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果是神器的原因，那宴娉又是怎么回事?
按照薄怜怜所说的，宴娉应该喝过白余更多的血才是。
沈素理不清错乱的线头，薄怜怜还在背着她一步步向前。
“桀桀桀——”靠近食堂以后，诡异的笑声忽然从里面传了出来，阴森低沉，敲击在耳旁让心一沉再沉。
她们的这条路线注定是要路过食堂的，不过食堂不是她们的终点，她们也没有必要进入，可惜薄怜怜是个胆大的妖怪。
沈素还没做好心理准备，那无畏无惧的妖已经带着她冲上前去。
薄怜怜把紧闭的门踢开了一道缝隙，忽地食堂里飘出来一团血雾，血雾越飘越近，沈素她们这才看清，哪里是什么血雾，而是一团巨大又有些透明的肉丸子，那极大的肉丸里还混杂着几根小骨头渣。
沈素目光朝更远方飘过去，食堂中心站着个圆滚滚的肉团子。
肉团子有手有脚，每寸肌肤都像是肉泥捏成的，不过肉团子的手臂，双腿都有一颗颗完整的脑袋镶嵌在上面。
沈素仔细辨认过那几颗脑袋，他们好像都是食堂的工作人员。
早已没了生机，死前应该痛苦至极，个个眼睛瞪得溜圆，血泪盈满了眼眶。
肉丸子有数十只手，每一只都像是拼接上去的，偏偏又很灵活。
围绕在肉丸子边的是排列成十只小队的学生，她们从不同的方向靠近肉丸子，双手捧着餐盘，目光呆滞神情恍惚，只会被动地往前走，等待着肉丸子的手落在她们的餐盘上，吐出一颗颗莹润洁白的骨头丸。
她们麻木地将骨头丸吞咽下去，额心会出现不同的符文。
符文图案一样，只是色彩并不一样。
有颜色的学生会从另一道门有条不紊地离开食堂，而没有颜色的学生会被肉丸子抓住，在瞬间搅成肉泥，黏在肉丸子身上，成为肉丸子的一部分。
沈素观察出了规律，可这并不是什么好事，她现在联想到她不久前还在这里吃过饭，恨不能将整个胃都掏出来。
她趴在薄怜怜后背，发出低低的干呕声。
薄怜怜眼珠子转了转，心口的小算盘拨动了起来：“你胆子这么小都能得到神器认主，那我是不是也可以?”
话里隐隐约约透着期待，沈素没心思回她。
沈素一张脸涨成猪肝色，唇色越来越淡，呼吸越来越急迫：“她们要做什么?”
她扫了扫手里的小镜子，在瞬间将她手中镜子能看到的画面投映给了悯若华她们，悯若华的声音也从镜子里传了出来：“优胜劣汰，可能是在挑选根骨优异者。”
沈素只看见手里的镜子晃了晃，画面就变了副样子。
那是在操场，操场跑道上每隔十米左右，站立着一个矮小一点的肉球。
数量庞大的学生在跑道上奔跑，她们也同样目光呆滞，神情恍惚，像是一个个提线木偶只会跟从指令行动，她们麻木地奔跑，速度越来越快，跟不上的人会倒下，倒下的人会瞬间被肉球拽走，连同骨头在内碾成泥，然后融进肉球里，而她们的头颅会成为战利品被镶嵌在肉球身体上。
虽然和沈素她们这边的画面差很多，但确实是像在进行筛选。
这是悯若华和周翠可看到的画面。
再然后朱瞳和范暧，还有封郁意和耿雨荷她们那边的画面也差不多，在学校的四个方向里，有着四种不同的筛选方式，分别在筛选根骨、体魄、脑力和心性，沈素她们这一环就是入门的根骨，但凡根骨有点底子的图案就会亮起来。
这下薄怜怜都反应过来了，她惊呼一声：“她们不会是在选适合修仙的身体吧，这里都没有灵气，她们就算选出来了能有什么用?”
薄怜怜当然猜不透幕后人的想法，沈素却又猜到一点。
恐怕不是选修仙者，而是媒介。
她们现在已经知道薄怜怜她们好几只怪物都疑似来自别的世界了，如果假设成立，那根据沈素多年看书的经验，从一个世界到另一个世界除了力量强悍到了一种境地，还能依靠媒介。
薄怜怜她们显然不属于前者，那就只能是后者了。
利用媒介将另一个世界的人召唤到这里，代价是媒介的死亡，抑或者……
不对。
媒介和被召唤者毫无关系，又为什么能牵引过来人呢?
