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可以，曾真恨不得把其中一个踢出去，来挽留住郁栀。
可惜，他没这个权力。
正这时候，外边突然吵闹了起来，里头的工作人员全都小碎步往外边跑，边跑还不忘整理衣领，像是去迎接什么贵客。
“谁啊，这么大排场？”唐蕤垫脚眺望。
郁栀的眼皮莫名狂跳。
*
曾真正在办公中，没接到什么消息，和郁栀她们一样茫然，三张脸齐刷刷透过窗外往外看：一辆跑车漂移进场，全程没有半点减速，要不是刹车及时，车头铁定要撞上假山。
“哇唔，好帅的超跑。”没见过世面的唐蕤小声惊呼。
郁栀心头一梗。
光看这骚包明亮的渐变紫，她用0秒时间猜到了这是谁的车。
以及，车里的人是谁。
*
穆歆一身晚礼服，像刚从秀场走下来的女明星，甩着大波浪卷发摇曳生姿。
工作人员齐刷刷称呼：“穆总好。”
穆歆并不理睬，单手摘下墨镜，露出漂亮明媚的桃花眼。
她歪着头，就这么靠车站着，和郁栀隔窗相望。
唐蕤认出了穆歆，抬手捂嘴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曾真视线在穆歆和郁栀之间来回飘忽，终于后知后觉地发现——穆歆大小姐，似乎是冲着郁栀来的。
*
她打扮成这样，活脱脱一只正在热烈开屏的绿孔雀。
像求偶一般。
*
工作人员顺着穆歆的视线往里看，三十几双眼睛盯在郁栀身上，她无力招架，先一步从里面走了出去。
唐蕤和曾真赶紧跟上。
*
“好久不见了，郁栀，我很想你。”
穆歆往前几步，握住郁栀的手，眼睛里闪闪发光的期待刺得郁栀手心一烫，忍不住甩开了她。
穆歆一愣，小声问：“见到我，不高兴吗？”
她说得这般轻巧自然，宛如两人之间不是隔了三年，只是三天而已。
当初还在念书没有染上商战肃杀气的大小姐穆歆，郁栀尚且应付不了，更何况眼前这位满面笑意完全看不透真实表情的实权穆总。
穆歆和Lumi是一类人，高高在上、气定神闲、杀伐果断。这是她们的尊贵的出身带来的无与伦比的狂傲。
而郁栀和娅娅是一类人，在社会上小心翼翼地摸爬滚打，既狠不下心违法乱纪，又做不到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像老黄牛一样闷头苦干，维持可怜的生计。
对于大小姐们来说，后一种人确实新奇少见，忍不住就想玩一玩。
也难怪娅娅走得彻底，Lumi到现在都没找到她的踪迹。
惹不得，就只能躲。
穆歆对郁栀来说，亦是如此。
她不理解穆歆为什么要来这里，为什么一定要见面。
事到如今，她甚至已经不想再求个理由。她只是单纯地，不想再纵容自己沉溺于这段注定不会有结果的感情里。
她拿出在镜子前排练了上万次的表情，眼尾微微下垂，恰如其分地茫然问道：
——“你是谁啊？”
穆歆的笑脸瞬间僵住。
第80章 我会像鬼一样
郁栀稍微花费了点时间，将关于车祸导致失忆的不幸故事讲述了起码三次，穆歆翘着二郎腿坐在会议室，从她没什么表情变化的脸来看，应该是半点都没听进去。
郁栀礼貌道：“不好意思，穆歆小姐，擅自失忆忘记了您真的是很抱歉。”
反正仝园没空档，郁栀也没理由在这边久呆，喝完杯子里的咖啡就起身准备告辞。
“你要几号的排期？”
她这话问的是唐蕤，后者立刻说：“最好是明年5月12日。”
“可以。”
曾真：“可是——”
穆歆淡淡看过去，“我说‘可以’。”
“......是。”
曾真不敢违逆，下去协调客户了。
穆歆瞄了唐蕤一眼，她担忧地看着郁栀，见郁栀点头，才随便找了个理由离开。
会议室外假山假数假石头，会议室里，穆歆和郁栀安静地像两尊假人。
“谢谢您让我们占到了空档。到时候开展了，也希望您能来参观。”
听着从郁栀嘴里冒出来的体面语，穆歆“噗嗤”一笑。
“Lumi那边待遇怎么样？”
“挺好的，我在扬城买了房子买了车子，日子很安稳。”
所以请你不要来打扰。
