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漫嫦和贺冷梳的联系应该比她们所有人想得都要早，甚至可能在她加入归一队之前，说不定让她加入归一队也是靳漫嫦算计的一环，不然她想不明白为什么她加入的当天就能和靳漫嫦睡上。
丧偶多年，她能一直单着必定不是意志不坚定的人。
那个女人以前总爱骂她毒妇，结果她自己心思比谁都深。
记忆慢慢倒转，她像是回到了那天晚上。
因为她和靳漫嫦不和，所以她是被安排住到了柳烟渺那里的。
她没意见，柳烟渺没意见，白凝枝意见很大。
封郁意是崇拜白凝枝的，崇拜的同时又有点畏惧，白凝枝和柳烟渺在客厅争吵的时候，她怂到一声没吭就躲进了房间，靳漫嫦像是在她这安了眼睛一样，发着消息过来讽刺她。
【没看出来，你胆子还挺小的。】
手机屏幕都快被她摁碎了，冲动之下回复了消息。
【靳漫嫦你最好闭嘴，不然我弄死你。】
【我猜你不敢。】
她这个人禁不起激，尤其是仇人的刺激。
最后连门都没走，顺着窗户就爬到了楼下，爬进了靳漫嫦的房间。
气愤之下她忽视了靳漫嫦玩味的神情，也忽视了她身上过薄的睡裙，更加没留意到她房间里点的香薰，扑过去就要跟靳漫嫦拼命。
在没有吸收别人生命力的情况下，她气力还不如玩空间异能的靳漫嫦，轻易就被摁住了。
她倍感没意思，连忙就要爬回去。
还没动，人就被靳漫嫦摁住了：“封郁意，涂点药吧，不然死得快。”
她指尖抵在她脖子上，那是白日里她无意中刺激到卫南漪，卫南漪留给她的伤疤。
伤口已经上过药了，不然血也不会那么轻易止住。
她刚想说涂过药了，眼睛忽然瞥见了靳漫嫦翻出来上好的药膏。
她狐疑地打量着靳漫嫦：“你有这么好?”
靳漫嫦顿了顿，食指挑着药膏摁在了她伤口上，淡淡道：“没有，我是准备毒死你。”
封郁意缩了缩脖子，连忙要从她掌心逃离，不甘示弱地朝着她手背就咬了一口：“你敢毒我，我就敢咬死你。”
她以为靳漫嫦会跟她吵的，没想到靳漫嫦笑着拍了拍脆弱的脖颈：“咬手死不了，来，往这里咬。”
都说了，她禁不起激。
封郁意就怕咬得慢了，靳漫嫦再以为她怕了，她一下就扑了上去。
靳漫嫦像是没站稳一样，她扑过去的瞬间，顺着她的力一下摔到了床上，而她则是压在了靳漫嫦身上。
她没有回味过来不对劲，一下咬住人脖子：“你以为我不敢嘛。”
靳漫嫦笑吟吟地看着她：“到我了。”
她乌黑眼睛像是幽深的洞井，深不见底，看不透情绪。
封郁意以为靳漫嫦会跟她玩命，就像她们相斗的那十来年一样，没想到翻身压住她的靳漫嫦没有咬过来，而是吻了上来。
细密柔软的吻布满了脖颈，她有些回不过神，领口被往下扯了扯才焦急叫唤一声：“靳漫嫦!”
靳漫嫦停了下来，俯视着她，满眼戏谑：“怎么?你怕?”
她是不肯输人半分的。
靳漫嫦越是这样，她越是倔强：“我怕什么!你比我小十岁了，我不吃亏。”
靳漫嫦松开了她一点，手往回缩了缩，半真半假地护着胸口：“那这样算来我是吃亏的。”
封郁意被她气得不轻，想都没想就扑了上去，一下扯开了靳漫嫦护在胸口的手：“你吃亏!我没嫌你，你倒是嫌弃我了!”
