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沈素，她已经很好运了。
在来这里之前，她是不知道拯救她的人身边是如此空荡荡的。
她幼时能有师父师叔小心呵护，落入微时还能得到沈素的拯救，而沈素……从出生好像就什么都没有。
卫南漪越想越觉得眼睛酸涩，她咬着牙说：“小素，以后谁让你倒霉，我让谁倒霉。”
沈素不怀疑卫南漪话的真假，不过她不希望卫南漪这样偏激，起码别因她如此。
她受之不起，也不知道该怎么回报。
这段感情是卫南漪先挑起来，可无论从哪方面看，她都是占大便宜的那个。
沈素不赞同地摇头：“夫人，我倒霉也不是因为别人。”
“你的家人呢?”卫南漪几乎是掐住了沈素的手腕，她比沈素恨得更深：“重男轻女，虐打你，欺辱你，抛弃你，难道她们不是造成你不幸的源头吗?如果没有绝情残忍的父亲，你不会独自一个人生活，如果没有重男轻女的母亲，你不会挨那么多次打，如果没有尖酸刻薄的祖母，如果不是……不是她糟糕的为人，你不会被同村孤立，不会落到人人都想欺负你的地步。”
“你弟弟……”卫南漪很少会恨透一个人，她提及沈冀连说话都在抖：“他才是最可恶的，年幼却狠毒，还是一切的得利者!”
沈素先是觉得惊讶，而后又觉得再正常不过了。
卫南漪资助了她四年，还敢带着那只怪物明目张胆地冒充她父亲，她要是有什么不知道的事才奇怪呢。
沈素从不觉得她的家人有无辜者，从小就见惯了他们凉薄恶毒的嘴脸，她有恨也有怨，还有些不敢触碰，每每想起年幼时就觉得自己还是那个被禁锢在牢笼里的鸟雀，不能展翅高飞，看不到一缕阳光。
那是她的心结，恨得都有些累了。
她已经说不出来这样指责谩骂她们的话了，可卫南漪替她说了出来。
卫南漪在替她恨，替她怨。
沈素感动之余，忽然想到她好像还未问过沈牧良他们的情况：“夫人，你见过我父母吧?”
怒意渐渐消退。
卫南漪握着沈素的手慢慢松开，没什么底气地问：“你还将她们当作父母吗?”
“我不知道。”
这是实话，不到见面的一刻，她永远不知道自己面对她们到底是什么样的心境。
“还没死。”卫南漪的愤怒被沈素堵了回去，说话都轻声了许多：“不过沈牧良失业了。”
沈素要是没记错的话，他们就依靠着沈牧良养家。
沈牧良失业，沈冀应该没那么自在了。
沈素重重地舒了口气，她骗不了自己，这一刻她是畅快的：“没看出来夫人这么厉害。”
“白老师厉害。”
怪物局的成员什么身份的都有，也不是所有人进局里以前就家毁人亡了。
卫南漪在局里口碑两极分化，白凝枝名声先不论，面子很大。
在发现怪物局有人是沈牧良老板以后，白凝枝也就当着人面去碰了个瓷，人就很识趣地辞退，顺手在行内封杀了沈牧良。
卫南漪想过把事做得更绝一点，可惜还没有怪物盯上沈牧良她们，杀普通人这种事是不能碰的底线，不然卫南漪也不会等那么久才解决村子里那些人了。
以前的她是坚决的，只觉得伤了沈素的都该死。
现在沈素模糊不清的家庭观让她产生了迷茫，她有点担心沈素因为所谓的亲情远离她，担心沈素怪她。
沈素却没有再往后说了。
她不再追问后续，也不再谈论家人，她只是积极地将话转到了别处，笑盈盈地问：“所以夫人很早就开始注意我了，也很早就开始关心我，担忧我，那找我麻烦的人，哪怕我已经报复回去了，还是会出现一些意外也是夫人做得对不对?黄唳?葛滢?”
沈素报出的名字，还真都是卫南漪下过黑手的。
她咬着唇，轻轻点头：“嗯。”
卫南漪不想说谎，心里总还是不安。
“夫人，别咬自己了。”沈素摩挲上她的唇，一点点掰了开，笑意更深：“夫人，你那么早就认识我了，那你什么时候喜欢我的啊?”
“一直，一直都喜欢!”
