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我一晚_书樵【完结】(67)

  许砚舒往后仰了一下:“妈,你还关注人家账号?”

  “我不光关注,我还私信问过,你们姐妹俩一把年纪,都不急着找对象结婚,我心里早就合计着,保不齐你们俩都是拉拉。”她妈理直气壮地把手机收回去,“人家说了,流程是复杂了点,但能走通。多少钱、找哪个医院、要准备什么材料,全给我列了一遍。”

  许砚舒沉默了,她妈居然背着她做了调研。

  “妈,我可不是拉拉......”

  她妈头都没抬,“你妹好歹有个方向,可你男的也不找,女的也不找,你想咋的?搁家跟我过一辈子啊?”

  许砚舒张了张嘴,一时没接上话,默默退出了厨房。

  许砚舒当晚把话原封不动传达给许砚辞,许砚辞在电话那头很是无语。

  第58章 年年有福,岁岁相伴。

  林晚第一时间就知道了。

  苏建国化疗结束那天晚上,林晚打电话来问情况,苏闻聿把结果说了。林晚在电话那头听完,说:“你爸这关算是过了?”

  “算是吧。他认了许砚辞了。”

  “恭喜恭喜。那你俩这是出柜成功了?”

  “差不多。”

  “可以可以。那过年是不是得安排两家人见个面?你爸都发话了,你妈什么态度?”

  “我妈现在天天给许砚辞发微信,问她有空没,还哪天来家里?”

  林晚笑得不行:“你妈这接受速度也太快了。不过话说回来,你爸这病,后面复查什么的,你一个人盯得过来吗?有事说话,我这边随时能搭把手。”

  “知道了。你过年什么安排?”

  “我?我过年可能得跟周屹回她家一趟。她妈让我过去吃饭。”

  苏闻聿在电话这头挑了一下眉:“这么快?你们俩也不赖啊。”

  “快什么快,都认识小半年了。”林晚的语气听着理直气壮,但苏闻聿听出了一点不太自然的闪躲,“行了行了,不跟你说了,周屹在楼下等我,挂了。”

  电话挂了之后,苏闻聿看了一眼手机屏幕,笑了一下。许砚辞从厨房探出头来问:“林晚说什么?”苏闻聿说:“她说她也得见家长了。”

  除夕那天,锦市又下了一场雪,不大。

  苏闻聿和许砚辞到苏家的时候,刘慧已经在厨房忙开了。苏建国开的门,看见许砚辞手里拎着大包小包,眉头一皱:“来就来,带这么多东西干什么。”

  “我妈让带的。”许砚辞把东西搁在玄关柜上,换鞋进门,“她说第一次正式上门,不能空手。”

  苏建国看了一眼,往客厅走的时候扔下一句“你妈这人讲究。”

  刘慧从厨房探出头来,看见许砚辞就招手:“小许快来,帮我看看这个馅咸淡怎么样。”许砚辞洗了手进了厨房,刘慧把筷子递给她让她尝馅,尝完了两人在厨房里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说什么,偶尔传来刘慧的笑声。

  苏闻聿在客厅坐下来,年年跟在她脚边,在陌生的环境里有点紧张,贴着她的腿不肯走开。苏建国看了一眼那只三色边牧,伸手摸了摸它的耳朵,年年犹豫了两秒,把脑袋搁在他膝盖上,尾巴试探性地扫了两下。

  “这狗倒是不认生。”苏建国说。

  “它随许砚辞,看着高冷,熟了就很粘人。”

  苏建国瞥了她一眼,没接话,但嘴角动了一下。

  晚上六点多,许砚辞的父母到了。许砚舒开的车送他们过来,在楼下按了两声喇叭,苏闻聿出来接的。许砚辞的母亲穿了一件暗红色羽绒服,头发烫过,收拾得利利索索,一进门就笑眯眯地跟刘慧握手:“亲家母,过年好过年好。”刘慧被她这一声“亲家母”叫得愣了一下,随即笑开了花,两个人手拉手进了厨房,声音从里面一阵一阵传出来。

  许砚辞的父亲是个戴眼镜的瘦高个,跟苏建国握了手,说了句“打扰了。”苏建国把他往沙发上让,倒上茶,两个人聊了几句天气,又聊了几句各自单位的近况,慢慢熟络起来。

  饭桌上坐得满满当当。苏建国不能喝酒,给自己倒了杯茶,给许砚辞的父亲倒了杯白酒。两家人碰了杯,许砚辞的母亲夹了一筷子菜,尝了一口,跟刘慧说“亲家母这手艺真不错”,刘慧笑得合不拢嘴。

  吃到一半,许砚辞的母亲忽然放下筷子,看着苏闻聿和许砚辞,笑眯眯地说了一句:“那我问一下,你们俩以后怎么打算的?”

