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一半林鸢泽突然:“附离不会又在偷看吧!”
萧锦岁摁下她,说:“专心。”
林鸢泽只好专心,被弄得浑身无力,也不管附离是不是真在看了,一个劲讨饶。
临入睡前又听见暴雨声,林鸢泽迷糊道:“希望明日清早莫要下雨,否则你不好跑马。”
萧锦岁净着手回头,对面说完话就睡沉了。
雨点零星打进屋内,萧锦岁去关窗,返身时定定站在窗下床前,林鸢泽的睫毛阴影折在鼻梁上,少有的安静。
她弯下腰,拂开对方遮住额头的碎发。
林鸢泽选择的路注定没法令她像温潋那般,能无忧无虑,能随心所欲。
她们在一路同行中达成了默契,林鸢泽不后悔,却也因为走的路不同,萧锦岁与她没有过从的亲密。
一片漆黑里,林鸢泽半梦半醒,感觉床前站了人,她伸手摸索两下,说:“你怎还不睡。”
对方没应答,只再倾身靠近了些,呼吸灼烧在脸颊上,林鸢泽微微睁眼,看见萧锦岁那道被她划伤的细细的疤痕。
她的吻落在额间,蜻蜓点水一般。
朝你奔赴第一百零一步后,这次是你跨出了最后一步,从而完成了新的。
我们。
第75章 万寿长夜
徐沨想与萧锦岁身边人结亲。
说的时候帝王正在御极殿朱批,谢瑛和林燕汝一人一边帮着料理日常事务,闻言三人同时停下手中的动作,齐齐望向徐沨。
谢瑛思考了几番,想不出萧锦岁身边有什么人能让徐沨亲自跑来开口,于是道:“御台司也确实该到成婚的年纪了。”
徐沨吞吞吐吐半天,终于道:“谢小将军讲笑,臣……臣不是心血来潮,是之前就……”
又不出声儿了。
林燕汝急得:“之前就,就什么啊?御台司平日不挺能言善道的?”
徐沨面红耳赤,再度跪拜道:“求陛下成全!”
萧锦岁执笔问道:“御台司想朕下旨赐婚?”
徐沨点头:“陛下亲赐婚更添荣光。”
萧锦岁捻着狼毫笔冒出的毛刺不语。
徐沨探不出帝王的心思,忐忑不安道:“陛下……?”
萧锦岁随即掀眸:“徐沨,请求赐婚却不道明此人是谁,何等身份家世,官职背景。”
徐沨的表情一下呆滞住。
林燕汝登时忍笑忍得东倒西歪。
等工部带人来上交季度考核册,徐沨也没道出个所以然,萧锦岁摆手让她回去想清楚再来。
徐沨却不肯走,眼睛瞄向陆续进门的人。
飞鸟身后是潜雨,两人一看见徐沨便停下脚步面面相觑。
后头被堵住的鹤影满脸疑惑:“干嘛呀?”
徐沨直起腰。
鹤影强行挤进殿内,看清楚底下跪着的人后,二话不说直接转身要走。
萧锦岁翻着册子,眼未抬道:“站住。”
鹤影苦大深仇地转身:“陛下……”
萧锦岁手往旁耷,双眸在册后露出,道:“藏花训令第十三条,背。”
鹤影难得违抗圣旨,一脸悲愤道:“陛下,不是臣不负责,是……是,臣才是被睡的那个!!”
这下连谢瑛都惊呆了,手中书册接连掉落。
萧锦岁颇为意外,转头去看徐沨。
徐沨规规矩矩跪着,文人风骨使她看起来有些不苟言笑,身姿更是笔挺纤细,肤色过白。
反观鹤影,藏花中最擅长抡锤砸斧的,她比徐沨高壮大半身,武力值自然更胜。
萧锦岁脑中想的,是附离好长时间误以为林鸢泽是上面那个。
看来人不可貌相这事贯彻全九州。
徐沨这时候又大胆起来,直直道:“我这不是来求陛下赐婚了么,陛下,臣没说不负责,只她第二日就跑了,臣也寻不上,所以……”
鹤影用册子遮颜,道:“……御台司,我那日,那日是喝多了,你不必放心上……”
“不行!”徐沨满脸严肃地转向萧锦岁,道:“陛下,您也知晓,臣迂腐顽固守旧守成,此为大事,岂能儿戏!”
萧锦岁又去望鹤影,她看起来快熟了。
飞鸟抢话道:“陛下,臣请求您成全御台司!”
林燕汝与谢瑛对视一眼。
徐沨跟鹤影,两个看起来八竿子打不着边的人,怎就睡一块儿去了??