沈素抬了抬眉骨：“一直啊……那也就是说你从知道有我这个人就喜欢我了，那岂不是很早以前就看中我了，那时候我应该还没长大吧，你还让我喊你小妈，莫非你……”
卫南漪着急忙慌地捂住了沈素的唇：“不是，我没有。”
卫南漪顾不上不安了，生怕沈素以为她有什么特殊癖好，极力辩解，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惦记小孩这件事。
只要不能说她跟这个小孩好了几百年，她就是什么都解释不了。
她怕沈素厌弃她，沈素抵着她的掌心也不挣扎。
卫南漪暗自神伤，沈素就陪她无声叹息。
卫南漪欲言又止，沈素就配合地将耳朵伸过来。
卫南漪还是没赢过沈素，她松了手：“随，随你怎么想吧，我肯定不会松手的。”
沈素失笑，忽然站了起来。
卫南漪眼睁睁看着沈素绕开了书桌，突然跪了下去，对着空无一佛一画的地方虔诚地拜了拜，困惑不已：“小素，你在做什么?”
听到卫南漪问她，沈素也没站起来。
她跪着转了个身，冲着卫南漪笑：“当然是谢谢老天爷啦。”
“谢谢它让夫人和柳阿姨不一样，没让夫人像柳阿姨那样把自己养大的小孩当女儿，不然我就吃亏了。”
卫南漪也离开了书桌，她低头看着沈素：“小素，你吃什么亏?”
她很容易被沈素牵着鼻子走，以前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
沈素早有准备她会靠过来，目标明确地拽住了卫南漪的手腕，往下使劲逼得卫南漪弯下了腰肢。
她仰着头，卫南漪低着头。
目光交汇时，卫南漪看清了沈素眼底的狡黠。
沈素几乎快能咬上卫南漪的唇了，她说：“夫人貌美，我心悦之。”
卫南漪红透了脸。
她第一次觉得读恋爱宝典没用，这个得靠天赋。
沈素还在继续说：“若是夫人真将我当了女儿，我打又打过又没什么本事，夫人肯定就不会跟我好了，那我不就是亏大了，我这个人已经够倒霉了，绝对不能再吃亏了……”
她以前可不是这样说的，换到什么时候有道理的都是沈素。
沈素以前就能哄得她面红耳赤，现在仍旧有这个本事。
不过还是有区别的。
卫南漪眼看着沈素把她拽得越来越下，红润的唇瓣还在眼前不断跳动，既然接不上沈素的话，干脆是吻了上去。
她将沈素的话都堵了回去，只能热息交错地缠绵。
这下换沈素不好意思了。
虽说一回生二回熟，这已经是第二回了，但沈素这还没找到技巧。
呆呆傻傻的模样像只任人揉捏的布娃娃，就连氧气全被人夺了去还浑然不觉，直到喘不上气了才伸手去推。
“夫，夫人。”沈素舌头肯定是没打结的，可就是说话不太利索了。
她只是看出了卫南漪的心忧，又不知自己对那家人到底是什么态度，想用插科打诨的方式分散卫南漪的注意力，没想到越引越歪了。
沈素唇还在发烫，唇间满是芳香和甜水。
卫南漪真的好甜。
她是不是蜜糖浇灌的，不然怎么会这么甜?
比她的糖都甜。
她咽了咽口水，脑袋有些意犹未尽地朝上伸了伸。
卫南漪没有忽视她的小动作，她对沈素大方到难以置信。
她捧住沈素的脑袋，弯着腰肢去吻沈素的唇：“小素。”
柔腻的掌心有部分贴在脖颈，掌心的滚烫让她脖颈都慢慢热了起来。
很甜，很香。
这样的距离，她能感受到的东西太多了。
沈素的嗅觉被香味咬住，鼻尖都被牵动。
她绕开了卫南漪的唇，脑袋抵近了卫南漪颈窝，鼻尖蹭了蹭柔软的肌肤：“夫人，你真的好香啊。”
感叹过许多次的事，终于有机会光明正大说出口了。
“小素喜欢就好。”卫南漪被她蹭得很痒，忍着避开的想法，任由她像只小动物一样在颈窝蹭了又蹭。
沈素后知后觉地发现了自己的举动过于冒犯，不好意思地缩回脑袋。
卫南漪扶着沈素站了起来，摩挲着她泛红的唇珠：“小素，老天爷不是什么好东西，你别谢它，谢我好不好?”
沈素有点紧张：“怎，怎么谢?”
她大概猜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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