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出真正适合沈素的武器，这算一种示好，可惜沈素不领情。
沈素咬着牙，挤出了笑脸：“我明天要学拼装机器怪物。”
她又不傻，花了那么多时间好容易学会了操控怪物，她要是不把拼装学会，才是浪费。
“随便你。”金双铃是无所谓了，她找了张椅子坐下去：“你说柳烟渺为什么不喜欢我?”
“她为什么要喜欢你?”沈素还是伸手去摸了摸金双铃出于衡量给她挑的锤子，余光难免从书桌上划过，卫南漪的书桌很整洁，摆放最多的就是字帖，看着是非常爱练字了，说实话卫南漪的字不丑。
她问出的话没有得到回应，抬起头就看到了金双铃满眼迷茫的模样，她撇撇嘴：“算了，你为什么喜欢她?”
“她温柔漂亮，对我也很好，总是在保护我，我有什么理由不喜欢她?”
“温柔漂亮?对你好?保护你?如果只是这些原因的话，那你本质上跟你母亲也没什么区别，你还没有在她愿意爱人的时候接触她，她为什么要喜欢你?更何况你是她养大的，柳阿姨不喜欢你的理由好像更多一点。”
沈素摸着小锤，跟金双铃说着话。
视线在一遍遍瞥到字帖的时候产生了偏差，她从那厚厚的字帖里找到了有些熟悉的信纸。
“你又没见过金逢樰，怎么知道我和她没区别，起码在白前辈要挖开她胸口取血的时候，她退缩了，我却有那个勇气站出来!”
沈素没有理会金双铃越来越高的语调，她觉得金双铃有点可怜。
她只敢跟她喊叫，都没有勇气去跟柳烟渺她们说这些，她可是离她们故事最远的一个人。
她的手搭在了埋在字帖下的信纸边角上，一时间为要不要将它抽出来而犹豫。
卫南漪说这里是她家，她也不能真把这里当家吧，虽然她刚刚是那么跟金双铃喊了，可她心里所思所想又不太一样。
“沈素!”金双铃催促了分了心神的沈素。
沈素还是将信纸扯出来一点，信纸最上面一张是写过的，还是毛笔书写的字，娟秀精美的字让沈素忍不住又拽了点边角出来，金双铃可能受不了沈素的忽视，凑到了书桌前，她没管沈素的动作，只是红着眼盯沈素。
沈素还在纠结着信纸的事，嘴已经张开了：“在喜欢一个人的过程里，任何付出都不该成为谈资，更不能用来道德绑架，无论你付出了什么，做过多少事都是你自愿的，又不是她求着你，逼着你做的，无论是用这个来攀比，还是炫耀都是不对的。”
“难道你付出的时候就想着她以身相许了吗?应该不是吧，我想你继续这样的话，那个十五岁愿意冒险救柳阿姨的你，一定会责怪十八岁的你玷污她的初心。”
金双铃泄了气，嘴唇颤动两下，没有声音钻出来。
沈素已经把信纸拽了出来。
不仅信纸是她熟悉的样子，就连字迹都一模一样，就是信里内容变了，还是连语气都变了的那种。
【到底为什么不花我寄给你的钱，我知道你的骄傲，你想靠自己，可你要是不花我的钱，我赚钱的意义是什么呢，难道会是给白老师买旗袍嘛。】
信纸有大片被墨汁晕开的痕迹，有些地方已经看不清楚了，能够看清楚的字上也有明显的一道划痕。
没有了以往收到的信件内容那么惜字如金，字字温柔叮咛，取而代之的是一些写信人当时的不满，浓浓的怨念。
让她想想。
她接下来要怎么称呼卫南漪呢?
小妈?还是说接济她四年的好心人?抑或者喊上一声女菩萨?还是说活在她想象中的精神支柱?
金双铃没有留意到沈素在暗自跟信纸较劲，她满心还是她那点事，越来越红的眼睛委屈异常，她几乎是哭着问得沈素：“你跟我差不多大，怎么懂那么多感情上的事?难道说你也有暗恋的人?还是说你在学校早恋过?”
“砰!”
