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栀挣扎着要起身，却拗不过穆歆的胳膊，“你松开。”
“我不要。”
“除非你答应不分手！”
郁栀简直要被穆歆气笑了，“我们算什么分手啊，我们是情侣吗，我们有在一起吗？”
“我们这种上不得台面的关系，只能叫‘分开’。”
穆歆不和郁栀争辩，闷声委屈，“总之我不同意。”
“分手也好，分开也罢，你都休想。”
“就算我和夏曦年结婚了，也不会影响我们的关系啊。”穆歆见郁栀不说话，还以为她心软了松动了，凑近继续道，“就像你也有老公啊，你不是照样和我在一起。”
郁栀静静地望着穆歆胡说八道。
穆歆对于婚姻的态度十分消极，所以她可以和明面上已婚的郁栀厮混，也不觉得自己有未婚夫这回事需要告诉郁栀。
但郁栀不是的。
她不期盼婚姻，但她尊重。
她没办法心安理得当第三者。
“我和你的立场不一样。”
“到底有哪里不一样！”穆歆火了，松开郁栀站起身，松开衬衫上面几颗扣子，大口地喘着气。
她想不通。
明明她玩的正开心，明明两人各方面都很合拍，为什么要因为一个还没出场的夏曦年闹成这样。
继续这样不负责任的瞎胡闹不好吗？
郁栀坐起来，捡起地上的外套披上，她静静地盯着穆歆看了好几秒，把对方的眉眼深深刻进脑海里。
这就是她真心实感喜欢的人啊，这就是她二十六来唯一喜欢的人啊。
这么漂亮的五官怎么能三观歪成这样呢！
郁栀强压住心底的酸涩，一字一顿道：
“我和温其昌，已经离婚了。”
“在我和你有任何的......超越友谊的举动之前，我们就已经离婚了。”
“所以穆歆，我和你不一样。”
郁栀没再看穆歆一眼，安静地开门、安静地走人。
电梯停到一楼，前台张望着想过来探探口风，郁栀脚步没停，径直走出荣臻的大门。
炽热光线映射到她的肩头，郁栀抬头和太阳打了个照面。
好晒啊。
旁边打扮精致正在广发物料的二次元小姑娘塞过来一朵塑料花，面露同情：
“你看上去好难过啊！”
第60章 匆匆
穆歆僵坐在地上，缓了很久才终于呼出一口长气。
她有些茫然地抬起手机，想打电话叫郁栀回来，手指顿在拨号键好几分钟，迟迟没能按下去。
该说什么呢，说什么郁栀才会原谅她呢？
她真的做错了吗？她错在哪里了？
为什么郁栀会知道夏曦年，为什么郁栀要介意夏曦年？
她们都是女生啊，没有名分不是很正常的吗？郁栀想要什么，想让她公开承认两人在谈恋爱，想让她放弃联姻永远和她在一起？
这明明是不可能的啊！她自己做得到吗！
穆歆迟钝地反应过来，郁栀的确做到了啊。
她离婚了。
她和温其昌离婚了。
“是因为我吗？”穆歆喃喃自语，“你怎么可以，这么喜欢我呢。”
*
穆歆从呱呱坠地开始，就知道世上无不可得之物。
任何东西都有价，有的明码标价，有的背地抬价。
从几十到百万千万甚至破亿，穆歆都无需放在眼里。
她有着几辈子都挥霍不完的财富，能轻而易举买到一切。
兴致而来就随便玩玩；
兴致缺缺就挥手作别。
在她预设的进度条里，应该是她玩够了郁栀这个游戏，然后松松手把她甩了，当然作为慷慨的大小姐，她会支付一笔高昂的分手费。从此桥归桥路归路，再不相见。
这才是正常的时间线啊！她怎么会，被郁栀甩了呢？！
穆歆茫然地捂住心口，隔着胸腔肋骨，掌心能清晰感受到阵阵酸痛。
她打电话让秘书送点酒进来，她想自己需要酒精的麻痹。
秘书装作没看到这满地狼藉，送完酒后阖上大门，反手给洛西满发了条消息。
*
郁栀不知道该去哪里。
她在港城只有两个落脚的地方，一个是温家别墅，一个是穆歆的公寓。
这两个地方，她一个都不想去。
她翻出身份证，到酒店开了个房，蜷着膝盖一直枯坐，日头逐渐西落，夜色拉开序幕，她像是无知无觉一般，保持着一个姿势，一动未动。
手机零零落落就没断过响声，到最后受不住大量信息轰炸，自动关机了。
郁栀脑子里不断回放着和穆歆相处的点点滴滴，从相识、相知，到同床共枕。
