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素暗自扶额，怪物难猜，卫南漪也不太好猜。
她刚刚就提议说以后不喊她小妈了，先是卫南漪不肯的，现在怎么责任就成了她的了。
心里是这样想的，话不是这样说的。
“没有会错意，我就是想跟你在一起。”沈素对卫南漪格外包容，她很快就顺着卫南漪说：“那我们现在来商量商量我以后应该怎么喊我未来女朋友吧。”
卫南漪：“为什么是未来?”
“谈恋爱不是要从追求开始吗?我还没有开始追求你，那不就是……”
“不要未来。”
沈素说话再次被打断了，她无奈地看着卫南漪，卫南漪盯着她，眼中满是渴望：“就现在好不好?”
她怎么觉得卫南漪一分一秒都等不了?
可是她既然这样急切，那之前都在跑什么?
沈素想不通，不过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大好事，她当然是满口答应：“好，当然好啦。”
说实话沈素不适合追人，一来没经验，二来怕被拒绝。
她只是觉得该让卫南漪的体验感更完整一点，但是卫南漪好像不太需要，她比沈素还渴望个名分。
“那我们来讨论一下，我该怎么称呼我的女朋友。”
卫南漪轻咬唇瓣，神情纠结：“可以是未婚妻吗?”
“啊?”沈素呆愣愣地看着提出要求的卫南漪，她不自觉地伸手摸了摸鼻尖，辰嫚巧看动画片进度条都不拉这么快。
卫南漪还在看她。
卫南漪眼底的星光很好看，墨瞳独有的点缀。
沈素舍不得星光黯淡，也舍不得看到卫南漪因失落而神伤。
卫南漪对她那么好，她也不该让卫南漪难过。
卫南漪给她多少爱，她是会加倍还回去的。
“好。”
她答应得很快，也让卫南漪有了继续问下去的勇气：“那可以是妻子吗?”
恋爱什么时候变成了菜市场，还能讨价还价了?
沈素不确定卫南漪是不是准备把她们的关系一步到位，但她知道她自己肯定是没做好这个准备的。
她才十八岁。
现在的她可以说一无所有，就连书都没读完。
严格意义上来说，她还有吃软饭的嫌疑。
更何况现在这个社会同性结婚也还没有合法，她不知道该怎么给卫南漪想要的婚姻。
“我……我还什么都给不了你呢。”沈素是看着卫南漪眼底的星光黯淡下去的，她不受控制地将嘴边拒绝的话一字一句咽了回去，朝后让了一步：“小妈，就算我愿意，筹备婚礼也是需要时间的。”
“我不要婚礼，我只要你承认我的身份。”
“好。”
当然是好，她自己都怕被拒绝，又怎么忍心拒绝卫南漪。
扪心自问，沈素没想过她谈次恋爱能这么的迅捷。
这简直堪称神速。
半个小时前，卫南漪还是她冒领的小妈，现在就是她老婆了。
她渐渐有些分不清现实和虚幻，重重地朝着虎口处掐了一下，清晰的疼痛让她确定这一切都不是梦。
她在渴求保障的时候，卫南漪也在渴望她。
心愿接二连三被满足，哪怕只是空谈，卫南漪也是高兴的。
她迫不及待地往后问：“小素，你以后可以喊我夫人吗?”
沈素还以为卫南漪会期待她喊老婆，媳妇儿这样的称呼，没想到她冒出来有点老旧的称呼，这让沈素不得不去联想是不是以前有人这样喊过。
她问得很刻意：“夫人?谁的夫人?”
