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港城排名前三的大酒店，穆家的诸多外交都是在这里办的。”
穆歆：“我习惯排第一了。”
靳助理愣了几秒，“是，我这就换一家。”
“还有，记得给温家送上三张请帖，邀请三位主子。”
至于第三位主子是谁，靳助理当然明白。
“您放心，郁栀小姐的请柬我会亲自送上门。”
穆歆挂断电话，心不在焉地摆弄着银壳小沙漏。
*
窗外暮色沉沉，像是突然间被黑暗罩住，不多时，大雨倾盆而下，一个浑身湿透的正装男子推开医院的门。
“贺律师？”郁栀蹙眉喊出来人身份。
温荞疑惑，“你认识他？”
“嗯。”
就是他一手操办了郁栀和温其昌的离婚事宜。
这种瓢泼大雨天，他怎么会来这里？
郁栀猛然想起孙悦烟说的——等十分钟，会有人来亲口解释一切。
她等的，不会就是这位贺律师吧？
*
继上一次台风后，郁栀的乌鸦嘴再次发力。
贺律师朝着所有人深深鞠躬：“诸位好，我是温董事长的律师，这次来——”
“是为了宣读董事长的遗嘱。”
这无异于平地一声惊雷，炸得所有人一大跳。
“遗嘱？怎么会有遗嘱？”
“大哥什么时候立的遗嘱，我们怎么都不知道。”
温家人一个个交头接耳，露出紧张的神色。
郁栀手心发汗，在衣摆上蹭了蹭，装出一副轻松的表情，拍了拍温荞的肩膀。
温荞抠着手背，直愣愣地盯着律师。
唯独孙悦烟置身事外，她像是早就知道了剧情发展的NPC，好整以暇地等着看其余人的笑话。
*
“......关于温其昌先生的财产分配：其名下的房产全部由其女温荞继承，银行的珠宝现款全部由其子温燃继承；关于公司股权分配——”
所有人都抬起头，盯着贺律师。
贺律师推了推眼睛，继续道：“车子全部留给孙悦烟女士，公司继承人为爱人孙悦烟腹中胎儿，念其年岁尚幼，暂由孙悦烟代为管理。”
“什么——”
“大哥把公司交给了这个女人？”
“区区情妇，竟然成了公司的实名管理人？”
“我不接受！”温姑姑走到贺律师面前，“大哥的遗产分配里没有提到我们几个吗？”
贺律师不像一般律师那样精明俊朗，反而透着股古怪的憨厚和诡异的目空一切。
他不把郁栀放在眼里，同样也没把眼前这个叉腰的凶悍夫人放在眼里。
“以上我宣读的就是全部遗嘱内容，温先生没提到的，当然就是不做安排。”
“何况，”贺律师顿了顿，“温董事长的财产已经全部分割完毕，房子归温小姐，动产归温小少爷，公司归孙小姐，也没有旁的东西可以分给诸位了。”
“喔，对了，还有一样。”
温姑姑一喜，“漏了什么，是不是大哥给我留的？”
贺律师绕过她，走到郁栀面前，郁栀茫然抬头。
“温董事长说了，那辆911是留给您的，相信孙小姐不会介意。”
孙悦烟大度笑笑，“我当然不介意，如果郁小姐不喜欢那辆，车库里的车你随便选，贵一点也无妨。”
这般慷慨的女主人姿态气得温荞发抖，要不是郁栀和莫照一左一右按住她，估计早就跳起来要抓花孙悦烟的脸了。
郁栀：“既然孙小姐这么客气，那我就却之不恭了，我想要那辆布加迪。”
贺律师一愣，提醒道：“那辆车价值千万。”
郁栀没什么表情，“孙小姐不是说了随便我选吗，如果您不肯，就当我没说过这话。”
郁栀并不是贪图温家的车，她就是单纯气不过温其昌的偏心眼。
白月光肚子里的孩子还没出世呢，就着急忙慌立遗产分车分公司，温荞当了21年的孝顺女儿，到头来就分到几套房产。
真是不公平。
孙悦烟似乎没料到郁栀会这么直白索求，但转念想想，她年纪轻轻嫁了个老头，肯定是希望混到点什么的，结果到头来什么也没捞着，想必心中很是不甘。
一辆车而已，她孙悦烟给的起。
“那就依你。”孙悦烟说。
贺律师确定无误，当即修改分配。
“等等。”
郁栀插嘴叫停，“这辆车可以直接转到温荞名下的吧？”
“郁栀？”温荞不解抬眼，郁栀半蹲下和她平视，“你爸爸留给你的那些房子都是不动产，轻易不好出售，你肯定也不愿意花你弟弟继承的遗产，正好这个车贵，你回头就把它卖了，就算折个价，也能卖个大几百万，这个钱你省着点用，千万不能像以前一样大手笔挥霍了。”
