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么喜欢你，你也应该这么喜欢我啊！”
“可你啊，总有太多太多的不得已，太多太多的时机不对。家庭、公司、地位、亲人......什么都排在我前头......”
郁栀倒抽一口气，心脏惴惴发痛。
“这不公平啊，穆歆。”
郁栀歪着头看向穆歆，眼底的痛苦难以遮掩：“我们之间的地位差别太大了，维持这段感情太累了，我随时随地都要提心吊胆，就连出门牵个手......都有不少保镖在暗地里盯着......我也不知道你爸妈会不会不顺心又报复我......”
“我好害怕啊！”
“你如果真的爱我，我们换个城市生活好不好？”
穆歆从来巧舌如簧，上天入地没有她不敢怼的人。可此时此刻，面对心爱的恋人，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不久之前，洛西满问过她，如果有一天她尊贵的大小姐身份和郁栀起冲突了怎么办？如果执意郁栀在一起，她将失去家里的一切变成穷人，她愿意吗？
当然她怎么回答地来着......
啊，她想起来了。
她说：“她全都要。”
她自信郁栀足够懂事善良，不会让她陷入这种两难的境地。
郁栀一直都是这么乖巧啊，怎么会舍得她为难呢？
*
夜风吹散沉默，穆歆始终没有发出一个字音。
郁栀终于绷不住，蹲到地上，抱着膝盖抽泣。
“哪怕你骗骗我呢？”
“你就骗我说选我啊，你选我啊，就今天而已，就今天......就不能选我吗？！”
她没想强迫穆歆放弃一切啊，她只是想今天有个人能认定“她郁栀是最重要的”，谎话也行啊！
她只是卑微地想求个今朝而已。
郁栀哭得几乎是上气不接下气，面色涨红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上一次哭成这样，还是小学交不起学费被罚站，同学们下课霸凌她的时候。
她爸不会因为她哭了就心软心疼，她的眼泪和痛苦毫无意义。
对亲人没有意义，没恋人也没有。
穆歆僵站着，垂着头看郁栀，伸出手想摸一摸她的发顶，被她一把拍开。
郁栀拿衣袖用力擦脸，靠着墙缓缓站起来，最后深深地望了穆歆一眼，像是要把她的面容烙在记忆里。郁栀对自己很了解，她这辈子大概率都走不出这段感情了，她太爱穆歆了，甚至到这个时候，她还在心疼她冷不冷、饿不饿。
她甚至想抬手扇自己一个巴掌，人怎么可以这么.....贱呢？
“我、好、后、悔、”
我真的好后悔喜欢上你。
我好后悔啊！
穆歆读懂了郁栀的未竟之言，嘴皮子微微抽搐，她低喃哀求：
“别这样说——”
我求求你，别这样说。
*
*
*
郁栀轻轻转身，还没走出几步远，一股重力突然压了过来，压得她踉跄好几步，差点失去重心跌坐地上。
她试图推开背后的穆歆，却被箍得更紧。
穆歆力道大的像是恨不得将郁栀嵌进自己血肉里，她下巴抵着她的肩膀，双手用力搂紧，什么微凉的液体伴着猝然发紧的呼吸一同落下，明明没有温度，却烫得郁栀浑身一激灵。
这是——
眼泪？！
穆歆哭了。
*
郁栀不敢回头，生怕一回头看到穆歆的哭泣的模样就心软。
她不能心软。
她和穆歆必须彻底断了，再这么放纵自己沉沦下去，她就真没救了。
*
穆歆紧紧抱着郁栀，怀里的真实的体温让她无比安心。
也更加确切地清楚明白：她不能失去郁栀。
没有郁栀的生活她已经尝试过了，每一天都很痛苦难熬，她不要再经受这样的日子了！
*
“十天，给我十天时间。”穆歆沙哑着嗓子开口道：
“如果我不能在十天内说服我爸妈的话——”
穆歆不松手，绕到郁栀面前，泛着红血丝的瞳孔透着一股子疯劲儿，“我们就私奔吧！”
“......什么？？”
“公司、家庭、地位、亲人，我通通不要了。”穆歆似乎是下定了决心，声音不自觉加大，“我们去夏威夷，去欧洲，去大洋彼岸，去一切没人打扰的地方......我要和你在一起。”
“穆歆......”郁栀表情空白，“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
穆歆撩起窄裙，学着郁栀刚刚的姿势单膝跪到地上，在阴暗无光的后街区捧起郁栀的手。
“我无比清醒。”
“所以，亲爱的郁栀小姐，你愿意和我私奔吗？”
*
过了许久，郁栀才轻声问道：“我可以相信你吗？”
“请相信我。My better half.”