卫南漪急忙忙地说：“当然是你的。”
卫南漪似乎觉得她要是说得慢了，沈素夫人的身份就会被谁冒领了去一样。
沈素能够感受到卫南漪对她的珍视，她好像每时每刻都在担忧会失去，可她分明连个竞争对手都没有。
沈素不仅没追过人，也没被人追过。
卫南漪严格来说也没有追过她，虽然有告白，但更多的时候还是靠沈素自我领悟。
体验感不太完整，可也没什么好缺憾的。
沈素认识很清晰，卫南漪和她，她也就只有年轻这点优势，依着卫南漪的美貌，就算忽略她还拥有财富和实力这件事，她想找更年轻的也是找得到的，可能就是有点违背道德了。
偏离原本轨迹的思考让沈素渐渐有了笑意，思绪也很自然地飘得越来越远。
她不由得想起了第一次见卫南漪的时候，那时候只觉得惊为天人，沈牧良那个丧良心的父亲绝不配有这样的艳福，谁能想最后成了她的艳福。
一同想起来的还有沐浴在月光下的仙子，她那时候只觉得卫南漪是神女下凡，差点俯首叩拜，哪里会想到她有冒犯神女的一天。
倒霉了十八年，在卫南漪这里她运气又好得不像话。
她不是很在乎卫南漪是男是女的问题，她只觉得自己走了大运，卫南漪的美貌摆出去说不定还能收费合影。
沈素美滋滋地想着，越想越觉得自己肤浅，可她分明不是因为卫南漪美貌喜欢她的。
可能是倒霉太久，好容易得到了点好东西，这才忍不住放大卫南漪身上每寸优点吧。
卫南漪面对别人性情极差，唯有美貌是落在任何人眼里都一样的。
她可以说是个一无所有的“孤儿”，好容易得到了点值得炫耀的东西，沈素突然就有了点更大胆的想法。
不然她打印一张卫南漪的照片挂胸口吧，这样谁都知道她有个漂亮老婆了。
答应卫南漪的时候她还犹豫纠结呢，甚至觉得太快了，可现在满脑子都是对未来的畅想了。
她越想越美，忍不住乐出了声。
因为沈素忘记松口了，卫南漪还提着一颗心在，突然听到她的笑声，难免忐忑：“小素，你笑什么?”
卫南漪确定一个人心意的方式，好像就是在离得很近的地方，目不转睛地凝视。
好像看得够用心，就能看到一切了一样。
有点天真了。
好在沈素没想做骗子。
她离得太近，熟悉的香味飘进鼻腔。
那种令人沉醉的味道，沈素以前是不敢靠太近的，从今天开始又不一样了。
沈素将手伸了出去，再次捏上了卫南漪脸上不多的软肉：“夫人，看来我的好运气都拿来遇你了。”
夫人。
时隔三十载，卫南漪终于再次听到了萦绕耳畔百年的称呼。
她吸了吸鼻子，差点哭出来。
没有能懂她的三十年，三十年间一次次面对相爱过的人把她当成陌生人，一次次面对所爱之人的离世，最要命的是她连个诉说心里话的人都没有，她跟白凝枝已经够好了，可她没办法告诉白凝枝她是从书里来的，也没办法告诉白凝枝她和沈素是相爱过五百年的道侣。
白凝枝不会信，这样违背世界规则的事说出来也太过冒险。
这一切她都要独自承受。
孤寂才是最大的折磨，可再次听到这样的称呼，一切又都很值得。
她还是等到了沈素将她视为妻子，哪怕沈素没了记忆，哪怕沈素没有以前那么爱她了。
“小素，你可以多喊我几遍吗?”
她攥紧了沈素的手腕，用尽气力抓紧她珍视的宝贝：“一遍也行?”
如果说在觉得这个称呼别人喊过的时候有些哀伤，听到卫南漪的哀求以后就只剩下怜惜了：“夫人，夫人……”
卫南漪不用这样卑微地哀求，多少遍沈素也是愿意喊的。
沈素的每一声夫人都能勾起卫南漪许多回忆，那都是她最宝贵的记忆，也是最幸福的记忆。
卫南漪生命里最幸福的时光要分为两个阶段，一个是幼年养在师父师叔身边的时候，那时候的她还小，不需要被宗主首徒的身份所累，也不需要背负第一仙门大师姐的责任，更不用担心天下苍生，她只需要做好小尾巴跟在师父师叔后面撒撒娇，等着师叔将全天下最好的东西都一一捡回来给她，等着师父忙完了宗门里的事来哄她睡觉就好。
幼年是她天真的开端，也是她最自在的光阴。
另一段时光就是大仇得报，实力恢复，沈素在妖山做首领，她在妖山做首领夫人的时光了。
那段时光护她如命的师父师叔都在身边，师门又有师妹继承照料，女儿性格变好还寻到良配，跟在身边的徒弟又孝顺又懂事，沈素和她建立的宗门也有徒儿操心，知己好友时不时会踏进妖山一同饮茶比剑，又有爱人细心呵护，唯一头疼的就是妖山那群妖底线实在太低，又实在是吵闹，不过现在想想也是值得怀念的。
那种日子应该回不去了，但只要……只要沈素在就好。
她不求第三段幸福，只求跟沈素永不离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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