“不算年底分红一个月3万人民币，在港城连个厕所都买不起，在扬城却能买房买车，不知道是扬城太穷还是港城太烧钱。”
郁栀眯起眼睛：“您对我们的工资构成倒是了解地清楚。”
她很不喜欢穆歆这种随意开盒的行为。
穆歆换了个姿势坐着，单手托腮，好整以暇盯着有些小愠怒的郁栀。
生气了呢！
真可爱。
想睡。
*
“对你的事情，我肯定——了若指掌。”穆歆意有所指，修长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
郁栀视线在她手上顿了一瞬——穆歆又做美甲了。
穆歆顺着她的视线，“没办法，我虽然生气老婆丢下我跑了，但还是要为她守身如玉啊！”
要不是时刻谨记此刻的“失忆”人设，郁栀简直要笑出声：到底是谁抛下谁跑了啊！
等一等！
她是不是自作多情了？穆歆指的是她吗？她们已经分开三年了，分开的时间远大于在一起的时间，穆歆是个漂亮有权势的拔尖女人，身边真的没有过别人吗？
郁栀心头发闷，她下意识抬手捂住不争气的心脏，下一秒，听到耳边氤氲的声音。
“郁特助——”
郁栀一惊，穆歆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了她身边。
“什么？”郁栀偏头不去看她嫣红的嘴唇，“不好意思麻烦您再说一遍，我没听清。”
“你还真是容易走神呢。”穆歆道：“我说我给你开30万一个月，你来给我做事吧。”
“？？？”
“你对女人都这么大方吗？！”
郁栀气急，这句话完全是不过脑子脱口而出，说完当即就后悔了。
她现在有什么立场问出这种问题。
穆歆意外地看向她，好半晌才嘴角弯弯：“你是吃醋了吗？郁～特～助～？”
*
郁栀霍然站起身，不忘装模作样拿起手机，“我还有点事儿要处理就先不打扰——”
她不愿意继续待下去，穆歆给她的压迫感太重了，重到空气都稀薄了起来。
更重要的是，明明已经预演了这么多遍，但一见到穆歆，她仍然很难对劲。
这种无法掌控自身情绪的感觉，让她——很不舒服。
只要离开穆歆就好了。
只要离开——
穆歆“腾”地伸手，拉住郁栀的手用力一拽，她身子一晃跌入穆歆怀中。
“你松开……”
“我很想你。”
穆歆紧紧箍住郁栀，将头埋在她怀里，像吸氧一样用力深吸一口气。
从郁栀的角度看下去，只能看到她柔软的发顶——和漂亮的胸肌。
……
郁栀猛地推开她。
“穆总，请自重！”
*
穆歆被推开也不生气，细长的手指摩挲着郁栀的脸颊。
她像条毒蛇，暧昧地吐着蛇信子。
修长甲片刮着郁栀的脖颈，又麻又酥。
郁栀想往后退，却被她按住肩膀。
“我不会再让你逃走了。”穆歆收起眼里的玩味，认真说道。
可这句话对郁栀来说，才是天大的笑话。
横亘在她与穆歆之间的，除了两人的性格矛盾，还有她背后的家族。
她三年前失约的承诺，三年后郁栀绝不会再信半个字！
郁栀闭了闭眼睛，缓缓睁开，平静地望向穆歆：“穆总，我听不懂您在说什么，请您松手，我还有工作要忙。”
“郁栀……”
郁栀整理着被揉皱的衬衫领子，“我这个人啊，又乐观又记仇。”
“往日种种，不会再沉湎；弃我去者，亦不会谅解。”
这就是郁栀的态度。
与其暧昧不清再次沦陷，不如但当断则断，彻彻底底一拍两散。
穆歆有一瞬失神。
郁栀自认为自己已经说清楚了，像穆歆这种尊贵的大小姐，怕是第一次被直白拒绝吧。
这样也好，不管她以后和谁在一起，她都要记得——有个叫郁栀的女人，狠狠甩过她。
最好一辈子都不能忘记。
*
“……既然如此，300万一个月，”穆歆说，“做我情人怎么样？”
“哈？”
穆歆你有病吧！
“嫌低吗，500万？1000万？”穆歆没什么笑意，“价格好商量，反正我最不缺的，就是钱。”
*
郁栀咬紧牙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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