穆歆从一张模糊的脸，越来越轮廓分明，到最后固守在记忆的一隅，任凭郁栀是主人，也无法将她强行赶走。
郁栀痛苦地闭上眼。
*
第二天一大早，门被强行刷开。
工作人员领着警察闯入，指着郁栀核对信息。
郁栀慢吞吞扭头。
温荞拨开堵在门口的人，径直冲到郁栀面前，“你昨晚去哪儿了，怎么不说一声，我以为你出事了！”
郁栀忽而眼睛一酸，在温荞震惊的眼神中紧紧搂住她，泪水很快浸湿温荞的衬衣。
温荞见状，一句话没再多问，僵硬地抬手拍了拍郁栀后背：
“走吧，回家了。”
*
与此同时，穆歆因为酒精中毒送医，整个私人医院严阵以待，不敢泄露一丝一毫的消息。
洛西满手背上残留着酒瓶子扎入血肉的伤口，居高临下地望着病床上的少女。
几乎是咬牙切齿地问道：“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穆歆拔掉点滴，小护士忙上前要给她止血，被郁栀一个眼神怔在原地。
她抽了张餐巾纸慢条斯理地擦拭手背上渗出的血丝，擦完后揉成团随手一扔，从床上爬起来，和洛西满对视。
“舅舅，我太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了。”
——我要郁栀。
——我要她在我身边待着。
洛西满胳膊上青筋暴起，“这是你外公敲定的亲事。我没办法取消。”
“那舅舅是让我想办法拒婚吗？”穆歆嗓音带着酒后的沙哑，“我怕我的法子太偏激，荣臻和洛家，接受不了呢。”
洛家的两代继承人视线碰撞，迸发出的无形火花炸得无辜的小护士瑟瑟发抖。
最终还是洛西满先败下阵来。
“我会帮你解决这门亲事，但在此之前，你呆在家里，哪里也不许去。”
*
*
温其昌总算出远门了。
陆斯言要去隔壁城市出差，兑现承诺，带走了温荞当临时助理。
温荞一开始还不太放心，生怕郁栀一个人在家又闹出什么事儿来，被郁栀揶揄了几句，这才傲娇地走人。
别墅里的工作人员各司其职，见到郁栀恭敬地称呼“太太”，态度比之前谦卑了太多。
郁栀不在意这些。
她又捡起之前落下的插花课程，请了老师到家里来教学。
陆斯言那边的活儿也没放下，偶尔也能有些零花钱入账。
日子不紧不慢如流水穿梭而过，没什么起伏涟漪。
没人再提起穆歆，她好像突然从郁栀的世界蒸发了一般，穆家订阅的杂志郁栀每期都会看，却没有翻到过关于她的只言片语。
原来当穆歆不主动的时候，郁栀当真没有任何渠道获知她的任何消息。
她们本就该如此疏远。
*
温荞出差回来，面色发黑地宣布自己结束了对陆斯言的爱慕。
刚巧向柔也在，好奇地询问原因。
温荞咬牙切齿，列举了陆斯言的十大罪：龟毛挑刺、抠搜小气、易燃易爆、大男子主义、加班狂魔......
郁栀有心替便宜老师解释几句，手机一响，收到了陆斯言的消息：【温荞死心了吗，若还未死心，麻烦再多帮我说些坏话】
郁栀：“......”
原来是故意的啊！
也是，聪慧如陆斯言，怎么可能看不出温荞那些小女儿情怀。他这般自贬自低，无非就是为了了断温荞的念想。
也是难为他了。
郁栀颇为感慨，大方地给老师发了个红包。
那头陆斯言点开8.8的红包，满头黑线。
*
天气逐渐降温，温其昌的助理送来的当月新款实在不够保暖，郁栀也在家宅了好久没出门，特意挑了个大晴天，打算出门置办一身行头。
她问温荞去不去，最近挣了点钱，可以给她也买一身。
温荞鄙夷地打量着郁栀，让她好好收起那微薄的8000，别掉地上让阿姨当废纸扫垃圾篓。
郁栀很想解释现在已经涨价到1.5万了，但又怕她多问其中原因，深深地叹了口气，背着帆布包去车库开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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