这似乎不合逻辑。
而且她现在都没想通，薄怜怜她们就算属于另一个世界，又具体来自何方呢?
不过沈素知道她们为什么会挑选自己的学校了。
沈素在读的这所学校是b市最好的大学，录取门槛极高，她们在挑选能够召唤异世界妖，甚至是修仙者的东西，自然需要有根骨的人，也需要天才，这里是最容易出天才的地方。
刚刚成年的高材生，有着聪明的头脑，还没被捶打过纯净心性，仍旧青春富有活力，身体还处于巅峰，再经过学校的严选，如果是她来选择作案地点，她可能也会选这里。
沈素咬紧了牙关。
好消息是阵法范围可能没那么广，坏消息是她的同学可能都得遭殃了。
真该死。
小镜子里不断有声音飘过来，来自各方不同的愤怒声音，就连朱瞳和范暧都是生气的：“要是让我知道幕后人是谁，我一定把她千刀万剐!”
她们比薄怜怜更有正义心一点，可能是受她们原主人影响。
封郁意急忙说：“别废话了，我们还是快救人吧，能救几个是几个!”
“不!”悯若华惊惧的声音传了过来：“不能救，她们现在被阵法控制，身体得到了阵法的力量可以跟阵法时间流速相冲，可以跟我们一样感受不到时间的流走，感受不到饥饿，一旦清醒过来依附在她们身上的力量就会消失，她们就会跟宿舍楼那些人一样被阵法影响，感受到阵法里过快的时间流速，活生生被饥饿折磨致死，而且你们也看到了地上那些腐蚀液，还有空气里的毒粉，如果没有阵法力量的依附，她们很快就会中毒而亡，抑或者被腐蚀成白骨，我们现在的任务是破阵，而不是让她们清醒过来，只有破了阵，她们才能真正意义上得救。”
“薄怜怜，继续走。”
沈素听明白了悯若华的分析，现在找到边界线才是她们唯一能做的事。
范围应该不是很大了，毕竟阵法好像只框住了学校。
薄怜怜听话地转过身，把腿就要走，忽然一股阴风刮过，她们面前出现了一排的人，她们都穿着一样的工作服，戴着一样的帽子和口罩，手里还拿着打饭勺，说话的频率都一模一样：“同学，该吃饭了，你们要去哪里?”
“沈素，你可别死我背上了。”薄怜怜将身上的衣服撕了撕，系成一根长布条将沈素困在了她背上，空出来了两只手：“我会尽快把她们解决掉的。”
沈素刚想应答好，那些复制人突然变得更多，居然是将她们团团围住。
先是数十人，再然后是百人。
她们不会说别的话，只是不断重复着：“同学，该吃饭了。”
突然那些人腹部裂开一个口子，从那道口子里飞出来一颗颗像丹药的肉丸子，肉丸子层层叠叠朝着她们飞了过来，沈素一下屏住呼吸，从包中翻找着应对的武器，在肉丸子即将击中她的瞬间，她翻出来了一把骨伞。
骨伞挡住了肉丸子，只不过那些肉丸颜色可以跳动，随着颜色变化会有不同的异能降落，沈素撑着骨伞也感受到了伞外的变化，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薄怜怜就要平静多了，她不怕这些。
她是个蛮力选手，身体坚不可摧，这种程度的攻击伤不到她分毫。
她就连的防御方式都是直接摧毁对方，只是她这样蛮横地在复制人中间穿梭会让沈素的骨伞报废得更快。
沈素为了降低危险度，一手打着伞，一手拼出来柄长剑，随时刺向靠近她骨伞的复制人。
薄怜怜不仅身体牢固，速度也很快。
在极短的时间里，那些复制人就变成了一摊摊肉泥，只不过肉泥很快就重聚，再次化作了复制人，更多的复制人。
薄怜怜耐不住性子，骂了声：“怎么越打越多了。”
沈素眼底浮出一道金光，有了眼睛的加持，她也看清楚了一点门道。
地上有着一根根没有形状血管，满布在承装着腐蚀液的人皮地下，她们不断给复制人提供力量，那些复制人一次次被剿灭，一次次再度生长，在这个阵法里，她们的力量像是无穷无尽的。
等等。
这不就是……沈素一下就联想到了怪物局的比试，她记得在怪物局内部比试的时候就是这样的，因为双方力量都无穷无尽，所以只比异能品阶高低，也就是说怪物局每次比试也是运用了差不多的阵法。
雁檀已经不是可疑了，沈素几乎可以判定雁檀有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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