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目光一凛，瞪向了为首的牛妖：“你再说一次。”
那牛妖漆黑的皮肤，高大威猛的身体，看着还真有几分威慑力，但他恐怕还不知道在过往几千年间像他这样的牛妖，她杀了没有上万，也有上千了。
牛妖还没感受到死亡的到来，他张狂地笑着：“我打听过你，知道你厉害，但我们这么多妖，你们才几个人，还是识趣些跟我们结亲的好，不过那个卫南漪好像也消失了，你们得先……”
他的话没能说完，一把长剑已经划破了他的喉咙。
牛妖惊恐地捂住喉咙，看着突然出现的剑，还有抓着剑的少女。
少女穿着一袭红衣，布料鲜艳得像血。
握着剑的手在轻轻发颤，速度却快到罕见，她身后还背着一个女人，双眸猩红一片，冷漠的声音慢慢从喉咙里抖出来：“你侮辱我阿娘，你该死。”
牛妖捂着脖子，痛苦地跌倒在地，满眼不可置信。
跌落在地的牛妖面皮一层层脱落，竟是露出底下一张微微白皙的脸，这副粗犷的外壳下竟是藏着只小羊妖。
“替身。”少女身后的女人笑出了声：“微封谷的谷主原来是个胆小鬼。”
妖群里迸发出一股迫人的气势，压得少女往后退了两步。
少女皱起眉，手中长剑猛地朝地下插进，撑住了倒退的身体。
她双手紧握着剑柄猛地一转，土地突然裂开一道口子，一路延伸到那股压迫感的来源处，站在地上的妖群纷纷闪躲，来不及闪躲地很快就跌进了土坑里被碎泥土砸了一脸，皮肤也被藏在土粒里的剑气刮伤。
压迫感的来源是正中间一顶轿子，轿子里是个牛角女面的妖。
女牛妖拦下来了攻击，笑了声：“江绪和剑灵弱轻，我也听说过你们，我可没有辱你阿娘的意思，那都是底下的妖自作主张，妖一多也就不太好管了，我倒是早就听闻卫仙子美名，能否见上一见。”
江绪目光更冷了一点。
见，她还想见呢!
她僵着一张脸，还是弱轻拍了拍她的肩，她才把剑抽回淡淡道：“你太丑，不配。”
“小丫头，你有没有眼睛，我们首领可是刚刚上了神阁百位美人的排行榜。”
“就是就是，人长得不错，没长嘴。”
“……”
江绪的话引起了微封谷众妖的不满，挤在一起的声音，江绪只觉得吵闹异常，她的手朝后伸去，目标直指弱轻的耳朵：“弱轻，她们好吵。”
她想帮弱轻挡住声音，弱轻笑着拂开了她的手：“神阁那帮人还真是越来越无聊了。”
“恩。”江绪点点头：“弱轻说得对。”
江绪情绪不高，声音透着低闷。
弱轻小心翼翼地抚上了她的脸：“小绪，你是不是想阿娘了?”
“恩。”
“会见到的。”
弱轻自从跟裕灵剑分离，还耗尽神器说话就没什么力气，个性倒是跟着温柔了不少：“小绪，你相信我。”
“我信的!弱轻你说什么，我都信!”江绪咬住唇，她懒得理会微封谷那些妖，自顾自跟弱轻说话：“我只是……只是……她们为什么都能感受到小娘有危险，偏偏我不行，我都没办法靠近那扇门，那扇门后面说不定……说不定有我阿娘。”
这才是她苦恼的事。
不只是她，提起这个江蕊平也不痛快了。
“弱轻，你是不是知道点什么?”
江蕊平语气极差，还有点质问的意思，但她和弱轻的关系一直就这样。
弱轻白了眼她，那张嘴有了对头的刺激又凌厉了不少：“我要是知道我不早说了，我不会心疼你，但我总归是心疼小绪的。”
“你!”
江蕊平还要跟弱轻吵嘴，沈吟雪拽了拽她：“可能因为我们身上没有妖血吧。”
她分析不出前因后果，还从那些走的人当中也能总结规律。
踏入那扇光门的都是妖和半妖。
江蕊平不爱动脑，她对沈吟雪分析的结果向来深信不疑，怨恨的目光在那些妖身上绕了一圈：“姐姐，我能不能把她们都杀了?”
