吃什么午饭，现在就出发。”
“啊？”
温荞从郁栀手里拿过玉米汁“咕嘟咕嘟”灌下，将空杯子又塞到郁栀手里，“赶紧出发，一天到晚磨磨唧唧。”
郁栀摸摸干瘪的肚皮，她还没吃饱呢！
电话铃声再次响起，温荞探头过来，一看到来电人顿时皱成包子脸，不屑地扭身下楼。
郁栀接通电话，电话那头穆歆约她一起吃午饭。
“不太行呢，我得去趟扬城？”
“扬城？”穆歆问，“你要去找陆斯言，他出事儿了？”
“怎么你们都知道陆教授被强招赘婿啦？”
“哈哈哈——”穆歆促狭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赘婿我倒是没听说，但陆斯言那边确实有份点问题。”
“正好我也没事儿，和姐姐一起去吧，就当旅游了。”
郁栀忍不住嘴角上翘，又不好意思表现地太明显，“不知道那边好不好玩呢，万一很无聊呢。”
“只要姐姐在，哪里都不会无聊的。”穆歆吩咐人订机票，“姐姐等我一会吧，我马上到温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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