郁栀抹过温荞的眼泪，从心里替她难过。
“我们那边有句老话：‘有了后妈就会有后爹’，我爸爸这种穷人是这样，你爸爸这种富人也是这样。”
“你以后，要靠自己了，温大小姐。”
温荞眼皮子发酸，“郁栀，他为什么要这么偏心？”
她问的是温其昌。
郁栀不知道该怎么说。
“可能，爱屋及乌吧，他不爱你妈妈，自然也不会很爱你。”
贺律师眼珠子咕噜噜转悠，瞄了眼病床上带着呼吸器的温其昌，清了清嗓子：“那既然这样，我就按照你的要求出具文书了？孙小姐没意见吧？”
孙悦烟深深地望着郁栀将近半分钟，淡淡道：“随她。”
*
温家那些亲戚慌了，“荞荞啊，我们可是支持你的啊，你不能就这么放弃啊？”
“是啊是啊，你得撑起公司啊，这个女人凭什么和你抢？”
温荞扫过眼前一张张急迫谄媚的脸，嗤笑了几声，站起身来。
“你们要争就去争啊。”她举起双手，“我放弃了，我自愿出局。”
还有什么好争的，她爸爸遗嘱上称呼孙悦烟为“爱人”，而她妈妈这辈子都没等到这两个字。
男人的爱，真的太讽刺了。
“我太累了，我要回去休息了。”
温荞最后看了温其昌一眼：“爸爸，我明天再来看你。”
她挽住郁栀的胳膊：“我们走吧。”
“好。”
*
孙悦烟没待多久也走了。
温家那些亲戚躁动不安。
“咱们手里加起来有多少温家的股票？”
几人还在掰扯着手指头算，贺律师飞快给出答案：“30%。”
温婶婶拧眉，拉着孙律师到一边：“这么多加上其余股东手里的，能掰倒那个女人吗？”
贺律师遗憾摇头：“孙小姐继承的是温董事长的股份，将近57%，就算你们将其他所有的都捏到手里，也不够。”
温婶婶在这群没脑子的亲戚里一直是自诩为智囊军师的，此刻也忍不住慌了。
“贺律师，你是大哥的心腹，你说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贺律师不吭声。
温姑姑性子暴躁，忍不住就要发火，温婶婶瞪过去一眼，温姑姑一拍桌子，“你瞪什么瞪，要不是你提议直接对付温荞和郁栀，怎么会被这个姓孙的小娘皮坐收渔翁之利？”
“你——”温婶婶愠怒，“是你非要跟着我来的！”
“你说的那么轻松，我以为你早就算准了，现在好了，什么都没了，温家的股票跌成这样，我捏着这11%有什么用！”
温婶婶气得不轻，“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要把手上的股份卖出去？”
“不可以吗？”
“与其在我手里烂掉，还不如趁现在没跌到谷底时候套现。”
温姑姑懒得和温婶婶多费唇舌，直接问贺律师，“你认识谁愿意出价收？只要价格合适，我立刻就脱手。”
贺律师面色为难，温姑姑频频催促，他“嘶——”一声，“我的确认识一个老板，有意向收温家的股份。只是这价，怕是给不了多高。”
温其昌要死不活这几天，温家的股票几乎是断崖式下跌，等到宣布孙悦烟正式上位，估计还得有一波动荡。
温姑姑掏出计算器算钱，“就算按照今天的价格，我还能套几千万。再跌下去，这个数都没了。”
贺律师不置一词。
“我卖。”温姑姑下定决心。
她这话一出，本就纠结不定的温家人纷纷跟投。
温婶婶恨铁不成钢，“你们就不能再观察观察局势？”
温姑姑不屑地瞟了她一眼，“真以为自己念个研究生就了不得了，你舍不得手里那3%就好好捂着，我拿了钱就去海岛买别墅。老娘不玩儿了，老娘退休了！”
温婶婶还想再劝，温姑姑理都不理她，转身就走。
她这一走，众人一下子散了。
温婶婶在原地恨恨跺脚，温二叔凑上来问：“老婆，不然我们也卖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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