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传来雪团蹦跶的声响,还有墨点啃草叶的沙沙声。
墨淑怡闭着眼,手指无意识地卷着江献南的中衣带子。
"江献南。"
"嗯。"
"以后每日都要这样闹我。"
江献南低头看着她:"每日?"
"每日。"墨淑怡说,"不许赖床,不许装睡,不许……"
她说不下去了,因为江献南又吻住了她。
这个吻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嘴唇上。墨淑怡的睫毛颤了颤,闭上了眼。
窗外,天光大亮。
作者有话说:
这个题目把人骗进来
第10章 初雪[番外]
前言:今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
墨淑怡是冻醒的。
她往被子里缩了缩,脚碰到江献南的腿,凉得往回收。江献南迷迷糊糊地伸手,把她的脚夹在自己小腿中间,焐着。
"江献南,"墨淑怡推她的肩膀,"外头好亮。"
江献南睁开眼,往窗缝外头看了一眼。天还没大亮,但院子里白晃晃的,像是落了一层盐。
"下雪了。"她说。
墨淑怡立刻坐了起来,眼睛亮得很:"真的?"
她掀开被子就要下床,被江献南一把拽住手腕。江献南摸起床尾的袄子,披在她肩上:"穿好。"
墨淑怡胡乱系着衣带,往窗边跑。她推开一条缝,冷风灌进来,带着雪的气味。院子里那棵桂花树全白了,枝桠上堆着雪,地上的青砖也盖了厚厚一层。
"我要出去。"墨淑怡回头说。
江献南已经穿好了衣裳,走过来把窗户合上:"先用早饭。"
"先看雪。"
"会着凉。"
墨淑怡瞪她。江献南不为所动,从柜子里翻出一件厚厚的斗篷,又寻了手炉和耳罩,一股脑儿往她身上裹。墨淑怡被裹得只剩一张脸露在外头,走路都有些迈不开腿。
江献南这才打开门,牵着她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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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还在下,细细的,落在脸上有些痒。
墨淑怡踩在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她走了几步,回头看见江献南站在廊下没动,便朝她伸手:"来。"
江献南走过去,握住她的手。墨淑怡往前跑了两步,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后仰。江献南伸手揽住她的腰,把她捞进怀里。
"慢些。"江献南说。
墨淑怡靠在她肩上,喘了口气。她挣开江献南的手,蹲下去,抓了一把雪,捏成一个团子,朝着江献南的胸口扔过去。
雪团砸在江献南的衣襟上,散开来,留下一片湿痕。
墨淑怡笑出了声。江献南看着她,弯腰也抓了一把雪,捏成团,在墨淑怡还没跑开时,轻轻搁在了她的头顶。
"凉!"墨淑怡跳起来,把雪团拍掉,又去抓雪。
两人在院子里追逐,墨淑怡跑得慢,被斗篷绊着,总也追不上。江献南故意放慢脚步,让她砸中两次后背,第三次才被墨淑怡扑到背上。
"抓住了。"墨淑怡的手臂环着她的脖子,下巴搁在她肩上,喘着气。
江献南背着她,在雪地里走了两步。墨淑怡的呼吸喷在她耳侧,带着白汽。
"堆雪人。"墨淑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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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人堆在桂花树下。
江献南滚了两个雪球,大的做身子,小的做脑袋。墨淑怡从屋里翻出一条旧帕子,给雪人围上,又把自己的耳罩摘下来,挂在雪人脑袋两侧。
"好看么?"她问。
江献南看着那个歪歪扭扭的雪人,点了点头:"好看。"
墨淑怡的鼻尖冻得通红,手指也红了。她把手伸到江献南面前:"冷。"
江献南解开自己的衣襟,把她的手拉进去,按在自己心口。墨淑怡的手指贴着她的皮肤,温度烫人。
"还冷么?"江献南问。
墨淑怡的手指动了动,在她心口挠了一下:"不冷了。"
江献南把衣襟合拢,裹住她的手。两人站在雪人旁边,肩并着肩,看着雪一片片落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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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屋时,墨淑怡打了个喷嚏。