书房的门突然被一股力硬撞开了，锁芯都脱落了出来。
金双铃和沈素都愣住了，她们同时朝门外看去，门口那位置简直拥挤得不像话，四颗人头挤得满满当当。
外面大半天都没动静，沈素还以为她们各自忙碌去了。
现在抬眼一看是一个不缺，还有多的。
辰嫚巧和白凝枝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来了。
硬开卫南漪书房的，应该是卫南漪吧。
卫南漪此刻紧紧抓着还没解下去的围裙，有些慌乱地回避着沈素的目光，小声嗫喏着：“小素，该，该吃晚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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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逾越
掉落的锁芯还在卫南漪脚边，门框上有明显的碎痕，造成这些的罪魁祸首现在捏着围裙，轻声细语地呼喊着霸占她书桌的少女，生怕声音微高就能惊碎了那尊瓷娃娃一样。
刚刚那个肩往前一抵就撞开了门的人也不知道是谁。
白凝枝白眼已经翻上了天。
她跟卫南漪认识了四年，也不是四天，看惯了她浴血奋战，跟她大杀四方的样子，还真不太习惯她将锋芒收敛，连一根软刺都不敢留存的模样。
白凝枝跟柳烟渺她们不一样，她是被信任的。
在她们刚刚认识的时候，卫南漪就带着她去见过沈素，那时候的沈素还是个十四岁的孩子，还是个刚刚被遗弃，无依无靠总被欺负的孩子，卫南漪那时指着沈素说那是她要守护的人，她以为卫南漪会领走她，可卫南漪只是给她留了钱，留了信。
卫南漪的信封没有地址，更没有联系方式，因为本来就不是通过正常途径寄出的，而是卫南漪亲自去给的。
夜翻小姑娘墙，也只有她干得出来。
白凝枝是个望风的，也是帮她瞒着局里人的防护伞。
做这种愚蠢的事，实在不是她的风格，可她连记忆都没有，又怎么说得准自己是哪种人。
说实话白凝枝是很喜欢卫南漪的，这么多年只有卫南漪不会抓着她记忆残缺这件事试图控制她，不会篡改她的话来编造些根本不存在的事，更不会拒绝相信她。
残缺，不代表她要受别人控制。
她是尽可能对卫南漪好了，当然也比不过卫南漪对她的耐心。
卫南漪总说她救过她，白凝枝试着回忆过好多次也没有那一段记忆，她也旁敲侧击地问过辰嫚巧，辰嫚巧比她认识卫南漪要早，可她也没办法给她答案，至于局里其他人不在白凝枝考虑范围内。
她熟悉的心眼太多，不熟的无从问起。
暗恋一个自己接济了四年的孩子，在白凝枝看来是不太靠谱的。
白凝枝从实验室出来以后，开始以模仿为乐，如果是别的事她一定很愿意跟着卫南漪学习，但这件事还是算了。
她是胡编乱造过个亡妻出来，但那只不过是她觉得有意思。
现在不这么觉得了。
爱情在白凝枝看来是有点浅薄的，无论是皮囊相吸引，还是灵魂相契合，也仍旧改变不了情感是有期限的。
白凝枝这些年在怪物局看到最多的不是死别，而是生离。
对抗怪物导致皮囊损坏造成的嫌弃，恐惧不安崩坏性格以后无休无止的争吵。
她觉得最好的相爱方式就是死在彼此爱意最深的时候，在隐藏矛盾没有暴露出来，在两颗心还紧紧相贴的时候，谁都不会受伤害，还有朋友歌颂这朵凋零在绚烂时节的花朵。
白凝枝愿意帮卫南漪，仅仅是因为她是老师，卫南漪是学生，帮扶学生是老师的本分。
事实上她不认可这件事，小姑娘最没有定性了。
就比如金双铃吧。
她三年前主动站出来让她剖胸取血的时候，白凝枝还佩服过小孩的勇敢坚决，知恩图报，可现在的她有时候胆小到让人生气，有时候又大胆到可恨，她倒不如一直像辰嫚巧那样蠢笨没心眼，没用是没用了点，可她也不需要队友太过有用。
金双铃根本不知道刚刚她控制机器怪物去吓唬沈素的时候，要不是她和柳烟渺拽得够快，她现在都不一定能平安站着。
自卑不是罪该万死的事，可要是想通过打压弱小来减淡自卑感那就是过错了。
柳烟渺有点溺爱孩子的个性都频频皱眉了，她白凝枝又有什么理由赞同金双铃的做法呢?
现在的金双铃跟以前真是天壤之别，环境时间对人的影响总是没办法忽视的，尤其那些心性不成熟的孩子很容易被改变，谁知道沈素是个什么样的人，在怪物局待久了会变成什么样。
如果从怪物局的角度来看，卫南漪已经是个成功者了，而沈素才刚刚踏进这个世界。
一个成功者去等待初学者的爱意，十分不划算。
当然爱情不能作为买卖，衡量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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