*
郁栀宛如死水的心跳终于又热络地欢腾起来。
理智告诉郁栀不能信，这根本就是天方夜谭。
但感性让她没法拒绝。
穆歆的承诺太美妙了，美妙到甚至让她短暂忘了这一整天经历的欺骗。
她从未如此觉得自己是一个纯粹的恋爱脑。
她居高临下地望着穆歆，泪水滑到她脸上，带着哭腔哽咽道：“最后一次。”
苍天啊，求你怜悯一下我吧。
*
郁栀独自回了酒店。
压抑了一整天的痛苦、难受、绝望像是一下子找到了发泄渠道，她泡在浴池里，想狠狠地哭了一场，但眼泪早就流光了，所以只能扯着嗓子干嚎。
她就像是一头可怜的驴，总是想去够绳上悬挂的胡萝卜，却总是够不到。
现在这些胡萝卜都发烂发臭，唯独剩下半截，上面写着穆歆的名字，写着属于夏威夷的私奔。
她往下沉，整个人都陷进浴池，缤纷的泡泡反射着窗外五光十色的灯光，一个一个绚烂，一个一个炸裂。
*
次日，认真负责的牛马靳助理，送上了两张夏威夷的机票。
“谢谢。”
“穆歆小姐的手机被家里人没收了，你这几天联系不上她。但她让你尽管放心，到时候她一定会出现在机场。”
“会吗？”郁栀昂首问靳助理，像是求一个安慰。
靳助理一时语塞，但肩负着大小姐的殷切期待，还是郑重点头。
“一定会的。”
穆歆对郁栀的在乎他都看在眼里，就算是被关起来，穆歆也一定就办法逃出去和郁栀汇合。
郁栀看着机票上的日期，抿着嘴轻笑：“正好是圣诞节呢。”
如果顺利的话，她们应该会在夏威夷过圣诞，不知道国外的新年是不是更热闹啊？
*
郁栀安心在酒店做着夏威夷的旅行攻略。
期间给李梨回了个消息，简单地说明了原委。李梨气得冒烟，简直不敢信她爸爸会是这种人。
“那你现在就在港城住着？”
“嗯。”
“那你以后要在港城定居吗？”
“我不知道。”郁栀拉开窗帘，让阳光晒进来。
“陆斯言说我在港城这边基本处于封杀状态，洛锦书不会放过我的。”
李梨一直处在乡土频道，骤然切换到豪门完全应付不来，只能陪着郁栀一块叹气。
“如果......我说如果啊......如果......”李梨支支吾吾，说不出那个残忍的假设。
郁栀直白道：“你是想问如果穆歆辜负了我，我该怎么办是吧？”
“嗯呐。”
“那就要靠你了，我的二次元姐妹。”
“我？”李梨想不到自己能起个什么作用。
郁栀半开玩笑道：“要是她真的辜负了我，你得负责让我忘记这段感情。你们二次元不多的就是失忆小窍门吗？”
——并没有！
*
温荞的电话切进来，郁栀和李梨只能暂时中断。
温大小姐态度很差，上来就质问郁栀在哪。
郁栀报了个地址。
十分钟后，温大小姐风风火火杀到。
她少见地背了个大托特，一进门就将包往床上一扔，一屁股坐到沙发上。
“那个女的，是不是穆歆？”
第三个人问这个问题了，郁栀一瞬间竟有些恍惚。
她还以为这件事过去很久了呢。
温荞冷哼，“她这种含着金汤匙出身的大小姐，哪里靠得住，你还是早点和她断个干净，否则肯定是你吃亏。”
郁栀礼貌地看向温荞，温荞脸色一红，“我和她不一样了！我打过工，为社会做出过贡献！”
郁栀并不反驳，和温荞争辩是最没意思的事儿，她自有自己的一套逻辑。
*
温荞显然也没有在这种无关紧要的事儿多纠结，她从托特包里拿出一个档案袋，递给郁栀。
郁栀打开一看，倏然怔住：
“这什么？”
“你又不是不认字。”温荞低声嘟囔，郁栀瞄了她一眼，“好啦好啦，这是我爸爸给你的补偿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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