江献南皱了皱眉,把她按在炭炉边,往她手里塞了一杯热茶。然后她进了厨房,不多时端出一碗姜汤。
墨淑怡闻着那味道,脸皱成一团:"不喝。"
"驱寒。"
"辣。"
江献南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纸包,打开是几颗蜜渍梅子。她把梅子放在墨淑怡手心:"喝完吃。"
墨淑怡看着那碗姜汤,又看看江献南,闭着眼灌了一口。辣意从喉咙烧到胃里,她咳了两声,眼泪都呛出来了。江献南连忙把梅子塞进她嘴里,甜味化开,冲淡了辛辣。
墨淑怡含着梅子,眼眶红红的,瞪着江献南:"你故意的。"
"为你好。"江献南说。
墨淑怡把空碗塞回她手里,裹着毯子缩进榻里。江献南把碗收了,回来坐在榻边,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
"没发热。"她说。
墨淑怡从毯子里伸出脚,踢了踢她的小腿:"脚冷。"
江献南低头,把她的脚捧起来,塞进自己衣襟里,贴在小腹上。墨淑怡的脚冰凉,激得她吸了口气,却没有躲开。
"烫么?"墨淑怡问。
"不烫。"江献南说。
墨淑怡的脚在她怀里动了动,脚趾蜷着。江献南的手覆在她的脚背上,轻轻按着。
炭炉里的火噼啪响了一声,火星子溅出来,又暗下去。窗外雪还在下,把院子里的声响都盖住了。
墨淑怡靠在引枕上,看着江献南的侧脸。她的睫毛垂着,鼻尖被炭火烤得有些红,嘴唇抿着,很认真的模样。
"江献南。"墨淑怡叫她的名字。
"嗯。"
"明年下雪,你还要陪我堆雪人。"
"好。"
"后年也是。"
"好。"
"每一年都是。"
江献南抬起头,看着她。墨淑怡的眼睛被炭火映得发亮,里头有她的影子。
"每一年。"江献南说。
墨淑怡从毯子里伸出手,握住她的手指。两人的手交缠在一起,一个烫,一个凉,慢慢变成了同样的温度。
雪落了一整日,到傍晚时才停。墨淑怡在榻上睡着了,江献南给她掖了掖毯角,起身去关窗户。
她回头看了一眼,墨淑怡的脸埋在毯子里,只露出一点鼻尖,红彤彤的。
江献南笑了一下,把窗户关紧,走回榻边,挨着她躺下。
窗外,雪人还站在桂花树下,围着帕子,戴着耳罩,傻乎乎地笑着。
作者有话说:
今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
第11章 补衣[番外]
墨淑怡是在整理衣柜时发现那个破洞的。
江献南的灰色外衫,袖口磨破了一道口子,线头散着,像是被什么东西勾的。她把衣裳抖开,对着光看了看,眉头皱了起来。
"怎么不告诉我?"她问。
江献南正在擦桌子,头也不抬:"小口子,还能穿。"
墨淑怡把衣裳往椅背上一搭,从针线笸箩里翻出针线。她穿针引线,动作还算熟练,毕竟未出阁时也是学过女红的。她把袖口翻过来,对着破洞比划了一下,开始下针。
第一针就扎偏了,线从破洞边缘滑出去,在袖口上拱出一道歪扭的弧。
墨淑怡抿了抿唇,把线拆了,重新来。
江献南擦完桌子,走过来坐在她身边。她没说话,只是看着墨淑怡的手指捏着针线,在布料间穿来穿去。烛火跳了一下,墨淑怡的影子投在墙上,一颤一颤的。
"疼不疼?"江献南忽然问。
"什么?"
"手指。"
墨淑怡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指尖。确实有些红,是顶针勒的。她哼了一声:"不疼。你别说话,分我心。"
江献南便不说话了,只是伸手,把烛台往她手边挪了挪。
墨淑怡缝得很慢,针脚歪歪扭扭,像条蚯蚓趴在袖口上。她越缝越不满意,眉头越皱越紧。最后一针收尾时,线打了个结,她扯了一下,没扯动,再用力一拉——
"嘶。"
血珠从指尖冒了出来。墨淑怡还没反应过来,手指就被江献南拉了过去。
江献南把她的手指含进嘴里,舌尖卷过伤口,温热的触感让墨淑怡颤了一下。
"脏……"墨淑怡想抽回手。
江献南握着她的手腕没松,抬眼看着她。烛火在她眼睛里跳,墨淑怡的耳尖慢慢红了。
"好了。"江献南松开她,低头去看那件衣裳。袖口上歪歪扭扭的针脚中间,还留着一点淡淡的血迹。
墨淑怡把衣裳抓过来,团成一团:"不补了。丑死了。"
"不丑。"江献南说。
"丑。"墨淑怡把衣裳塞进她怀里,"你自己补。"
江献南笑着接过衣裳,从笸箩里取了针线。她的动作快得多,针脚也整齐,三两下就把那个破洞补好了,还在旁边绣了一朵小小的桃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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