小世界融合以后，各方势力重新争夺地盘。
雁碧山作为她们那方世界的第一妖山，还有着镜湖灵水这种能够增强整座山头修炼灵气的宝物在自然成了各方势力争夺重中之重，尤其是对于一些妖物而言，雁碧山简直是最为理想的修炼场所。
可惜雁碧山跟大部分貌合心离的妖山不同，上下一心不说，还有着八大妖王。
她们每个都靠杀戮手段残忍坐稳妖王宝座，光是恐吓同类都有着不太一样的本事，而且雁碧山还有着仅次于四大宗门的归一宗，不仅没有被拿下，还每次都能在被攻打的时候占尽好处，被攻打的次数也就少了。
只是前段时间狐柔她们说是感受到沈素有威胁，一个个元婴以上修为的都踏进光门消失不见了。
沈吟雪本来已经做主封锁消息了，没想到还是有小妖多嘴传了出去。
这下一个个的心思都活络了起来。
江蕊平最近没少杀妖，但杀人兵器永远不会嫌流血多。
现在雁碧山是没什么大妖了，那些金丹在妖群面前也不够看，可只要有她和沈吟雪也没什么好怕的。
江蕊平最不惧的就是以少敌多，她连一只雁碧山的妖都没告知，带着沈吟雪沈十七和江绪弱轻就下山来迎敌是有足够底气才敢这么做的。
怕只怕沈吟雪不同意她动手。
沈吟雪面上仍旧挂着温柔浅笑，眼中是深不见底的寒霜：“平平，我何时怪过你，更何况我们做长辈的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小辈家业被不知耻的妖占领。”
“姐姐，你……”
说实话江蕊平不太了解沈吟雪，哪怕她们从年幼时就相识。
沈吟雪这个人心思深，最擅长的就是藏匿情绪。
她以前看不透沈吟雪眼底的情谊，现在看不清沈吟雪藏好的戾气。
沈吟雪要是不说这话，她一直都以为沈吟雪早已接受卫南漪再不会回来的事，毕竟她还是跟以前一样，在她找人打架泄愤的时候会劝着她，在她杀人的时候会哄着她住手，就连对沈十七也没有像她和江绪那样的偏见，总是摆出一副温柔好相处的长辈模样。
现在才发现不是这样的，她心中戾气不比江蕊平少，只是平时在克制自己。
这也正常。
卫南漪可是她最满意的弟子。
现在不仅失踪了，还被只丑妖肖想。
哪个做人家师父的听着能忍。
血脉的缺陷注定了杀戮成性的毛病，鲜血能刺激她的神经让她变得亢奋。
平时有沈吟雪替她控制，现在沈吟雪都松口了。
她没有不动手的道理。
江蕊平当即冲了出去，夺目的火光在瞬间占据了雁碧山山脚下，熊熊烈火像是一个个牢笼，不断地圈禁只只妖，在火绳捆绑住它们的瞬间，把它们烧成灰烬，连疼痛都来不及叫出口。
她很快就抓到了轿子里的妖首领，一节节地掰断了她的手指，然后是手腕、胳膊，双腿。
江蕊平像是在拆卸一只木偶娃娃，唯一的不同是鲜血会染红她的视线。
“呜呜呜……”
低泣声响了起来，沈吟雪不用看都知道是谁。
她轻叹一声，放弃了冲向妖群的想法，握紧了身边姑娘的手腕：“十七，少哭些。”
“师伯祖，我呜呜……我控制不住。”
这些年哄了，也劝了。
这个孩子还是油盐不进，仍旧爱哭胆小，还怕血。
沈吟雪是想过用些手段来控制她的眼泪，可面对这张孝顺她五百年的脸又舍不得，沈素是个好孩子，不仅救了她的性命，还帮着她和江蕊平化开了心结，五百年间也把她当亲娘在对待，现在她离开了，她们也只剩下对着这张脸怀念了。
这对沈十七不算公平，可她们每个人都在因为这张脸拼了命对她好，想来也有弥补一些，毕竟她现在只有说气话才谈死了。
嘈杂的声音忽然从远方传来，围上山的妖群忽然变多了。
仔细看那些妖不再是微封谷的妖，沈吟雪和江蕊平带着沈十七游历这段日子也见过不少不属于她们这方小世界的人，大家修炼的方式有不同的地方，但大部分都是相似的，就连势力分布也有着相似之处。
这些妖群好像是各个不同小世界顶尖的战力。
她们当然不可能倾尽全力来，但光是顶尖战力也足够头疼了。
看来她们商量好了，要趁着雁碧山妖王消失，占据雁碧山。
沈吟雪有不太好的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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