萧锦岁倒记起来了,在闵州赈灾那会儿,是鹤影骑马带徐沨从雪山回的城中。
果不其然,徐沨下一秒含着抱怨道:“实不相瞒,臣从闵州时就……这些年她随陛下在外,臣送出的书信一封都不回,臣苦等了许久。”
鹤影从册子后探出头,说:“御台司!你要不瞧瞧信里都写的什么玩意儿!什么叫心仪数年,什么叫一见钟情?什么叫等我回朝,我……陛下,御台司缠着臣好多年了!”
飞鸟又插话道:“你记那么清楚呢?”
鹤影一时语塞。
飞鸟再次道:“以你的武力值应付御台司绰绰有余,以你的酒量,应付御台司也绰绰有余。”
鹤影重新将脑袋藏回册子后,闷声说:“那……那也未免有些太,太草率了,睡一次就成婚,臣还有任务呢……”
徐沨道:“你与我成婚后不就能多睡几次了么,况且,太师生孩子都没耽误,你若怕孕期影响任务,我给你向陛下告假……”
鹤影顿时跳脚:“你说什么啊!陛下她口无遮拦胡言乱语!您快管管啊!”
萧锦岁:“取朕的玉玺来。”
鹤影傻眼:“陛下!”
徐沨:“臣多谢陛下!”
飞鸟等人赶紧去挤鹤影,找她讨酒喝。
鹤影眼睛一闭藏进了人群中,徐沨望着她,嘴唇微微上翘,道:“臣这些年攒了银子,陛下御赐的府邸也已修建完善,鹤影姑娘,我是认真的。”
“鹤影姑娘,你同意么?那日你虽喝多,可你还摸着臣的脸说……”
鹤影生怕她再唠下去,出声道:“同意……同意行了吧!住嘴啊莫要再说了!”
萧锦岁已经搁笔盖章,将带着墨香的旨意由谢瑛送到徐沨手中。
“工部侍郎鹤影,秉性纯善,温良恭俭,有德才之质,御台司徐沨,才识卓著,行事端方,忠勤素著,观二人年貌相宜,堪为良配,特赐婚结亲,着礼部即行择吉备礼,愿尔婚后同心同德琴瑟和鸣,共沐皇恩,布告中外,咸使闻之。钦此。”
徐沨捧着圣旨大喜,忙叩首道:“谢主隆恩!”
婚期定在月底,朝中二位重臣结亲,萧锦岁命毕清操办得隆重些,鹤影以帝王内臣的身份由宫中出发,藏花其余人随行护送。
徐沨从宫门口开始铺红毯,直铺到御台司府门前,她不会武,猎大雁的事交给了谢瑛,一箭双雁,正巧落在鹤影怀中。
鹤影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推去洞房花烛了。
送走新人后,夜雨咂嘴:“没想到啊没想到,咱们这群人里竟是鹤影最先结亲。”
飞鸟说:“只有我感慨鹤影是下面那个吗?”
谢瑛已经听不得下面这两个词了,转身就走。
飞鸟还奇怪:“谢小将军是怎了?”
林燕汝了然道:“触景生情而已,小问题。”
萧锦岁夜里去找谢瑛,她正同明昭和明玥讲军营里的事,灯花下的侧颜融进了暖色中。
“娘亲,您与母亲这么早就相识啊?”
“像我们那么小的时候吗?”
“娘亲,她们说您当年与母亲闹矛盾,母亲不理你,离宫出走了,你就追出去,还与母亲干了很多非礼勿视的事。”
“……”谢瑛保持微笑道:“从哪听的。”
明昭嘴快道:“温姨姨跟长绮姨姨说的!”
……有朝一日她也得跟明徽和明熹道点什么。
“往后不许听她们二人混讲。”
谢瑛说完望向廊下的灯笼,不知不觉中,她与她的孩子都能围在身侧听前尘旧事了。
视线再往下挪,帝王的身影慢慢映入视野,无论过去多少年,依旧这般,举世无双。
明昭还在吵闹:“娘亲你当年真的追出去了吗?真的一路追着母亲?”
谢瑛与萧锦岁对视着,忽而温婉一笑,道:“是啊,多亏追出去了。”
“这是我做过的,最不后悔的事。”
明昭正趴到窗前探头探脑,看见萧锦岁,她隔着雕花木栏高兴唤道:“母亲!”
明玥急着想上去,但被明昭挡了不少位置,半天找不到落脚点,谢瑛见状将她抱起。
三人一同往外望。
天气甚好。
曾经的痛楚变成二人间默契的情.趣,曾经的悲伤化作今日近在咫尺的两两相望。
砸了祠堂,烧了牌位,万箭穿心,又从崖底捡回性命,再到萧锦岁登基为帝。
从臣到妻,走了将近二十年。
“岁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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