她找着最软的位置咬。
靳漫嫦也不肯输，专咬她受伤的脖子。
本来该好好休息的她，不仅手和嘴累得够呛，就连脖子都受了不少的侵害。
年轻就是好，她处处不饶人，还是输了靳漫嫦先一步昏睡了过去。
因此错过了靳漫嫦眼底的愧疚，也错过了她的道歉。
最了解自己的不一定是爱人，也有可能是仇人。
靳漫嫦太知道怎么刺激她了，所以她连着爬了一周的窗。
说好听点是约会，说难听点是偷情。
她记得那时沈素还问过她，伤怎么一日重过一日了，纱布也越裹越厚了。
不是局里的药不好用，是因为那个毒妇一直在她伤上加伤。
她比毒妇心善，也是害怕被发现，咬的都是别人看不到的位置。
封郁意那时候没多想，她只想着自己得赢回来，哪怕是在床上，她也是不能输的。
这种没有感情，纯找对方麻烦的纠缠，她当然是不好意思往外说的。
她也幻想过她和靳漫嫦会有什么变化，还没等到变化，先等到了靳漫嫦明晃晃的背叛，那段经历越发不光彩了，她更加不可能往外说了。
封郁意以为谁都不知道的，直到她说要带耿雨荷回捉妖局，耿雨荷二话不说答应下来了。
她不该嘴欠追问原因的，这样她就不会知道跟封郁意住在一起的耿雨荷有听到她叫喊的声音，也不会知道耿雨荷听到过靳漫嫦在她熟睡后跟她道歉，诉说愧疚。
说起来她和耿雨荷都算笨的。
她是后知后觉发现自己被算计了，耿雨荷是后知后觉靳漫嫦道歉不是因为欺负了她，而是在愧疚算计她。
可又要庆幸自己问了，不然怕是拼凑不出真相。
封郁意都没办法说清靳漫嫦究竟是好是坏，是聪明还是愚笨。
说她好，她比所有人都更早知道贺冷梳的算计，知道链血蛊的事，却什么都不说，成了背叛者。
说她坏，她从一开始就想让封郁意活，所以算计封郁意跟她上床，用另外一种方式达成了交融的条件，让她那副躯壳能够拥有封郁意的异能，减轻贺冷梳一定要抓封郁意的想法。
说她聪明，她为了那点渺茫的希望就选择追随贺冷梳，分明早就知道是骗局了，还是以身入了局。
说她愚笨，她又在完全没有被发现端倪的情况下算计了她，轻而易举算计她们这么多人。
靳漫嫦这个人太复杂了。
或许是因为她早就不想活了吧，所以一点也不介意自己落进死局里，可偏偏心没有完全死，残存的一点点期待让她最后说出“封郁意，她骗了我”的话，现在想想不是贺冷梳会算，是靳漫嫦那个混蛋想死。
那个混蛋在骗她，说什么她不想死，只是她想活。
靳漫嫦根本一开始就想死，就算贺冷梳没有在链血蛊上动手脚，她也不准备活了。
“封郁意，你想活吗?”
“杀了我，你就可以活了。”
“你现在可以杀我了。”
“我不想死，可你想活。”
“……”她还真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
是不是谎言编的太好以后连自己都能骗过去，不然为什么演得那么真。
她现在觉得就算卫南漪那天没有将她体内的链血蛊提到安全的地方，靳漫嫦也会有办法让她活着。
从一开始就想做牺牲者来抚平帮贺冷梳办事的罪孽吗?
天底下哪有那么便宜的事!
“靳漫嫦，你起来!”封郁意朝着墓碑踢了一脚。
不算用力，没有动用异能。
墓碑没有晃动分毫，倒是她的脚疼得厉害。
她没顾上伤痛，再次踢了出去，还没碰到墓碑，脚踝就被握住了，她一惊：“靳……”
熟悉的姓名还没从嘴里冒出来，她先看清了拦住她的少女。
封郁意苦笑一声，慢慢收回了脚：“雨荷，你怎么来了?”
她不得不承认，她早就不厌恶靳漫嫦了，甚至是……动过心思的，所以才会在她死后急切地把这个她当作女儿养了好些年的姑娘笼络到身边。
她将耿雨荷视为靳漫嫦的遗留之物，耿雨荷跟她何尝不是同样的想法。
耿雨荷神情复杂地凝望着封郁意：“封妈妈，我放假回来没看到你，我就猜你会不会来了这里，队长她……她已经死了很久了，她欠你的，我会替她还的，你别伤害自己好吗?”
“我没有。”她否认了，那隐隐作痛的脚腕完全被她忽视了：“我不是靳漫嫦，我惜命，更加爱惜身体。”
她从来就是嘴最硬的。
耿雨荷是心疼她的，可她除了陪着封郁意已经不知道能做什么了。
耿雨荷欲言又止，封郁意堵住了她想说的话：“我知道你乖，所以你要记着，你不欠我，也没办法替她还，这笔账……她都死了，我不会再算了。”
封郁意勉强扯了扯嘴角：“我不恨她，好歹她给我留了你这么乖的女儿。”
“封妈妈，我们回去吧。”耿雨荷挽住了封郁意，故作无事地指了指天：“看着好像要下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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