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言站在落地窗前打电话,一身干练的黑色西装套裙,头发挽在脑后,耳垂上坠着一颗小巧的珍珠。听到门口风铃响,她转过身,看见了站在门边喘着粗气的林青梧。
沈言简单交代了两句,挂断电话,穿过欢呼的同事走到林青梧面前。
沈言抬手替她把大衣领口拉整齐,“怎么跑得这么急?围巾都没围好。”
林青梧看着她,眼底映着工作室明亮的顶灯:“方老师的专硕名额,我拿到了。”
沈言的动作停住了,随即整张脸都舒展出灿烂的笑意:“真的?”
林青梧拉住沈言微凉的手腕,“真的,综合考核第一名,下周一去教务处盖章公示。”
沈言轻声笑,“林大夫,我们都过关了。”
两人的手在宽大的大衣下摆遮掩下紧紧交握。
陆嘉在后头大声嚷嚷:“沈工,林青梧!你们俩背着大家咬什么耳朵呢?香槟倒好了,快过来干杯!”
沈言拉着林青梧走过去,端起桌上的气泡果汁递给林青梧,自己端了一杯香槟。
玻璃杯撞击在一起,发出清脆悦耳的脆响。
聚餐一直闹到晚上九点。陆嘉喝得舌头打结,拉着小楠哭诉过去一个月改图的辛酸,沈言替大家结清了账单,叫了三辆车把喝醉的员工一个个送走。
街边昏黄的路灯下,雪越下越大,在水泥地面上薄薄积了一层白。
两人并肩走在回公寓的石板路上,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细微声响。林青梧穿着高领毛衣,双手插在羽绒服口袋里,身旁是穿着长款羊绒大衣的沈言。
林青梧突然停下脚步,“沈言。”
沈言转过头看她:“怎么了?”
路灯的光芒从头顶落下来,在林青梧眼睫上落下一层茸茸的亮色。
“今天拿到方老师签字的时候,我想了很久。”林青梧看着沈言的眼睛,“以前我总觉得,你是那个在前面走的人,你开着公司,能处理各种危机,懂得跟形形色色的人周旋。而我只是个刚从大山里爬出来的穷学生,连换锁的钱都要靠你借。”
沈言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林青梧却摇了摇头,制止了她。
“我留在临川,选择专硕,不是为了抓着你不放。”林青梧眼神坚定,“我想用这三年的时间,在附院站稳脚跟,拿到执业医师证,成为一个真正独立、有力量的医生。我想成为一个能站在你旁边的人。”
雪花落在两人的发顶,沈言站在雪地里,看着眼前这个二十一岁的女孩。曾经那个带着浑身伤痕、提着旧背包在火车站茫然四顾的流浪者,如今已经挺直了脊梁,拥有了属于自己的锋芒与方向。
沈言上前一步,跨过了两人之间最后半步的距离。
她伸出戴着皮手套的双手,捧住了林青梧被冷风吹得微凉的脸颊,“林青梧,你看着我。”
林青梧迎上沈言的目光,眼睫上的雪沫融成水珠滑落。
“你不用等三年后,也不用等拿到主治医师证。”沈言注视着林青梧的瞳孔,眉眼舒展,“从你在山里老屋把户口本和清偿单递给我那天起,从你在我妈面前公开牵住我手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站在我旁边了。”
林青梧眼眶发热,低头隔着皮手套在沈言掌心里摩挲两下:“回家吧,沈言,外面冷。”
沈言摘下手套,十指扣住林青梧的手指揣进羊绒大衣口袋,“好,回家。”
公寓玄关发出落锁声,暖气扑面而来,大衣与围巾被随手搁在沙发扶手上。林青梧刚踏进卧室,便从背后环住沈言的腰,裹着门外的寒气将沈言带倒在床褥间。
“怎么这么急?”沈言陷进鹅绒被里,抬手勾住林青梧的脖颈,呼吸间带着宴席残留的香槟甜香,“刚才在雪地里还一本正经跟我谈未来,一进屋就不装了?”
“在外面风大,怕冻着你。”林青梧撑起手臂悬在沈言上方,膝盖抵进沈言腿间,低头吻住沈言的唇瓣。
唇舌交缠厮磨,林青梧吮过沈言的唇角,一路向下亲吻颈侧,鼻尖擦过耳垂上的珍珠。床单在动作间拧出褶皱,被窝温度攀升,急促的呼吸声在卧房里交织。
沈言仰起脖颈,手指插进林青梧的发间,指尖顺着发根轻抓:“青梧……慢点,发夹硌着了。”
林青梧单手摸到沈言脑后的金属抓夹,咔哒一声卸下扔向床头柜,长发顿时铺散在深色枕套上。
“这下不硌了?”林青梧埋首在沈言颈窝,掌心探进西装套裙的衣摆,贴上沈言温热的腰线,“手凉不凉?”