  许砚辞差点被汤呛到。许砚舒在旁边低头扒饭,假装什么都没听见。苏闻聿端着碗,筷子停在半空。

  刘慧倒是一点不避讳,接话接得自然:“孩子的事是吧?我也问过闻聿,她说还没想好。”

  “想好没想好没关系,先问着。现在技术手段多,想生总能生的。你们俩要是商量好了,我这边随时能帮忙。带孩子也行,出钱也行,你们说。”

  苏建国端着茶杯,沉默了一拍,开口了:“孩子的事,让她们自己定。咱们当老的,别替她们做主。我生了一场病,想开了,人生是自己的,想怎么活怎么活。”他偏头看了一眼苏闻聿和许砚辞,“你俩想什么时候生、怎么生,自己商量。商量好了跟家里说一声就行。”

  许砚辞的父亲在旁边点了下头,补了一句:“对。你们自己定。”

  苏闻聿和许砚辞对视了一眼。苏闻聿先放下筷子,开口:“谢谢爸妈。我们商量过了,不着急。先把日子过稳了再说。”

  许砚辞在旁边附和了一句:“对。”

  吃完年夜饭,许砚舒帮着刘慧收拾桌子。苏建国和许砚辞的父亲在沙发上喝茶,电视里春晚的声音开得不大。许砚辞的母亲凑到苏闻聿旁边,压低声音问了一句:“小苏啊,砚辞那个腿,阴天下雨还会疼吗?”苏闻聿说恢复得挺好,阴天偶尔有点酸。她母亲点了点头,又补了一句“那你也别让她运动量太大”,说完自己先笑了。

  晚上九点多,林晚发来一条消息,照片里是一桌子菜和两个人碰杯的手,配文:【在周屹家。她妈做了一桌子菜,我快撑死了。】苏闻聿把照片放大看了一眼,周屹坐在林晚旁边,正低头剥虾,林晚的镜头没拍到她的脸,但能看到她剥好的虾都放在了林晚碗里。

  苏闻聿回了一条:【表现不错。】

  林晚秒回:【那必须的。你那边怎么样?两家家长没打起来吧?】

  苏闻聿:【其乐融融,正在商量孩子的事。】

  林晚:【???】

  林晚:【什么孩子???】

  苏闻聿:【许砚辞她妈。说想生总能生的。】

  林晚发了一串省略号,紧接着又补了一条:【我妈要是知道了,估计能连夜杀到你家去取经。】

  苏闻聿笑了一声,把手机收起来。

  十点多,许砚辞的父母和许砚舒起身告辞。刘慧送到门口,两家人约了初三再聚。许砚辞的母亲拉着刘慧的手说“亲家母,初三来我家,我做饭”,刘慧连声说好。

  许砚辞本来要跟着走,被她妈拦住了:“你今晚留这儿,明天早上跟闻聿一块儿回来。”说完朝苏闻聿眨了眨眼,跟许砚舒下楼走了。

  门关上之后,刘慧去厨房热了壶水,苏建国靠在沙发上,年年终于从沙发底下钻出来了,跳上沙发挤在他旁边。苏建国低头看了一眼那只三色边牧,伸手摸了摸它的耳朵,年年顺势把脑袋搁在他腿上,尾巴懒懒地扫了两下。福福跟在后头,跳上茶几旁边的矮凳蹲着舔爪子。

  苏闻聿站在厨房里包饺子。许砚辞坐在餐桌旁边,苏闻聿还是不让她久站,让她坐着擀皮。

  苏闻聿包完最后一排饺子,把帘子上的面粉擦干净,去洗手。

  许砚辞站起来,走到阳台门口,看着外面的雪。

  苏闻聿走到她身后,从背后圈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膀上。两个人看着窗外的雪,安安静静地站了一会儿。

  窗外雪花纷飞,客厅里暖灯如昼。年年跑到阳台上蹭了蹭两个人的脚踝。福福也跟了过来,蹲在门框边,看着窗外的雪,尾巴轻轻晃着。电视里春晚的主持人开始倒数。苏闻聿把许砚辞转过来,面对面站着。两个人额头抵着额头,鼻尖蹭着鼻尖。苏闻聿踮起脚,在她嘴唇上轻轻碰了一下。

  “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年年和福福挤在门框边,一猫一狗靠在一起,看着窗外的雪,看着窗里的人。城市灯火在夜色里铺开,像一条星河。一扇扇窗亮着暖光,每一扇窗后面都有各自的故事。而此刻,这扇窗里的故事,刚刚好。

  刘慧在厨房喊“饺子下锅了”,许砚辞拉起苏闻聿的手,十指扣进去。

  “走吧,吃饺子去。”

  苏闻聿拉着许砚辞的手往厨房走,经过客厅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她想起去年这个时候,她一个人坐在这张沙发上,她妈在饭桌上提相亲,她爸在旁边帮腔,她低着头扒饭,一句嘴都插不上。那时候她觉得自己这辈子大概就这么过了,按照别人画好的线走,走到哪里算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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