“不凉,烫人。”沈言喘着气偏过头,微凉的指尖顺着林青梧高领毛衣的针织纹路向上摩挲。沈言挑起眉梢,眼尾泛着红晕:“顶着风雪跑了两条街过来找我,现在还有这么多力气折腾?”
林青梧贴在沈言腰侧的掌心收紧,指腹摩挲着西装衬裙下的温热肌肤。鼻息间满是沈言身上混着香槟甜味与雪松冷香的气息,林青梧喉咙发紧,埋首蹭过沈言的颈侧。
“老婆……”林青梧嗓音发哑,滚烫的唇瓣印在沈言锁骨凹陷处,呼吸喷洒在细腻的皮肤上,“老婆。”
沈言脊背轻颤,耳垂上的珍珠随着动作晃动,绯色顺着脖颈一路漫上耳根。沈言搭在林青梧肩头的手指猛然蜷缩,揪紧了毛衣布料:“再叫一声听听?平时在外面一口一个沈工、沈言,规矩得不行,今天拿了考核第一,胆子倒是肥了不少。”
林青梧撑起上半身,漆黑的瞳孔里映着床头暖黄的壁灯光晕。林青梧握住沈言的手腕,引着那只手按在自己剧烈起伏的心口上,掌心下心跳如擂鼓。
“老婆,我的老婆。”林青梧凝视着沈言泛着水光的眼眸,俯身啄吻沈言的唇珠,声音低沉,“不管三年后拿没拿到主治证,还是现在,我都归你管。”
唇齿相依间,香槟的甜醇在舌尖蔓延开来。沈言呼吸急促,胸口起伏,抬手拽过一旁的鹅绒被扬起,将两人交叠的身躯严严实实拢进被窝。
“油嘴滑舌,急诊科还教你说这些话?”沈言嗔怪地睨了林青梧一眼,修长的双腿顺势勾住林青梧劲瘦的后腰,脚踝交扣着将人往下带。
被窝里暖意融融,隔绝了窗外扑打玻璃的细碎雪声。林青梧单手撑在枕侧,长臂一伸,啪嗒一声拍灭床头的金属壁灯。
卧室瞬间陷入昏暗,唯有窗帘缝隙漏进一星半点的雪夜微光。林青梧凭着直觉低头,在黑暗中精准寻到沈言温软的唇瓣,含住轻吮:“遵命,老婆。”
衣物摩擦的窸窣声在被褥间响起,林青梧替沈言解开西装外套的纽扣,动作放缓了许多。一吻结束,沈言偏头靠在林青梧颈窝里平复呼吸,温热的脸颊贴着林青梧的皮肤厮磨。
“明天周六,不用早起去急诊查房吧?”沈言鼻音浓重,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绕着林青梧的发尾,嗓音透着倦意。
林青梧胸腔震动,发出一声低笑,收紧双臂将沈言彻底揉进怀里,下巴轻抵着沈言散落的长发:“不用,考核结束了,明天一整天都留在家里陪老婆。”
沈言在林青梧怀里寻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眼蹭了蹭枕头,含糊开口:“对了,下周有空请你室友吃顿饭,之前在宿舍楼下……”
林青梧托起沈言的下颌,偏头封住沈言未尽的话语,齿尖轻咬了一下沈言的下唇:“今晚不提别人,只看我。”
第55章
下唇被齿尖磕破的地方还留着微弱的钝痛,林青梧在清晨六点半准时睁开眼,把沈言搭在自己腰间的手挪回被窝。她套上高领毛衣,抓起桌上的钥匙串,赶在八点半金辉豪庭的家教课前,先绕去医科大西区送趟材料。
医科大西区409女生宿舍里暖气开得足,周芷晴正趴在床边吊着嗓子背《药理学》,唐糖端着洗脸盆从水房走进来,江寒坐在靠窗的书桌前飞快地敲着开题报告。
寝室门被推开,带进一阵冷风,林青梧背着黑色双肩包走进来,手里拎着两袋热气腾腾的生煎包和四杯现磨热豆浆。
“义父!你终于回来了!”
周芷晴从上铺直接滑了下来,拖鞋都没穿好就扑向桌上的生煎包,抓起一个塞进嘴里,烫得直哈气。
“你连轴转了三周急诊,我们寝室已经吃了半个月的泡面加卤蛋了!”
唐糖也凑过来拿了一杯豆浆,吸管戳破封口吸了一大口,舒爽的叹了口气。
“青梧,听说教务处那边公示了,你真选了方岚老师的专硕?”
林青梧把双肩包放在椅背上,拉开拉链拿出几本翻破了皮的复习资料,顺手用钥匙打开书桌柜,把牛皮纸袋里的学籍证明抽出来核对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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